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5深夜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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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5深夜槍聲
那晚魏子涵很晚才回到房間，沒有脫衣服，直接躺在床上，側身看著窗外，睜著眼睛發呆。
不知何時，時序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誰都沒有說話，在離開陸地的海面上，兩人貼在一起，像無處可棲的鳥，只有彼此可以依賴。
魏子涵又開始流淚，他覺得他要把這五年間沒流出的淚在一個晚上流盡了。
他有種感覺，等他徹底哭完之後，就要到結束了。
像過去一樣，時序安握著他的手腕，將他的自由禁錮，又把他的脆弱包裹。
魏子涵在時序安的體溫中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時序安已經不在，天光大亮，海和天都是澄澈的藍。魏子涵擡起手，腕上有一縷長發在緊緊地纏繞。
他將左手放在心口，低下頭，坐在床上，在一個明媚的晴天埋葬了過去。
郵輪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夜，在那不勒斯停靠的時候，魏子涵他們下了船，與李泰以及方倩告別之後，跟莊然一起回到了他家。
莊然說時序安拜托我照顧你，你還是跟我走吧。
魏子涵跟他走了，像剛來意大利不久時那樣，晚上在餐廳裏做菜，白天在家裏休息，或出去沿著湖邊走一走。
他在網上買了幾根紅線，店主說這些紅線都在廟裏待過好幾個月，絕對有福氣和運氣。魏子涵不是很信這個，但他依舊花了好幾百塊錢買了一份。
等了大約十來天，這一小包快遞才到。魏子涵跟隨教程學得也差不多了，開始編一條手繩。
他想將時序安的頭發也編進去。
不過這有點難，他花了大約一天才編好。
小小的手繩紅黑相間，濃烈又奇怪，還比一般的飾品脆弱。
但魏子涵很喜歡。
他小心翼翼地將它戴在左手上，心裏想著一定不要把它損壞。
於是他的手腕上從此多了一個顧忌，也多了一層愛。
魏子涵保護它，它也保護魏子涵。
一晃就到了聖誕節，到處都洋溢著節日的氛圍，彩燈和聖誕樹出現在每一條街上。可惜沒有下雪，氛圍總是缺了一塊。
聖誕當晚，魏子涵下廚，和莊然一起吃了一頓飯。
吃完之後他說他要回去了，書店不能一直沒人。莊然沒有攔他，這兩個月魏子涵的狀態一直很平靜，像是伴隨時序安的離開和冬天一起沈寂了下來。
自從十月底的分別後，時序安再沒有出現過，也沒有聯系過魏子涵。
莊然問他有什麽打算，魏子涵說沒有。
吃完飯後，他很早就睡了。第二天一早，坐車回到了佛羅倫薩，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書店。
一連兩個月沒來，書店還和以前一樣。魏子涵檢查了一下，沒有丟什麽東西，也沒有多少落灰。
只是他依舊脫下衣服卷起袖子開始收拾起來，因為不想閑下來。
即使已經緩沖了兩個月，他依舊沒能加載出一套能夠完全不會傷心的數據。
可他怎麽再去見時序安呢，在說出那麽傷人的話之後。
魏子涵一直收拾到晚上十點，連晚飯都沒有吃。聖誕的氣息還沒有散去，獨自在店裏忙碌的魏子涵顯得格外形單影只，不過他沒有去想這些，他什麽也不願意想。
十一點多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魏子涵放下手上的事去接電話。
看清屏幕上的聯系人時，他的呼吸一滯。
無數種情緒在一瞬間湧了上來，卡住他的身體，他甚至不知道是怎麽按下的接聽鍵。
時隔多日，時序安的聲音再次響起，像這冬夜，將他包圍。
時序安說的第一句話是：“魏子涵，我現在在你家樓下。”
就在魏子涵疑惑震驚的時候，時序安說出了第二句。
“還記得嗎？”他提醒道，“六年前的今天，你在電話裏向我提了分手。”
六年。
是啊，魏子涵恍然驚醒，在心裏說，今天是12月26，聖誕的後一天。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四十八分。
原來，又已經過了一年。
一陣難以抵擋的悲傷襲向魏子涵，他聽見時序安問：“魏子涵，你後悔嗎？”
後悔嗎？
魏子涵不知道。
時序安將假設具體：“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讓你回到六年前的今天，你會阻止自己，不讓自己打出那通電話嗎？”
魏子涵開始跟著時序安的描述想象。
如果，如果真的能回去。
如果他們之間從來沒有分離。
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向時序安撒嬌，可以坦坦蕩蕩地對時序安說我愛你。
如果……
魏子涵突然好痛，痛得要站不住，不只是心臟和精神，他的全身都好痛，每一處都在抗拒這種想象。
“沒有這種如果，”他像是走在刀尖上，痛到要死也不願意向昏迷妥協，“時序安，沒有這種如果。”
你說的這種如果，只是對我們這五年痛苦經歷的又一次淩遲，既不能讓我們得救，也不能我們幸福。
所以不要說。
不用想。
“魏子涵，”時序安突然笑著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是沒有這種如果。”
“過去的已經過去，所以現在，讓我們來結束這場折磨。”
隨著時序安的這句話落下，有一種難以遏制的恐慌不受控地在魏子涵心中蔓延，時序安突然的電話和一反常態的言語讓他害怕，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
但他不知道。
好冷啊，即使在室內，魏子涵依舊覺得好冷。他拿起衣服，沒有穿上就往室外走，從已經凍僵的腦子裏撿出幾個詞語，艱難地問：“時序安，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已經走出書店，開始往家趕。他的車在公寓的停車場，接近淩晨的街道上沒有一個人。
他今晚沒打算回家的。
“魏子涵，”時序安的聲音在夜裏很輕，從手機裏傳過來之後，甚至有點像傳說中的鬼魅，“我手裏現在拿著一把左輪手槍。”
“讓我們來賭一局，”他說，“像在船上那樣。”
“我會開五槍，如果五槍過後我沒死，遵照上天的旨意，你和我覆合。”
“如果我死了……”
“時序安！”
聽清他在說什麽的魏子涵已經開始崩潰，立刻大喊時序安的名字想要阻止他。
時序安卻不為所動，繼續把話說完。
“如果我死了，就說明，魏子涵，我們不可能分別一生。”
“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話音剛落，魏子涵就似乎聽見了扣動扳機的聲音，時序安的聲音緊隨其後：“我剛剛開了第一槍。”
聽到的東西成真，魏子涵再也無法欺騙自己說這是時序安的惡作劇，瘋了一樣在街上狂奔。十二月的夜那麽冷，他的血幾乎要在身體裏倒流，心跳快得不正常，好像要從胸膛裏掙出來，立刻飛到時序安身旁。
手機裏全是他急促的呼吸聲，時序安在轉過一條街角的時候開了第二槍。
魏子涵幾乎要暈厥。
他已經不能思考，只能不停地祈求：“時序安，你住手，你停下來好不好，我不說了，也不哭了，我們重新在一起，我們重新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時序安你住手好不好？我求你。”
時序安的聲音很溫柔，卻沒有被魏子涵的哭喊打動：“魏子涵，不要覺得這是你的錯，你不知道，你說沒有如果的時候，我有多高興。”
魏子涵已經不能思考時序安話語中的意思，他的淚撒了一地，視線被眼淚模糊，喉嚨裏好像要流出血。
但他感覺不到痛，再沒有什麽比此刻的時序安更讓他心痛。
他的意識已經不能讓他回答時序安，只能一股腦地說自己想說的，他說：“你死了我怎麽辦，時序安，你死了我怎麽辦？”
在他已經要瘋掉的時候，時序安開了第三槍，魏子涵聽不到了，時序安告訴了他。
“魏子涵，我不像你這麽傻，受傷了卻要躲起來。我就是要讓你知道，要你永遠記得。”
魏子涵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他的聲音變小，只能一遍遍重覆地喊時序安的名字。
他的手好像也沒了知覺，開始往下滑，他拼盡全力將手機舉到耳朵邊上，卻依舊無法聽清這到底是第幾槍。
時序安也不再說話。
第四槍到底開沒開。
好長的一段沈默啊，也可能是好短，魏子涵分不清時間，數不清次序。
但時序安開了口。
他說：“魏子涵，我愛你。”
魏子涵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軟了下去，倒在地上，用已經啞到幾乎不能發聲的喉嚨說：“時序安，先別開槍。”
“等我，等我看到你……我馬上，就要到了……”
他已經不再奢想阻止時序安，他只想看時序安一眼，時序安也看他一眼。
如果這真的是永別，那讓他們見最後一面。
說完後，魏子涵就掛掉了電話。
手機立刻摔在地上，但是卻很幸運的沒有摔碎，魏子涵把它撿起來，掙紮著站了起來，撐著墻，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他的膝蓋似乎跌破了，有血滲了出來，但他不在乎，緩慢卻堅定的，一刻不停向前移動。
他的心裏突然很靜，從很久之前就開始纏繞他的雜音在他站起來後就消失了。他想曾經有兩個笨蛋相愛了，但他們太笨了，總是被其他的事情擾亂。
可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紛擾的事，卻只有一對相愛的魏子涵和時序安。
不過沒關系，現在知道也不晚，因為他就是很笨，因為他們是笨蛋。
很近了，拐過眼前的這個彎，就能看見時序安。
三步，兩步，就到了。
魏子涵的心裏突然升起一股雀躍，蓋過了死亡的陰影，在心裏說，時序安，我這就來了。
然後，在距離拐角一步之遙的地方，一道槍聲響起，打破了夜的安寧與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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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魏子涵很晚才回到房間，沒有脫衣服，直接躺在床上，側身看著窗外，睜著眼睛發呆。
不知何時，時序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誰都沒有說話，在離開陸地的海面上，兩人貼在一起，像無處可棲的鳥，只有彼此可以依賴。
魏子涵又開始流淚，他覺得他要把這五年間沒流出的淚在一個晚上流盡了。
他有種感覺，等他徹底哭完之後，就要到結束了。
像過去一樣，時序安握著他的手腕，將他的自由禁錮，又把他的脆弱包裹。
魏子涵在時序安的體溫中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時序安已經不在，天光大亮，海和天都是澄澈的藍。魏子涵擡起手，腕上有一縷長發在緊緊地纏繞。
他將左手放在心口，低下頭，坐在床上，在一個明媚的晴天埋葬了過去。
郵輪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夜，在那不勒斯停靠的時候，魏子涵他們下了船，與李泰以及方倩告別之後，跟莊然一起回到了他家。
莊然說時序安拜托我照顧你，你還是跟我走吧。
魏子涵跟他走了，像剛來意大利不久時那樣，晚上在餐廳裏做菜，白天在家裏休息，或出去沿著湖邊走一走。
他在網上買了幾根紅線，店主說這些紅線都在廟裏待過好幾個月，絕對有福氣和運氣。魏子涵不是很信這個，但他依舊花了好幾百塊錢買了一份。
等了大約十來天，這一小包快遞才到。魏子涵跟隨教程學得也差不多了，開始編一條手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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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有點難，他花了大約一天才編好。
小小的手繩紅黑相間，濃烈又奇怪，還比一般的飾品脆弱。
但魏子涵很喜歡。
他小心翼翼地將它戴在左手上，心裏想著一定不要把它損壞。
於是他的手腕上從此多了一個顧忌，也多了一層愛。
魏子涵保護它，它也保護魏子涵。
一晃就到了聖誕節，到處都洋溢著節日的氛圍，彩燈和聖誕樹出現在每一條街上。可惜沒有下雪，氛圍總是缺了一塊。
聖誕當晚，魏子涵下廚，和莊然一起吃了一頓飯。
吃完之後他說他要回去了，書店不能一直沒人。莊然沒有攔他，這兩個月魏子涵的狀態一直很平靜，像是伴隨時序安的離開和冬天一起沈寂了下來。
自從十月底的分別後，時序安再沒有出現過，也沒有聯系過魏子涵。
莊然問他有什麽打算，魏子涵說沒有。
吃完飯後，他很早就睡了。第二天一早，坐車回到了佛羅倫薩，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書店。
一連兩個月沒來，書店還和以前一樣。魏子涵檢查了一下，沒有丟什麽東西，也沒有多少落灰。
只是他依舊脫下衣服卷起袖子開始收拾起來，因為不想閑下來。
即使已經緩沖了兩個月，他依舊沒能加載出一套能夠完全不會傷心的數據。
可他怎麽再去見時序安呢，在說出那麽傷人的話之後。
魏子涵一直收拾到晚上十點，連晚飯都沒有吃。聖誕的氣息還沒有散去，獨自在店裏忙碌的魏子涵顯得格外形單影只，不過他沒有去想這些，他什麽也不願意想。
十一點多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魏子涵放下手上的事去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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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日，時序安的聲音再次響起，像這冬夜，將他包圍。
時序安說的第一句話是：“魏子涵，我現在在你家樓下。”
就在魏子涵疑惑震驚的時候，時序安說出了第二句。
“還記得嗎？”他提醒道，“六年前的今天，你在電話裏向我提了分手。”
六年。
是啊，魏子涵恍然驚醒，在心裏說，今天是12月26，聖誕的後一天。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四十八分。
原來，又已經過了一年。
一陣難以抵擋的悲傷襲向魏子涵，他聽見時序安問：“魏子涵，你後悔嗎？”
後悔嗎？
魏子涵不知道。
時序安將假設具體：“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讓你回到六年前的今天，你會阻止自己，不讓自己打出那通電話嗎？”
魏子涵開始跟著時序安的描述想象。
如果，如果真的能回去。
如果他們之間從來沒有分離。
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向時序安撒嬌，可以坦坦蕩蕩地對時序安說我愛你。
如果……
魏子涵突然好痛，痛得要站不住，不只是心臟和精神，他的全身都好痛，每一處都在抗拒這種想象。
“沒有這種如果，”他像是走在刀尖上，痛到要死也不願意向昏迷妥協，“時序安，沒有這種如果。”
你說的這種如果，只是對我們這五年痛苦經歷的又一次淩遲，既不能讓我們得救，也不能我們幸福。
所以不要說。
不用想。
“魏子涵，”時序安突然笑著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是沒有這種如果。”
“過去的已經過去，所以現在，讓我們來結束這場折磨。”
隨著時序安的這句話落下，有一種難以遏制的恐慌不受控地在魏子涵心中蔓延，時序安突然的電話和一反常態的言語讓他害怕，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
但他不知道。
好冷啊，即使在室內，魏子涵依舊覺得好冷。他拿起衣服，沒有穿上就往室外走，從已經凍僵的腦子裏撿出幾個詞語，艱難地問：“時序安，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已經走出書店，開始往家趕。他的車在公寓的停車場，接近淩晨的街道上沒有一個人。
他今晚沒打算回家的。
“魏子涵，”時序安的聲音在夜裏很輕，從手機裏傳過來之後，甚至有點像傳說中的鬼魅，“我手裏現在拿著一把左輪手槍。”
“讓我們來賭一局，”他說，“像在船上那樣。”
“我會開五槍，如果五槍過後我沒死，遵照上天的旨意，你和我覆合。”
“如果我死了……”
“時序安！”
聽清他在說什麽的魏子涵已經開始崩潰，立刻大喊時序安的名字想要阻止他。
時序安卻不為所動，繼續把話說完。
“如果我死了，就說明，魏子涵，我們不可能分別一生。”
“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話音剛落，魏子涵就似乎聽見了扣動扳機的聲音，時序安的聲音緊隨其後：“我剛剛開了第一槍。”
聽到的東西成真，魏子涵再也無法欺騙自己說這是時序安的惡作劇，瘋了一樣在街上狂奔。十二月的夜那麽冷，他的血幾乎要在身體裏倒流，心跳快得不正常，好像要從胸膛裏掙出來，立刻飛到時序安身旁。
手機裏全是他急促的呼吸聲，時序安在轉過一條街角的時候開了第二槍。
魏子涵幾乎要暈厥。
他已經不能思考，只能不停地祈求：“時序安，你住手，你停下來好不好，我不說了，也不哭了，我們重新在一起，我們重新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時序安你住手好不好？我求你。”
時序安的聲音很溫柔，卻沒有被魏子涵的哭喊打動：“魏子涵，不要覺得這是你的錯，你不知道，你說沒有如果的時候，我有多高興。”
魏子涵已經不能思考時序安話語中的意思，他的淚撒了一地，視線被眼淚模糊，喉嚨裏好像要流出血。
但他感覺不到痛，再沒有什麽比此刻的時序安更讓他心痛。
他的意識已經不能讓他回答時序安，只能一股腦地說自己想說的，他說：“你死了我怎麽辦，時序安，你死了我怎麽辦？”
在他已經要瘋掉的時候，時序安開了第三槍，魏子涵聽不到了，時序安告訴了他。
“魏子涵，我不像你這麽傻，受傷了卻要躲起來。我就是要讓你知道，要你永遠記得。”
魏子涵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他的聲音變小，只能一遍遍重覆地喊時序安的名字。
他的手好像也沒了知覺，開始往下滑，他拼盡全力將手機舉到耳朵邊上，卻依舊無法聽清這到底是第幾槍。
時序安也不再說話。
第四槍到底開沒開。
好長的一段沈默啊，也可能是好短，魏子涵分不清時間，數不清次序。
但時序安開了口。
他說：“魏子涵，我愛你。”
魏子涵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軟了下去，倒在地上，用已經啞到幾乎不能發聲的喉嚨說：“時序安，先別開槍。”
“等我，等我看到你……我馬上，就要到了……”
他已經不再奢想阻止時序安，他只想看時序安一眼，時序安也看他一眼。
如果這真的是永別，那讓他們見最後一面。
說完後，魏子涵就掛掉了電話。
手機立刻摔在地上，但是卻很幸運的沒有摔碎，魏子涵把它撿起來，掙紮著站了起來，撐著墻，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他的膝蓋似乎跌破了，有血滲了出來，但他不在乎，緩慢卻堅定的，一刻不停向前移動。
他的心裏突然很靜，從很久之前就開始纏繞他的雜音在他站起來後就消失了。他想曾經有兩個笨蛋相愛了，但他們太笨了，總是被其他的事情擾亂。
可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紛擾的事，卻只有一對相愛的魏子涵和時序安。
不過沒關系，現在知道也不晚，因為他就是很笨，因為他們是笨蛋。
很近了，拐過眼前的這個彎，就能看見時序安。
三步，兩步，就到了。
魏子涵的心裏突然升起一股雀躍，蓋過了死亡的陰影，在心裏說，時序安，我這就來了。
然後，在距離拐角一步之遙的地方，一道槍聲響起，打破了夜的安寧與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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