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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競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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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競爭者

除了初遇的那一陣,顧瑞生已經很久沒和蘇行止單獨相處了。

在他印象裏,蘇行止一直不太合群,一有空閑時間就向外跑,就像和同類的相處完全沒有探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重要,視線也總是落在地面上,因為他關註的一切都在那裏了。

後來顧瑞生從程老的口中得知了蘇行止所做的一切。

在一切正常的年代他並不是什麽出名的學者,沒人聽過他的名字,但創新紀元之後,他第一個帶回了有活性的種子,第一個讓綠色重返大地。

他能認出路邊隨便一根植株的品種,熟知它們的習性和培育方式,甚至連顧瑞生兩次爆馬甲這麽大的事情,都不能動搖他的心神,阻礙他在地裏拿著鏟子挖來挖去的進程。

顧瑞生覺得蘇行止是個堅定的人,大概比他自己要堅定,因為蘇行止從始至終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顧瑞生想,也許自己可以和他談談。

但雖然招呼自己過來的是蘇行止,對方卻好像只是隨口一說,顧瑞生早飯都快吃完了,那邊都只是一直悠閑地撥弄著腳邊的一株小草。

顧瑞生低下頭,那小草被蘇行止騷擾得東倒西歪,鋸齒形的長條葉片看上去格外眼熟,好像就是他最討厭的那個苦苦的野菜。

“這是還沒長出來的蒲公英,在我們這也叫婆婆丁。”

蘇行止回憶道,“我小時候喜歡拿蒲公英吹著玩,但是我媽不喜歡,因為種子會落進她的花園裏,一旦紮根就好像永遠都拔不完。”

顧瑞生猜測,可能蘇行止的母親和自己一樣,也不喜歡吃蒲公英。畢竟如果是相反的情況,有源源不斷的喜愛食物的供應應該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

蘇行止扭頭看他,“你還記得自己的家人嗎?”

顧瑞生沈默半晌,“……我不確定。”

有那麽一秒,他為自己的答案感到沮喪,但他很快就自行將情緒壓了下去,因為那讓他感覺自己很軟弱無力,這是他相當一段時間內都不會需要的情緒。

但他最近好像經常這麽覺得,頻率比在宇宙中時高上很多。

蘇行止好像並沒有覺得顧瑞生模棱兩可的答案很奇怪,相反,他笑了下,像是感受到了某種共鳴。

“我也是。”

在顧瑞生望向他時,蘇行止說:“記憶這種東西一點也靠不住,尤其是沒有另一個人可以和你一起對答案的時候。”

“在較為普通的時候,這只會影響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但有時候,這也會一點點扭曲你的靈魂。”

蘇行止說,人是由記憶構成的,重要的,或沒那麽重要的,自己的,或者別人的。

他說有時,他會通過邏輯推理來試著還原自己的記憶,用還未意識到自己衰退時留下的思想印章。

他舉了幾個例子,顧瑞生聽後發現,對方的方法和自己一樣。

用記得的部分反推故人已經被遺忘了的小動作,或者有時反過來,用故人的性格,去推斷那些不記得有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終歸都只是被推斷出來的某種可能性,次數多了,原本的真相便也模糊了。

一開始可能只是懷疑對他人的認知,但時間久了,總會發展成連原本的自己也記不清的。

顧瑞生問,那麽有沒有一種方法能避免這種情況呢。

蘇行止回頭看他,說你活得更久,思考問題的時間更充裕,你想出來了嗎。

顧瑞生不說話了,但他心底是氣憤的。

他不說話,蘇行止的嘴卻沒被堵上,看到顧瑞生的反應,他好像被逗樂了,湊到青年身邊,“你之前已經做的很好了,為什麽還想參考我的辦法。”

顧瑞生一開始不太想理蘇行止,因為還熱乎著的經驗告訴他,這可能是對方的陷阱,一旦他認真回答,對方就會抓住他的行為漏洞並逐一嘲笑。

但顧瑞生真的需要有人和自己討論這個問題,所以他決定做一個大度的人,再原諒對方一次。

於是顧瑞生誠實地回答說,因為他覺得在面對同樣的困境時,蘇行止的應對比自己要好得多。

如顧瑞生之前猜測的那樣,蘇行止笑得更大聲了,甚至在他譴責的註視下愈演愈烈。

“你怎麽會覺得我們的處境是相同的?”

他問。

顧瑞生沒覺得這有什麽好笑的,就像蘇行止這個問題他也只覺得莫名其妙。

幾分鐘之後,蘇行止終於笑夠了,他笑得太厲害,甚至眼角滲出了幾滴淚水,順著臉上的溝壑蜿蜒消失,就像滴落在大地上的雨水。

“你想問我的應對辦法是吧,很簡單,在最堅定的時候確定下目標,剩下的什麽都不要想。”

顧瑞生不知道自己該對這個答案做出什麽表示,因為這個方法再度和他自己的不謀而合。

但最終表現出來的效果卻有一定的差距。

……這是不是證明方法沒問題,只是他這個人不太行?

顧瑞生陷入了短暫的自我懷疑,而這在他看來又是自己不夠堅定的證明之一。

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喧囂,大概是周旭他們那邊已經收拾好準備繼續趕路了,顧瑞生收拾好早餐的殘骸站起身,沒走兩步就聽見了蘇行止跟上來的聲音。

“不用擔心,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蘇行止的聲音重歸平穩,“我看上去很堅定,因為我這輩子最多只有幾十年的時間。”

眼前的景象逐漸熟悉,遠遠地,顧瑞生能看見嚴卓正在人群之種望著自己,他脫掉了西裝外套和馬甲,只剩下最樸素的裝扮。

“不用害怕未發生的事情,不用抗拒傷害他人。”

蘇行止的聲音還在繼續,“你已經將事情說的很清楚了,他既然沒有放棄,便證明他接受最壞的打算。”

“至於最後會不會受傷,那是他要考慮的事情。”

你要記住,你是個人。

蘇行止說,偶爾,你被允許對自己感到失望。

說完這話,蘇行止就越過顧瑞生,去和人們會和去了。

顧瑞生站在原地品了一下這幾句話,覺得好像哪裏不對。

接下來是尋常的趕路時間,顧瑞生本想就自己之前突發的情緒向嚴卓道歉。

但這個計劃很快便不幸地被暫時擱置,因為顧瑞生陷入趕路這個過程中對肉.體和精神的雙重虐待裏抽不出身。

前者不需要過多解釋,後者也很好理解。

周旭突發奇想,打算在行程的途中傳教。

但他又不知道具體到底發生了什麽,所以只能傳頌那些他想象中的故事。

在周旭的故事中,一切美好的形容都可以被安放在他想象中聖髓之上,彩虹屁一套接著一套。

顧瑞生聽得面紅耳赤,恨不得把自己的耳膜捅破算了。

程老看顧瑞生這幅樣子嘆了口氣上前找周旭攀談,打斷施法,而謝臨川趁著這個機會又偷偷跑到了嚴卓的身邊。

嚴卓的第一反應是扭頭就跑,現在謝臨川在他心中的不靠譜印象已經遠超程老。

至少,聽程老的話時他頂多被評價幼稚,而經過謝臨川的改造他直接惹人生氣了。

高下立判。

謝臨川被如此對待也有點焦急,主要他擔心嚴卓說不定會為了和顧瑞生和好把自己捅出去,到時候顧瑞生和自己之間會產生隔閡,因此一咬牙,再度叫住了對方,"我還有一計!"

他快步向前,領先嚴卓半個身位,將身後的背包置於胸前,拉開拉鏈,裏面是零星的雜志夾雜著成沓的耽美小說。

謝臨川掏出一本,翻開攤在嚴卓的面前。

“在我們這個時代,能出書的都有些東西,你再信我一次。”

嚴卓的腳步停頓了一下,望向程老依舊在和周旭討論著什麽的背影,猶豫了一下,問:“曾經有人按照小說中的方式成功追求過人嗎?”

這是一個致命的問題,因為稍微正常一點的人都知道二次元和三次元之間是有巨大差距的。

謝臨川的沈默說明了一切,嚴卓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也就是說你的這些新教材很可能還是沒有實踐的可能性。

“……這話不能這麽說。”

謝臨川垂死掙紮,“雖然三次元和二次元之間可能確實有一點實際差距,但特殊性情況特殊對待,我們身上現在發生的事情確實是十幾年前只會再小說中出現的情況。”

他語氣誠懇,“真的,你就再相信我最後一次。”

嚴卓看向攤開在自己眼前的小說,在心底默念著紙張上的文字,這頁描述的剛好就是告白的一幕,嚴卓從只言片語中推斷出其講的是一見鐘情的故事,他下意識覺得和自己的情況並不相符,但其中一位主角的塑造又確實和顧瑞生有相似之處。

嚴卓的指尖微顫了一下,謝臨川乘勝追擊,“要不然這小說你先看著,之後再判斷要不要信我,只是這段時間,你不能去告我的狀。”

“這要求不難吧?畢竟這確實是值得深思熟慮,三思而後行的大事,而且現在你也沒有競爭者,不用擔心會被搶先,完全可以等準備充分些再行動。”

嚴卓聽後,緩緩點了點頭。

在看不見的時空,靜滯之瞳也同樣註視著紙面上的文字,並在聽見謝臨川話中某個關鍵詞後,同時轉了轉眼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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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可以公開的情報:

在這個世界的地球上,即使是十三年前同性也可以結婚,所以純愛小說的出版並不受控制。

PS:我要承認我已經好久好久好久沒去過正經圖書館了,不過我們大學的圖書館是有網絡小說的,所以這個架空世界總之就是十分開放,畢竟這個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珠子之後要靠小說捏人了,我一想到這個就想笑[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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