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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感情是最好利用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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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感情是最好利用的一種

沈初戎最終還是上門了。

倒真不是因著李元佑那幾句囑托。

只是李元昭終究對他有救命之恩,如今聽聞她生病,於情於理,他都該來探望一番。

況且,他也是真的有些憂心她。

雖然這憂心似乎無從說起,可他竟連當值後回府更衣的功夫都等不及,一身玄色官袍尚未換下,便徑直策馬來了。

門房認得他,通報後不敢怠慢,連忙引著他往裏走。

這公主府極大極奢華。

侍從帶著他穿過幾重回廊,繞過一片蔥郁的竹林,眼前這才豁然開朗。

這府中竟有一處荷花池,此時池中的荷花開得正盛。

粉白相間的花瓣點綴在碧綠的荷葉間,清風拂過,花葉搖曳,景色格外怡人。

湖心的涼亭裏架著一方鋪了竹席的涼榻,榻邊並排放著兩大缸冰,絲絲寒氣漫出來,驅散了周遭的暑熱。

李元昭看起來,倒沒有外界傳言的那般病重。

此時正悠悠坐在涼榻上,與人對弈,姿態閑適。

林雪桉乖巧的跪坐在她身旁,手持一把團扇,輕輕為她扇著風。

另一側,陳硯清與她隔著矮幾對坐,低頭研究著棋盤,偶爾擡頭與她低語幾句。

這般“嬌妻美妾”環繞身側的模樣,愜意得像幅閑居圖,哪裏看得出半分“憂思成疾”的影子?

沈初戎站在涼亭入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李元昭擡眼看見了他,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自然又親近,“初戎來了?”

沈初戎何曾聽過李元昭這麽親密的喚他,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還是身旁的侍從說了句,“沈將軍,請。”

他才定了定神,跨步走進涼亭,拱手行禮。

“聽聞長公主身體不適,特來探望。”

李元昭給了陳硯清一個眼神,後者眉頭微皺,還是立馬站起身來,讓開了座位。

“坐。”

李元昭揚了揚手。

沈初戎依言坐下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她身上的衣飾。

她今日穿了件淺藍色的絲質紗裙,料子輕薄得近乎透明,連腰間的衣帶都未系,裙擺松松垮垮地垂著。

擡手的瞬間,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節白皙的手臂,看得沈初戎心頭莫名一熱,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李元昭似是察覺到他的局促,語氣隨意道:“病中懶怠,讓你見笑了。”

“還好……”沈初戎的視線落在棋盤邊緣,聲音略顯幹澀,“殿下的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李元昭意味深長的看向他,“叫我姐姐便好,你我本是至親,總這般‘殿下’‘殿下’地喚,倒顯得生分了。”

“姐姐”二字一入耳,沈初戎的臉“騰”地一下竄起了一股熱氣,連被曬得古銅色的臉都微微泛著紅。

他們雖是至親,可歷來疏遠。

他記事起,便只喚她“長公主”“殿下”,連“表姐”都未曾叫過,更遑論這般親昵的“姐姐”。

可不知怎麽的,他突然想起聖上說的,說李元昭喜歡聽話懂事的。

他嘗試著張了張嘴,“姐姐”這兩個字在舌頭裏打轉。

但就像是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一般,讓他喉頭發緊,怎麽也叫不出口。

李元昭見他窘迫得額角都滲出薄汗,體貼道,“既如此,便算了。不為難你了。”

她語氣裏那點若有似無的失落,像根細針輕輕刺了沈初戎一下。

他猛地擡頭,幾乎是脫口而出:“姐姐!”

話音剛落,他自己都楞住了。

陳硯清和林雪暗聽聞這話,也齊齊擡眼看向他,眼神裏藏著些晦暗不明的意味。

沈初戎方才那點鼓起的勇氣瞬間消散,這麽些年,他何曾遇到過這麽羞惱的時刻,此刻更是恨不得想要鉆到棋盤下面去。

“噗嗤……”

李元昭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逗男人的把戲,玩起來倒真有意思。

她忽然覺得,那話本裏說的並非虛言。

陳硯清作為男人,利用無數個女人往上爬,還敢自詡天命。

那女人,為什麽就不能利用男人呢?

她要往上走,要穩穩坐住那個位置,註定要利用很多男人。

其中,感情是最好利用的一種,也是最不牢靠的一種。

不過,暫時管用就行。

陳硯清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十分刺眼。

她總是這樣。

只要存了逗弄的心思,便全然不在意旁人的心意。

方才沈初戎那瞬間的緊張與急切,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動了真心。

可在李元昭眼裏,卻不過是個有趣的玩物。

這沈初戎,瞧著勇武強幹,卻也這般不經逗,一看便知是被她牢牢釣在掌心了。

她究竟為了那個皇位,要把多少人攥在手心裏才會知足?

陳硯清在心裏深深吸了一口氣,反覆勸告自己: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她曾說過,自己在她心裏是最“特別”的。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他應該拿出容人的氣度來。

可隱在袖子裏的指尖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緊。

而林雪桉則垂下眼簾,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覆雜情緒。

涼亭裏靜了片刻,李元昭率先打破沈默,“你今日來,不只是為了探望吧?”

沈初戎強自壓下了慌亂跳動的心,解釋道,“二皇子托我給殿……姐姐帶句話。”

“哦?他有什麽話?”

李元昭端起茶盞,眼神微微一變。

“他說…… 很擔心您,等出去了第一時間就來探望,還讓您好好養病,別太難過。”

沈初戎將李元佑的話覆述了一遍,末了又補充道,“我瞧著,二皇子倒是真心惦記著您。”

李元昭聞言,輕笑一聲,“我們姐弟二人感情,自是深厚。”

沈初戎隱約覺得不太對,如若感情深厚,那她為何不多問一句,他在宮裏如何了?

李元昭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我倒不知道,你何時與他關系這般親近了,竟願意替他前來傳話?”

沈初戎頓時一噎,臉頰瞬間有些發燙。

他哪兒是特意替二皇子來的?

分明是自己心裏記掛著她的病情,借著傳信的由頭,迫不及待跑來了。

可是這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怎麽說了,只能含糊道:“二皇子…… 二皇子在宮裏確實急壞了,再三求著我來傳句話,臣…… 臣不好推辭。”

李元昭“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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