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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驍勇善戰的女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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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驍勇善戰的女將軍

吐蕃的使者不出一個月,便到了京都。

大齊與吐蕃的糾葛已持續數年,邊境摩擦從未停歇。

上一次吐蕃主動遣使求和,還是在先皇後在世時。

彼時先皇後親率大軍出征,於湟水之畔大敗吐蕃主力,逼得對方不得不俯首稱臣,簽下協議年年繳納歲貢,才換得數年太平。

可這份和平並未維持太久。

先皇後去世後不足半年,吐蕃便單方面撕毀盟約,開始頻繁滋擾邊境。

每到秋收時節,就派兵劫掠大齊的糧草與牲畜。

邊境商路更是屢遭襲擊,商隊物資被搶、商旅遇害是常事。

甚至還有大齊村落百姓被擄走為奴。

朝堂不堪其擾,一面下令關閉茶馬互市斷絕其物資,一面多次派兵出征討伐。

卻因吐蕃騎兵機動性強、熟悉地形,始終未能打一場大的勝仗。

近些年,吐蕃更是湧現出一名驍勇善戰的女將軍——央金。

聽說,她本是孤女,但憑借過人的馬術與膽識在草原上嶄露頭角。

後來她因一場以少勝多的戰役名聲大噪,被吐蕃讚普看中,收為養女,還破例賜了“公主”封號。

讚普膝下親生兒女雖多,卻唯獨對這位養女格外看重。

不僅允許她參與軍政議事,還將吐蕃最精銳的一支騎兵交由她統領。

吐蕃百姓也因她的勇武對其心生敬畏,尊稱她為“赤尊公主”。

她精通戰術,善用奇兵,不僅多次帶兵突襲幽州重鎮。

更在三年前的寒冬,趁著大齊邊境守軍換防、糧草轉運的空檔,率精銳騎兵長驅直入,一舉奪下了戰略要地隴右四州。

此役之後,大齊西北防線被撕開缺口,邊境局勢愈發艱難。

現如今,沈國舅不出三月,便一舉殲滅吐蕃三萬精銳騎兵,才算徹底打破了僵局,掃去了此前連敗的陰霾。

因此吐蕃此次求和的誠意頗足,竟直接派出一位王子擔任正使,攜厚禮前來京都。

舉國上下,無不歡慶。

聖上特意在宮中舉辦了浩大的接風宴。

一是為了彰顯國威,借此展示大齊的富庶與厲害,二是為了給他們個下馬威,為後面的談判做準備。

宴會設在麟德殿。

麟德殿是大齊皇宮最大的宴會廳,內部空間開闊到可容納千餘人觀禮。

殿前的廣闊廣場不僅能供樂工舞姬獻藝,便是馬球這類大型競技表演也能開展。

通向大殿的龍尾道更是長達二十丈,青石板鋪就的臺階層層向上,一眼望去便足以讓人心生敬畏。

吐蕃使臣在宮門外脫靴、解刀,由鴻臚寺官員引導至殿前。

在樂工們奏響的《秦王破陣樂》、百名甲士持戟高呼“萬歲”聲中,拾級而上。

兩側禁軍持戟而立,聖上高坐禦榻,等著他們的叩拜。

李元昭坐在父皇左側的高位,目光落在使臣隊伍最前列的吐蕃王子身上。

這位正使身著吐蕃傳統的毛皮氆氌,腰間系著嵌滿寶石的銀飾腰帶。

一頭烏發梳成高辮束在腦後,右耳墜著一枚碩大的綠松石耳墜。

身形格外高大威武,比身旁的大齊官員足足高出半個頭。

他生著一張圓臉,眼型偏細,高闊的顴骨讓面容顯得格外銳利,單看模樣便知性格定然剛烈。

只是那緊抿的唇線、微蹙的眉峰間,似乎藏著一抹濃濃的不臣之意。

或許是李元昭的目光太過直接,那王子進入殿內後,竟循著她的視線望來,直直與她遙遙對視。

電光火石之間,空氣仿佛凝滯了幾分。

兩人誰也沒有先移開視線,隱隱透著一股互不相讓的角力。

好在此時,主持宴會的蘇相及時出列,快步走到禦階下,躬身向聖上高聲奏報。

“臣啟陛下,今有吐蕃國第十四王子赤祖德讚,奉其主讚普之命,率使團八十人,攜貢禮若幹,特來朝賀天威。其國書、禮單已由鴻臚寺驗明,恭請陛下禦覽。”

奏報完畢,蘇相側身轉向吐蕃使臣方向,擡手虛引,示意赤祖德讚上前覲見。

那名為叫赤祖德讚的王子這才收回視線,上前一步,雙手合十按吐蕃禮儀行了一禮,朗聲道:“吐蕃國使臣赤祖德讚,叩見天朝大皇帝陛下!陛下德配天地,威加四海,光照萬邦。我讚普遙望長安,常懷敬畏之心,特遣臣等萬裏來朝,以表赤誠。”

沒想到此人竟然能說一口流利的漢話。

只是這番話雖說得滴水不漏,滿是恭順之詞,可他卻沒有按大齊禮制行跪拜之禮。

歷來使臣前來朝貢,誰敢不行跪拜之禮?

何況,這還是來求和的。

他這舉動,明顯已經隱隱有了挑釁之意。

聖上似乎也對此感到不滿,一時沒有回話。

蘇相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也僵了幾分,竟不知如何解圍。

殿內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百官皆面面相覷,感嘆這吐蕃王子之膽大。

可若直接出口責罵,豈非又顯得我大齊無容人之量,只會斤斤計較。

李元昭眼底揚起一抹諷刺的笑,緩緩開口道,“赤祖德讚王子遠道而來,想必是一路勞頓,連大齊朝拜的禮儀都記混了?”

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殿內每一個角落。

赤祖德讚聞言,毫不客氣的直接發問,“鎮國長公主何出此言?”

見此人從未與自己謀面,卻能認出她,並一口叫出她的封號,李元昭心中已是了然。

看來,所做的準備還不少。

她漫不經心的開口道:“我大齊與吐蕃此前雖有摩擦,但今日王子是奉讚普之命來求和,而非來會盟。既是求和,便該有求和的姿態,當年母後大敗吐蕃,讚普親派使臣來朝,行的便是三跪九叩大禮,怎麽到了王子這裏,吐蕃的‘赤誠’,就只剩下嘴上功夫了?”

聖上坐在禦榻上,依舊沒說話,卻微微擡了擡眼,顯然是默認了李元昭的話。

赤祖德讚臉色微變,卻依舊辯駁道,“各國習俗不同,豈能強求一律?我行的是吐蕃最高禮儀,雙手合十,心向天朝,這已是我吐蕃對他國君主最大的尊敬!若按大齊之禮跪拜,反倒是對我吐蕃先祖的不敬,還望長公主明鑒。”

其餘的吐蕃使臣對這番話似乎也沒有絲毫異議。

“尊敬?”李元昭嗤笑一聲,語氣驟然冷了幾分,“王子怕是忘了,前不久沈將軍剛殲滅吐蕃三萬精銳,隴右四州的失地也已收回大半。如今是吐蕃主動求和,而非大齊求著吐蕃罷戰,若這就是吐蕃的‘尊敬’,那這和談,不談也罷。”

她話鋒一轉,看向禦榻上的聖上,躬身道:“父皇,兒臣以為,吐蕃既無求和之心,不如將使團請回。待我大齊軍隊再踏吐蕃疆域,屆時讓讚普親自來京都行跪拜禮,倒比今日看王子的‘尊敬’痛快得多。”

聖上緩緩頷首:“元昭所言,甚合朕意。”

赤祖德讚心頭一沈。

他看著李元昭銳利的眼神,最終還是服了軟,“陛下見諒,是外臣思慮不周。”

他緩緩屈膝,終究還是跪了下去,“外臣遵大齊禮制,代讚普,叩見大皇帝陛下。”

盡管他的跪拜姿勢標準流暢,舉手投足間挑不出半分失禮之處。

但李元昭仍敏銳地捕捉到,他俯身時腰背始終繃著勁,起身時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不甘,像是在承受極大的屈辱。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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