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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是想要我如何垂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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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是想要我如何垂憐你?

陳硯清在亭外,隱約聽到了一些“駙馬、裴家”的話,心裏正犯嘀咕。

然後又見裴懷瑾獨自離開,他悄悄往亭裏瞄了一眼。

只見李元昭還坐在座位上,指尖輕點著桌沿。

神情中帶著一種慣有的疏離,看不出半分喜怒。

他們到底聊了什麽?怎麽就聊到了駙馬?

正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陳硯清循聲望去,只見這人他認識,正是今天在宴會上得罪了崔九郎的杜悰。

杜悰像是沒看見他一般,眼睛直挺挺的看著亭中的李元昭,腳步加快了幾分,直接想要進去。

陳硯清連忙伸手攔住,語氣不善:“你誰啊?讓你進去了嗎?你就進?裏面是長公主殿下,也是你能隨便闖的?”

杜悰眉毛微皺,拱手道:“在下杜悰,想拜見長公主,勞煩通傳一下。”

陳硯清毫不客氣的回道,“長公主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他不過一個新科進士,就妄圖想來攀附公主?

杜悰有些不解地看著他,長公主身邊何時多了個這麽不知禮數之人?

正在兩人糾纏之時,亭內傳來李元昭的聲音,“放他進來。”

杜悰聞言,不動聲色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當著陳硯清的面,昂首走了進去。

陳硯清看得氣不打一處來,手都攥緊了。

怎麽她什麽人都見?

他在心裏憤憤不平,卻也只能守在亭外,豎著耳朵聽裏面的動靜。

亭內,杜悰對著李元昭深深一揖,語氣裏帶著幾分熟稔,“殿下,許久未見,您近來可好?”

世人都知杜悰是聖上親定的新科探花,文采風流名動京華。

卻少有人知道,他曾是公主府的府僚,在府中待過整整三年。

當年他窮困潦倒,走投無路之際,拜在長公主門下。

是李元昭不計較他的身份,將他留在府中,資助他求學趕考。

可是,長公主府中的幕僚那麽多,那麽多……

他很長時間才能見她一面,更難與她說上一句話。

他拼了命地用功念書,只盼著能離她更近一些,讓她多看自己一眼。

沒想到,等他終於新科及第後,長公主卻始終未曾召見過他。

而且今日宴上,好不容易見到她,卻發現,她對一個女子說的話,卻比對他三年來說的還多,就叫他如何不妒忌?

李元昭擡眸看他,眼神裏沒什麽波瀾,“有事?”

杜悰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卷素箋。

“臣今日得殿下賞賜,心中感念,特作了篇《曲江春宴賦》,想呈給殿下過目。”

李元昭接過那卷紙,漫不經心地翻開。

箋上字跡清俊,題著四句小詩。

“瓊林宴未消,駐馬望仙韶。願得春風筆,描眉上紫霄。”

“仙韶”二字用得極巧,既指宮廷宴樂,又暗喻長公主本人。

“春風筆” 更是將進士朱筆比作畫眉工具,字裏行間藏著難以言說的親近之意。

這詩寫得隱秘,卻處處透著求垂憐的意味。

李元昭隨手將紙張丟在石桌上,淡淡開口,“你是想要我如何垂憐你?”

杜悰微微一笑,“臣無所求,只求殿下只要不要忘了臣便好,臣最怕的就是殿下身邊來了新人,就不記得臣了。”

陳硯清在亭外偷聽的一楞一楞的。

新人?這是在說他嗎?

難道杜悰以前也是殿下的侍衛?

李元昭上下掃了他一眼,“你倒是膽大,竟敢得罪崔九郎,不怕他找你麻煩?”

杜悰目光灼灼,“殿下不是幫我教訓他了嗎,有殿下護著我,我自是不害怕。”

“護著你?”她靠在椅子上,冷眼瞧著眼前的人。

杜悰非但不懼,反而上前半步,“我是殿下的人,殿下不護著我嗎?”

什麽叫“殿下的人”?

這句話像顆石子投進陳硯清心裏,激起千層浪。

這杜悰和長公主到底是什麽關系?

難怪剛才見他進來時那般熟稔,原來竟是舊識!

他越想越糊塗,心裏的火氣卻更旺了。

這人怎麽這般會邀寵?比那裴懷瑾不知厚臉皮多少倍。

李元昭忽然輕笑一聲,“你既還記得自己是誰的人,就該知道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

杜悰聞言躬身:“臣省得。”

李元昭笑了笑:“你所求的,我都知道,我自不會虧待你。”

杜悰比誰都清楚,普通進士需等吏部有空缺才能授官,少則三月,多則數年。

寒窗十載苦讀時,他見過太多寒門士子被吏部的“循例候補”拖得形容枯槁,有的熬到鬢生華發才得了個主簿之職,有的甚至在等待中貧病交加客死異鄉。

如若沒有長公主安排,以他寒門出身,極有可能被朝中的世家大族排擠,最終被派去蠻荒之地當個末流小官,一輩子都難有出頭之日。

可他想要的,並不只是這些。

他想要的,是能一直留在她身邊。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需要費盡心思才能見她一面。

他收斂情緒,再次躬身行禮,“臣謝殿下恩典,定不負殿下所托。”

李元昭“嗯”了一聲,目光已飄向亭外的曲江池。

杜悰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直到頸後泛起酸意,才敢緩緩直起身。

他知道自己該告退了,卻忍不住想多望一眼。

李元昭還在思索著。

杜悰對她而言,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小魚小蝦。

日常給點小恩小惠,許個誘人的前程,養著便成。

而眼下這枚好用的棋子,終於能派得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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