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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讓他們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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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讓他們沒得選

盧遠道死在了流放路上,說是遭遇山賊劫道,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這麽回事兒。

有時候,有些事兒,本就不需要確鑿的證據。

只要大多數人願意相信,那“真相”便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

本來大家都知道,盧遠道就是出來給二皇子頂罪的,連聖上都沒有過多責罰。

可如今盧遠道卻死了,不管他究竟是怎麽死的,朝野上下早已認定,是崔士良怕他洩露太多秘密,才派人滅了口。

連聖上私下與徐公公談及此事時,都撚著胡須嘆道:“崔士良這手,未免太急了些。”

經此一事,朝中局勢悄然生變。

那些原本持中立態度的官員,是真的不敢再與崔士良走近了。

畢竟短短數月,裴固言、鄭崇、盧遠道,三個跟著他的大臣,都不得善終。

就連崔士良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也開始私下裏打退堂鼓,生怕哪天就成了被犧牲的棋子,步了盧遠道的後塵。

崔士良簡直是有苦說不出。

他若站出來辯解“不是我做的”,豈不是變相承認盧遠道認罪是受自己指使?

這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窘境,搞得他焦頭爛額。

甚至,連素來老滑頭的蘇相都坐不住了。

他近來總覺得後頸發涼,整日憂心忡忡。

上次二皇子一案,他為求自保,已經是明晃晃地得罪了對方。

如今崔士良連盧遠道都能“滅口”,雖礙於他的資歷暫時動不了自己,可誰能保證日後?

如果真讓二皇子登上了皇位,他怕是第一個就要拿自己開刀。

落井下石、趕盡殺絕的事,崔士良做得還少嗎?

這日散朝歸家,蘇敬之屏退左右,特意將女兒叫進了書房。

他慢悠悠的沏了茶遞給蘇清辭,又問了幾句府中瑣事,字裏行間盡是尋常父女的閑聊。

寒暄了幾句後,蘇清辭有些不耐煩了,“父親究竟是想說什麽?”

蘇敬之放下茶盞,臉色沈了沈:“我是你的父親,你就這般耐不住性子與我說話?”

蘇清辭冷冷看著他,“父親,我並不像二弟弟、三妹妹那般清閑,能整日在府中陪你享天倫之樂,我手中還有公務,得趕去回稟殿下。”

“殿下,殿下!”蘇敬之最煩她三句不離殿下,語氣裏帶著幾分慍怒,“你整日口中掛著的只有殿下!我問你,我與長公主,你究竟站在誰那邊?”

她到底是他的女兒,還是李元昭的人?

蘇清辭擡眸,目光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父親,不如先問問您自己,究竟站在誰那邊?”

蘇敬之沒想到,她突然說到這個,瞬時有些語塞,“我?我自是站在聖上那邊。”

“聖上?”蘇清辭毫不客氣的追問,“那聖上賓天之後呢?”

“你——!”蘇敬之猛地拍案而起,隨即又意識到什麽,壓低聲音道,“這般大不敬的話,你也敢說?”

蘇清辭步步緊逼,“父親為何還要自欺欺人?自古帝王更替乃是常事,聖上春秋已高,難道父親從未想過身後事?”

被女兒一語戳破心思,蘇敬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作鎮定地坐下,語氣緩和了幾分,“所以為父才叫你來相商。”

蘇清辭看著他,忽然勾了勾唇角,“父親一生精於算計,從不做虧本買賣。如今既已得罪了崔相,想必是想通過我,轉投殿下吧?”

蘇敬之被她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著她,氣得說不出話:“你…… 你這丫頭,竟這般揣度父親!”

“父親不必動怒。”蘇清辭斂了笑意,“這在官場本是常事,趨利避害,無可厚非。”

她頓了頓,繼續道:“父親若真有此意,不妨與我說得明白些。我也好替您向殿下遞句話。殿下素來求賢若渴,從不是那等過河拆橋之人,若知道父親有投效之心,想必不會拒絕。”

他沈默片刻,終是嘆了口氣,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你……打算如何與殿下說?”

蘇清辭知道,父親這是徹底下定決心了。

她微微頷首:“父親只需安心等待便是。以父親的能力,殿下她不會看不到,更不會委屈了您。”

話已至此,無需再多言。

蘇清辭起身行禮:“若無他事,女兒先行告退,還需回去處理公務。”

蘇敬之揮了揮手,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眼底神色覆雜。

他忽然覺得,這個一向被他視作“區區女流”的孩子,早已在朝堂裏磨礪得比他更通透。

書房裏,李元昭聽到蘇清辭的覆述後,冷笑一聲,“他倒是會趨利避害。”

蘇清辭聽到殿下這般評價自己的父親,臉上沒有絲毫不適,反而表示認同:“如今朝堂上下,但凡有幾分眼力見的,都該看清風向,知道該跟著誰走。”

李元昭擡眼看向她,眼神深了幾分,“那可不一定。”

蘇清辭有些不解:“為何?崔相失勢,二皇子平庸無能,殿下如今又得聖上倚重……”

她看著殿下的眼神,不可置信的問道,“難道……就因您是女子……”

“這些朝臣,可不都像你父親那般,因怕了崔相報覆才急於站隊。”

李元昭打斷她,“他們如今雖不敢再依附崔士良,卻也絕不會輕易選我。除了因我是女子,更因我這些年幫著父皇打壓世家、收攏權柄。他們怕我真的登上那個位置,會動了他們的根基,斷了他們的權勢。”

她目光銳利,“況且,有野心的臣子,比起英明果決的君主,反倒更願選一個能力平庸的。因為上位者若是無能,便只能聽之任之,他們手中的權力才能攥得更緊。”

蘇清辭恍然大悟,順著她的話往下想,“這就是為什麽二皇子平時看起來那麽紈絝荒唐,還有那麽多人願意擁護他的原因。”

她原以為,崔相口碑崩塌,朝堂上的人自會順勢轉向她們這邊,可沒想到居然不是這回事兒。

“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蘇清辭遲疑著開口。

“怎麽辦?”李元昭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自然是讓他們沒得選。”

蘇清辭心頭一凜,瞬間懂了。

此刻眾人之所以觀望不前,不過是因為尚有選擇的餘地。

若二皇子這條路徹底斷了,那天下人便只能將目光投向殿下。

到那時,自然會有人爭先恐後地前來依附。

李元昭忽然話鋒一轉,問道,“齊生的屍體處理好了嗎?”

當初這人求到自己面前,就是為了用自己的命換姐姐的公道。

如今崔九郎已經死了,崔家也快亡了,他這條命終究沒白送,也算是死得其所。

只是這身後事,總該讓他走得安穩些。

“已經著人料理妥當,與他姐姐合葬在城郊的義冢了,也算了卻他生前的心願。”

蘇清辭回稟道,又補充了一句,“另外,柳太傅家那個小廝,前幾日來府中請辭,您當時恰好入宮,沒能親自回稟。”

李元昭眉峰微蹙:“請辭?”

“是。”蘇清辭點頭,“他說知道殿下已經盡力為太傅翻案,只是這世道終究容不下公道,既然朝堂幫不了他,那他便要用自己的法子去報仇。”

李元昭沈默片刻,最終只淡淡道:“隨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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