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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生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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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生辰快樂

大軍回京時,因天寒地凍,走得比去時更慢些。

這日晚間,眾人尋到一處避風的山谷紮營。

篝火劈啪作響,映得帳篷內壁泛著暖光。

李元昭剛洗漱完畢,正倚在榻上翻看軍書。

這時,帳簾突然被掀開一角,沈初戎眉眼英氣的半張臉探了進來。

這些時日,他日日夜夜都隨意進出李元昭的帳篷,早已熟稔得不像話。

可今日卻格外不同,他竟沒有像往常那般直接大步流星闖進來。

此刻正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帳篷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守在一旁的陳硯清見此情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眼神沈了沈。

李元昭擡眼瞥見他這副反常的模樣,隨意的問道,“做什麽?”

沈初戎在帳外猶豫了一瞬,才慢吞吞地鉆進來,道,“殿下,前面就是霧凇山了,聽說山裏有處天然溫泉,不知我能否邀你同往?”

李元昭挑了挑眉,“天還沒黑透,你就這樣不顧體統,若讓營中將士瞧見,背地裏不知要如何笑話你。”

沈初戎聞言,那張常年被日曬風吹的小麥色臉龐,竟悄悄染上一層薄紅。

隨即他又覺得有些丟人,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道:“就是單純想同姐姐一起去賞賞雪景。”

說完,又怕李元昭不信,還欲蓋彌彰地補了句,“不做其他。”

他這般窘迫模樣,反倒讓李元昭覺得有些有趣。

她放下手中的書冊,站起身來,“罷了,反正無事可做,隨你去一趟也無妨。”

陳硯清望著李元昭起身的身影,喉結輕輕滾動了幾次。

他想說山路濕滑,夜間風寒,不如白日再去?

或是帶上自己,也好有人照顧。

可話到嘴邊,終究只化作一句輕語:“殿下,雪夜寒冷,披上這個吧。”

說完,他快步上前,將放在一旁的白狐毛鬥篷展開,小心翼翼地替李元昭披上。

指尖掠過她肩頭時,刻意收得極慢,似乎在等她說些什麽。

李元昭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任由他將鬥篷的系帶替自己系好。

沈初戎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悄悄松了口氣。

看來上次那番對話,這小侍衛應該是沒有多想。

待兩人並騎上山時,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月光透過枝椏灑在雪地上,映得林間一片銀白。

偶爾有積雪從枝頭滑落,“簌簌”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襯得夜更靜了。

山路雖然濕滑,但兩人都是騎馬的好手,馬蹄踏在雪上格外穩當。

李元昭勒著馬韁緩行,聽沈初戎絮絮叨叨說著“軍中的趣聞”,倒也不覺得枯燥。

說著說著,沈初戎忽然話鋒一轉,坦然提起了那日與陳硯清的對話。

他覺得,這事兒看起來無關痛癢,但總歸是關乎李元昭身邊之人,還是得讓她知道才行。

李元昭聽完後,面色未變,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沈初戎見狀,也不追問,很識趣地轉換了話題,又說起霧凇山的傳說。

行至山頂,果然見一處溫泉藏在松林間。

蒸騰的熱氣裹著淡淡的硫磺香,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與周圍的積雪相映,恍若仙境。

沈初戎率先翻身下馬,伸手想扶李元昭。

可手剛擡起,突然想起獵場行獵時,他清清楚楚看見,李元昭拒絕了所有人的攙扶。

他趕緊收回手,轉而解下自己的鬥篷,又折了幾根粗壯的樹枝,麻利地搭了個簡易的凳子,還細心地把鬥篷鋪在上面:“姐姐,你坐,這樣就不冷了。”

李元昭翩然落座,月光映著她似笑非笑的眉眼,“你帶我來這兒,就當真是為了看雪景?”

沈初戎見目的被戳穿,也不扭捏,幹脆利落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劍身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白的弧光,他擡眼看向李元昭,“我新學了一支劍舞,想獻予殿下。”

他還記得,當初那些吐蕃男子獻舞時,李元昭眼底掠過的一絲興致。

自那時起,他便悄悄琢磨著,也要讓她瞧瞧自己的。

他身為禁軍統領,手下握著五萬大軍。

若讓麾下那些將士得知,他們將軍竟以劍舞取悅他人,必會淪為笑談。

可沈初戎卻覺得,取悅心愛之人,沒什麽丟人的。

這支劍舞他偷偷練了近月餘,白日裏處理軍務,夜裏便在營中僻靜處對著月光苦練。

此刻在月下施展開來,玄色衣袍隨劍影翻飛,劍風卷起樹上的積雪,化作細碎的雪霧。

他的劍法本就利落剛勁,是實打實練出來的硬功夫。

此刻伴著溫泉蒸騰的白霧與山間凜冽的寒風,少了幾分肅殺,多了幾分灑脫英氣。

劍光流轉如虹,身姿颯沓如風。

每一次揮劍都帶著帶著武將特有的力量,力道與美感交織,既見少年人的英姿颯爽,又藏著幾分難得的柔情。

李元昭眼睛微瞇。

她見過無數人舞劍,宮廷舞姬柔媚,江湖俠客豪情,卻從未見過這樣一支劍舞。

沒有刻意討好的姿態,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坦蕩,像是把少年人滿腔的赤誠,都融進了劍光雪影裏。

舞至酣處,沈初戎忽然收勢旋身,手腕輕轉間,長劍在雪地上疾走如飛。

劍光劃過之處,積雪飛濺,待他收劍而立時,雪地上已赫然出現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生辰快樂。

他擡眼看向李元昭,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

“姐姐,生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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