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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逃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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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逃離她

等人走後,李元昭狀才似隨意的開口,“陳硯清人呢?”

洳墨這才反應過來,從昨夜處理完刺客事宜後,就許久沒見到陳硯清的身影了。

“許是在太醫處療傷,他臂上的傷不輕。殿下若是找他,屬下去把他叫回來?”

李元昭站起身來,“不必,我親自去。”

陳硯清此刻確實是在太醫處療傷。

傷口其實早就包紮妥當,上好的金瘡藥敷在皮肉上,疼痛感已減輕了大半。

可他卻賴在這裏,遲遲不想回去。

說穿了,不過是不想見到那個女人。

他心裏依舊覺得又悶又痛,有自作多情的羞恥,有被她傷害的悲痛,還一絲不知所措的疑惑。

李元昭的心狠手辣、冷酷無情,他不是第一天知道。

她能為了權力誅殺無辜,能把人命當作棋子,這些他都看在眼裏,甚至曾暗自警醒自己要離她遠些。

可為什麽,當這份冷酷落到自己頭上時,他會難受成這樣?

就像被最信任的人,在心上劃了一刀。

更讓他不知所措的是那份沒來由的醋意。

林雪桉那副樣子,他打心底裏瞧不上。

可看到李元昭對他那般和顏悅色,甚至允許他近身伺候時,胸腔裏那股無名火就燒得他理智全無。

明明知道自己與她之間不過是主仆關系,她再怎麽寵幸他人,也與自己無關,可他還是控制不住地在意。

在意她對別人的“特別”,在意自己在她心中連個工具都不如。

“呵……”

陳硯清自嘲地笑了一聲。

他到底是怎麽了?

“咦?你不是李元昭身邊的侍衛嗎?怎麽坐這兒?”

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陳硯清擡頭,只見沈初戎渾身上下包紮的嚴嚴實實的,正從裏間出來。

陳硯清連忙收斂心神,站起來行禮,“小人陳硯清,見過沈小將軍。”

沈初戎擺了擺手,坐到了他對面。

他是來上藥的,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李元昭的小侍衛。

昨日若不是這侍衛被李元昭一腳踹向那名持刃的刺客,硬生生用後背擋了一下,恐怕他早就殞命刀下了。

雖然救他的是李元昭,可眼前這侍衛臂上的傷,說到底還是因自己而受。

沈初戎素來恩怨分明,因此對陳硯清多了幾分真心的好感,有心想要補償,問道,“你傷的怎麽樣?”

陳硯清恭順地答道:“並無大礙,多謝將軍關心。太醫說只是皮肉傷,養些時日便好。”

沈初戎“嗯”了一聲,從懷裏摸出個油紙包遞過去。

“這是沈家秘制的傷藥,效果比太醫院的好,你拿去用。”

陳硯清楞了一下,連忙擺手:“將軍厚愛,小人不敢受。”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沈初戎不由分說地塞進他手裏,語氣帶著武將的豪爽。

“昨日之事,算我欠你個人情。我見你殺敵的手法,倒是有幾分真功夫。往後若在李元昭那裏受了委屈,或是被哪個不長眼的刁難,盡管來找我。”

他這話雖是隨口一說,卻讓陳硯清心頭微動。

沈初戎是沈將軍唯一的兒子,還頗受聖上喜愛,雖然與長公主不和朝野皆知,但不管如何,他也是皇親國戚,前途無量。

如若能到沈初戎手下當一名羽林衛,自然十分不錯。

如今,經歷了這樣一番事兒後,他有心想要躲著李元昭,最好逃得遠遠的,眼不見為靜。

或許……離開她後,就不會再被她的所作所為左右情緒了。

可是,他卻不能主動跟李元昭開口,不然以她的脾氣,說不定又會當場捅他幾刀。

但如果沈初戎去跟李元昭說,她說不定不會拒絕。

怎麽說,沈初戎也算是她的表弟。

就是,他該如何讓沈初戎主動去討要呢?

他猶豫著開口道,“謝將軍厚愛,小人愧不敢當。只是……”

沈初戎本就等著他接話,見狀挑眉道:“只是什麽?但說無妨。”

陳硯清攥緊了手中的藥包,仿佛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才低聲道:“小人出身草莽,能得長公主收留已是天大的福分,只是……終究是粗鄙之人,不懂那些宮廷規矩,時常做錯事惹殿下不快。”

“昨日護駕時,更是不幸受傷,這般無用,怕是已觸怒了殿下。所以才一直待在太醫署,不敢貿然回去,生怕……生怕被殿下趕出去。”

這番話半真半假,字字都往沈初戎對李元昭的固有印象上靠,隱晦地表達了自己的處境艱難。

沈初戎果然皺起了眉。

他以往確實不大看得慣李元昭那副目空一切的驕橫模樣,總覺得她仗著聖寵便肆意妄為。

只是如今,李元昭救他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說到底,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再如何囂張,那也是因為她有真本事撐腰,有那個資格囂張。

沈初戎喉結動了動,終究還是忍不住為她說了句話,“你是為了護駕才傷的,她怎會趕你走?莫不是你多心了?”

陳硯清沒想到他會替李元昭辯解,心頭微訝,面上卻越發惶恐,“與殿下無關,是小人自己笨手笨腳,不配留在殿下身邊……”

沈初戎見陳硯清這副誠惶誠恐的模樣,猜想李元昭估計是真的不太喜歡他。

這人其實不錯,既然李元昭不喜歡他,那自己不如做個好事兒,給這人安排個合適的去處。

這樣既讓李元昭省心,省的天天讓這小侍衛在她跟前徒惹她生氣,也報了這小侍衛的恩情,豈不兩全其美。

他道,“你要是真不想回去,我倒是有個主意。”

陳硯清心頭一跳,面上卻依舊是茫然的神情,“將軍請講。”

“我在羽林衛正好缺個身手好的副官,”沈初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若願意,我去跟李元昭說。就說你傷後不便再近身伺候,我借去羽林衛歷練些時日。她素來不屑管這些小事,多半會應。”

果然上鉤了。

陳硯清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微光,躬身作揖,“若能得將軍提攜,小人感激不盡。”

沈初戎拍著胸脯道,“你既願意,我待會兒便去找她。”

說話間,陳硯清下意識地擡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沈初戎,心頭猛地一震。

他終於意識到,為什麽自己總覺得沈初戎眼熟了。

那張臉,分明和他面具之下的面容,有六七分相像。

兩人的眉眼幾乎如出一轍,連輪廓都帶著幾分重合的影子。

只是沈初戎常年習武,面容更添了幾分硬朗英氣,下頜線也更鋒利些。

而他自己,因常年在嶺南長大,容貌便顯得更清俊柔和些。

常人看第一眼,只覺得有些不明所以的熟悉。

可若多看幾眼,細細比對,便能清晰地看出其中的相似。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天下怎會有無緣無故長得如此相像的人?

他自幼無父無母,被人收養長大。

難道……自己與他,真有什麽血緣牽扯?

可嶺南距京城千裏之遙,沈家是皇親國戚,沈國舅更是手握重兵的大將軍,怎麽會和自己有關系?

陳硯清內心苦笑了一下,將這荒唐的想法壓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借著沈初戎的話離開李元昭身邊。

他深深一揖,“如此,便多謝沈將軍了。”

“謝他什麽?”

一道平靜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傳來。

陳硯清和沈初戎均是一驚,轉頭看去。

只見李元昭正面無表情地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兩人,不知道聽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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