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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左右皆是如玉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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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左右皆是如玉郎君

視察結束,返回府衙時,日頭已經漸西。

李元昭與薛南枝剛跨進府衙大門,就見陳硯清端著一盆還冒著熱氣的溫水,迎了上來。

李元昭面色如常地洗完手後,陳硯清又連忙遞上毛巾。

等李元昭擦完手走進內廳,在主位上坐下後,陳硯清又換了另一盆溫水跟了進來。

他沒多言語,只走到李元昭腳邊,直接單膝跪地。

雙手捧起沾滿泥汙的鞋底,動作輕柔地為她脫下那鞋襪,將她的雙腳放進溫水裏。

他的手指輕輕在她腳面、腳趾,仔細洗去每一處泥漬,力道輕重恰到好處。

洗畢,他用幹巾裹住雙足輕柔拭幹,又取來潔凈布襪與新鞋,一一為她穿妥。

等打理好這一切,陳硯清才起身將水盆端出去。

不過片刻,又端著一個描金茶盤回來,盤裏放著兩杯剛沏好的雨前龍井,旁邊還擺著一碟精致的桂花糕。

他先將茶杯和茶點輕輕放在李元昭面前,又為薛南枝也上完茶後,才躬身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般,絲滑得,讓一旁的薛南枝都看呆了眼。

她心裏暗自驚嘆:不愧是長公主的奴才,這伺候人的功夫,也是是天下第一的!

說真的,要不是知道這陳硯清是長公主的人,她都想要了。

不管是花多少錢挖過來也沒關系。

有這樣一個眼觀六路、心細如發,不僅把主子的喜好習慣摸得透透的,連侍奉的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處的侍從,不敢想象日子過得有多舒心。

不過……也只能想想而已。

她還沒有那個膽子。

李元昭全程習以為常,連看都沒多看一眼陳硯清。

薛南枝跟李元昭匯報完育嬰堂之事後,便起身告退。

方踏出廳門,恰見一道挺拔身影迎面而來——正是沈初戎。

只見他穿了件寶藍色的錦繡文武袍,袍角繡著暗銀色的雲紋,頭發高束在一頂白玉冠之中,俊美非凡。

少年此刻眉宇間帶著幾分雀躍,步履生風,仿佛有什麽歡喜事要與人分享。

直至見到薛南枝,他才驀地收步,抱拳行禮:“薛娘子。”

薛南枝眼尾輕挑,漾開一抹笑意:“沈小將軍好。”

誰知沈初戎禮罷便再未多看她一眼,徑直越過她向門內走去,步履間帶著毫不掩飾的迫切。

薛南枝望著那抹匆匆消失在門廊下的藍色背影,不由輕嘆一聲。

自己前二十多年都過得什麽日子?

怎就從未想過似長公主這般,攬盡春色,左右皆是如玉郎君?

沈初戎剛踏入內廳,還沒見到人,就高呼了一聲,“姐姐。”

說實話,這稱呼如若被李元佑知道了,估計要躲在被窩裏哭好幾天。

他自認與皇姐關系最是深厚,從小一同長大,卻也從未這般親昵地叫過一聲“姐姐”,平日裏不是規規矩矩地稱“皇姐”。

而沈初戎不過是個表弟,卻叫得如此自然順口。

內廳裏,李元昭剛放下手中的茶杯,聽見這聲音,擡眼看向門口。

見沈初戎一臉藏不住的喜色,她挑眉問道,“什麽事兒這麽開心?”

沈初戎幾步走到廳中,站在李元昭面前,胸膛還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還沒等李元昭詢問,他就迫不及待道,“姐姐先前派我去剿匪,我帶著人馬把三州地界翻了個底朝天。不管是那些占山為王的大匪,還是偷偷摸摸攔路搶劫的小匪,一個都沒漏下,全給抓起來關進大牢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不是我誇口,如今這三州境內,保管連個匪影都尋不見!”

他話裏邀功的意味極其明顯,像極了剛剛叼回骨頭、迫不及待等待主人撫摸的大狗狗,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快誇誇我”的期待。

李元昭笑了笑,毫不吝嗇的道,“幹得不錯。”

沈初戎被這麽一誇,反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頸。

侍立在李元昭身後的陳硯清,靜靜看著這幕,心頭莫名泛起酸澀。

尤其是瞧見那張與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臉上,竟能如此坦蕩地流露出愛慕之情,更覺刺眼。

那一瞬間,一個念頭突然竄進腦海。

難道李元昭留自己在身邊,是因為這張與沈初戎相似的臉?

沈初戎根本沒註意到陳硯清,繼續道,“如今城外的流民已經盡數回鄉,城內的災民也每日挖渠掙錢,各地秩序早穩當了。今日我從城外歸來時,還看到不少災民沿路為姐姐立了簡易的長生廟,擺著粗陶碗盛的香火,說是感念姐姐的恩德,要為您求長生!”

李元昭靜靜聽著,沒有回話,只眼底的神色深了幾分。

沈初戎又接著說:“只是如今糧困已經解了,今早我們卻收到了崔家送來的二十車糧食,說是要捐來賑災用的。這……”

他語帶遲疑,顯然對此舉頗為不解。

在他看來,殿下已將災情處置妥當,崔家此時來插一腳,豈不是想搶功勞?實在令人不齒。

李元昭淡淡道,“崔家既有此心,何必推辭?收下便是。”

“是。”沈初戎立刻應下。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李元昭此時卻支起手撐著了額頭,懶懶道,“本宮今日乏了,明日再議吧。”

沈初戎見狀,連忙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躬身道:“那我先告退了。”

只是剛站起身,他忍不住看過去,卻剛好對上了李元昭的眼神。

她正靜靜看著他。

那眼神幽暗不明,像是蒙著一層薄霧,藏著些他讀不懂的意味。

沈初戎瞬間慌了神,心跳加速,像被抓包了似的,急忙收回眼神。

李元昭將他這一瞬的慌亂盡收眼底,唇角輕輕一勾,“急著走做什麽?”

沈初戎垂下眼睫,聲音繃得發緊,“我……不敢打攪姐姐歇息。”

李元昭眼眸微瞇,意味深長的說了句,“乏了,可不止歇息一種解困的方式。”

說完,她饒有興趣地看著沈初戎那張俊臉由白轉紅,從不知所措到一臉羞澀。

沈初戎雖然年紀還輕,但在軍營裏聽慣了老兵們說些不幹不凈的葷話,幾乎瞬間就品出了她話中的暧昧意味。

可是他從小讀的是君子之道,恪守的是禮教規訓,只覺得男女之事,唯有成婚後才能做。

縱然夜深人靜時,他也曾對著那道朦朧身影輾轉反側、心猿意馬,真面對她時,他終究還是怯了。

想靠近,卻不敢逾矩。

心中有浪,面上卻只能裝作風平浪靜。

此刻,聽李元昭這番話,他連呼吸都亂了幾分,喉結滾動了兩下,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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