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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難道……一心想要扶兒子上位的他,真的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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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難道……一心想要扶兒子上位的他,真的做錯了?

河北道大亂的消息傳入京城時,崔士良氣得當場吐了血。

他癱坐在太師椅上,渾身顫抖,“那可是崔家的百年基業,怎麽會?怎麽會?”

他不明白,明明半個月前傳回的還是喜訊,不過短短十餘日,情況竟陡轉直下,變成了家族毀於一旦的慘劇!

更令他憂心如焚的,是生死未蔔、被困於魏州城內的二皇子與自己的兒子。

當天,聖上緊急召集群臣於延英殿議事。

龍椅上,聖上臉色陰沈如水,許久未發的頭風癥竟罕見地再度發作,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崔士良跪伏在地,昔日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眼眶通紅如血,鬢角的頭發竟在一夜之間白了大半,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歲不止。

“陛下,這已非尋常災民暴動,實乃有預謀的謀逆啊!懇請陛下勿再猶豫,速速發兵鎮壓,以救二皇子於危難!”

林學言此時哪能放過他,連忙站出來道,“陛下,臣以為,此次大亂實為災民被逼至絕境後的無奈之舉。若一味以武力鎮壓,豈非將屠刀對準無辜平民?一旦朝廷濫殺災民的事情傳開,恐傷國本、動搖民心啊!”

“無辜?”崔士良眼中布滿血絲,悲憤交加道:“二皇子至今生死未蔔,若不派兵,如何救他於水火?我崔家百餘口,上至七旬老翁,下至繈褓嬰孩,盡數慘死於暴徒刀下,此等血仇豈能不報?林大人此刻阻撓出兵,究竟是何居心!”

林學言面色不改,從容回應,“崔相為何不先自省其身?為什麽河北道那麽多世家大族,唯獨崔家獨招民憤,以致全族遭戮?”

此話一出,崔士良氣得又要嘔出一口血來。

這林學言什麽意思,是說他們崔家全族慘死是活該?

不等他反駁,林學言已轉向聖上,繼續道:“陛下,臣早有耳聞,此次流民暴動打出的口號便是‘清君側、誅昏王、屠崔狗’。百姓若不是對崔家在河北道的所作所為積怨已久,怎會如此恨之入骨?這場大禍,實為崔家苛待災民、借災謀利所引發啊!”

“你、你血口噴人!”崔士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學言的手不住顫抖,“我崔家世代忠良,何來激起民怨之說?分明是叛賊蓄意挑撥,嫁禍我崔家!”

“是不是嫁禍,天下百姓自有公論。”林學言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崔相若真問心無愧,怎會有‘屠崔狗’的口號傳遍河北道?若崔家未曾借著旱災兼並土地、囤積居奇、苛待災民,百姓們又為何對崔家恨之入骨?”

就在崔士良被堵得啞口無言之際,蘇敬之突然出列。

“陛下,林尚書所言極是。此次大亂,根源在於民怨積壓,二皇子與崔家難辭其咎。二皇子賑災期間,與地方豪強過從甚密,未能約束崔家惡行,失了民心。崔家殺害無辜,激化矛盾。臣以為,陛下當務之急是下旨責罰二皇子以正視聽,再嚴查崔家在河北道的不法之舉,懲處涉案之人。”

崔士良不可置信的看向蘇敬之,“蘇大人!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二皇子殫精竭慮賑災,我崔家更是主動出糧,如今家破人亡、皇子遇險,你不幫著出謀劃策,反倒要落井下石,要陛下責罰,你安的什麽心?”

往日裏,蘇敬之與他雖非盟友,卻也從無直接沖突,如今竟在他落難時公然踩他一腳!讓他如何能不氣?

蘇敬之卻恍若未聞,仍向聖上奏道:“臣乃為大局著想。唯有陛下明示公正,嚴懲失職之人,向百姓示以誠意,方可安撫民心,平息怒火,穩定局勢啊!”

“一派胡言!”崔士良氣得渾身發抖,他仰頭望著龍椅上的聖上,眼中滿是哀求與悲憤。

“陛下!臣冤枉!崔家冤枉啊!蘇敬之與林學言勾結,故意借機打壓臣與二皇子!崔家百餘口的冤屈,二皇子的安危,豈能被他們如此輕賤?懇請陛下明察,速速發兵,否則悔之晚矣!”

聖上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他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看著殿內爭執不休的三人,心中煩躁不已。

他突然意識到,自李元昭被禁足這一個月來,朝中竟亂成了一鍋粥。

先是崔、林兩黨爭鬥不休,攪得朝堂動蕩。

再是邊關明明已經簽訂和約,卻因吐蕃內亂,流民與叛兵頻頻騷擾,讓他不得不擱置調沈旭回京的計劃。

而如今,他寄予厚望的李元佑,竟在河北道陷了險境,生死不明不說,還激起了滔天民怨,把好好的賑災之事搞成了燎原大火。

他不禁想起,以往李元昭主持賑災,哪一次不是辦得妥帖周全,既安定了民心,又將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

為何此次換了元佑前去,竟會引發如此嚴重的危機?

難道……一心想要扶兒子上位的他,真的做錯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按了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元佑的安危。

他恨不能立刻發兵救人,可林學言與蘇敬之的話也並非沒有道理。

若一味發兵鎮壓,把刀對準走投無路的災民,只會更加民怨沸騰、奮起反抗,這樣必會讓國本動搖,後果不堪設想。

可若真聽了蘇敬之的建議,公開責罰李元佑……

儲君未立先受罰,威望盡失,將來即便登上儲位,也會被天下人非議“德不配位”,難以服眾。

一邊是兒子的安危與儲君的威望,一邊是天下民心與國本根基,他一時也難以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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