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3一些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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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3一些過往
行駛到湖邊後，魏子涵降下了車窗，讓涼風吹進車子裏。
不到十月，群山還未覆上秋色，科莫湖的主色調依舊是各種的綠和藍，橙黃紅色的房子則是點綴。
又是夾竹桃的花期，桃紅色的花開了一樹，更添幾分美麗。
即使看了千萬遍，魏子涵焦躁的情緒還是在這種環境裏漸漸平靜。
不過，也有可能是馬上要到了，“死到臨頭”的感覺越來越重，所以才不去多想了。
又開了大約二十分鐘，魏子涵到了地方。
他把車開到後面不對外人開放的車位，打開車門下車，穿過開滿月季花的石板路，進入了還未亮燈的餐廳。
還不到吃飯的時候，餐廳裏只有服務生在忙碌。正在鋪設餐布和往餐桌上放置鮮花的員工看見他，和他打了個招呼。他回了她一個微笑，然後繼續往後廚走。
莊然的餐廳只在晚上營業，白天的時候不開門。
這當然不是因為莊然覺得錢太多所以不想那麽累了，而是因為餐廳的位置有些偏僻，不得不采取這樣的營銷策略。
當初，魏子涵一無所有地跟著莊然來到意大利的時候，其實沒抱什麽很大的希望。
但是等他看到眼前的餐廳時，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其實那時候他的情緒還沒有完全恢覆到正常的水平，依舊有些遲鈍和麻木，但在現實的刺激下，本來不怎麽活躍的大腦和心臟還是堅強地開始感受生活。
那個老板給莊然的這家餐廳其實挺好的，剛裝修完不久，精致又漂亮。已經開始營業，只是生意卻一直慘淡，他們到的時候，已經三天沒有客人來光顧了。
因為餐廳的位置實在不是很好。
普通的游客時間有限，走不到這裏就回去了。這麽大的湖，他們當然要選擇熱門的景點和用餐地。而本地人更不會放棄那些老品牌，去選擇一家外地人的新店。
又因為老板生病加去世，家裏忙著爭他的遺產，這裏更沒人管。
所以雖然在科莫湖畔，這家餐廳依然面臨一個很尷尬的局面。
因為沒什麽業績，賺不到幾個錢，魏子涵和莊然到的時候，經理已經辭退不少人了。並且在詢問過莊然，在得知他沒有把這家店出手的意願後，經理也不幹了。
廚師也只剩一個，仗著只有他自己，開始和莊然提很多不講理的要求，然後莊然手一揮，把他也炒了。
除去莊然和魏子涵，這麽大一個餐廳，一時間只剩下四個員工。
好在那位老板除了給莊然一家半死不活的餐廳之外，還給了莊然一筆錢，能讓他們支撐一段時間。
魏子涵記得莊然說過想開一家餐廳，所以哪怕情況艱難，他也從沒和莊然說過把這家店給賣掉。
不過沒了廚子就要想辦法，魏子涵之前沒學過西餐，不敢輕易做東西給顧客吃。但他之前做了半年的中餐，倒還真能端出幾道菜來唬人
然後莊然就任命他去做飯。
所以最開始的時候，餐廳賣的其實是中餐。
在來到意大利的頭幾個月裏，魏子涵的生活除了各種單詞和語法，就是鍋碗瓢盆和後廚的竈臺。
要不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一枚硬幣有兩面呢，誰也不知道之前學的某個技能會在某來的什麽時候派上用場。
就像魏子涵，以前的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漂洋過海來到一個陌生的國家當廚子。
只能說術業有專攻，人也的確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情。就像做飯，對某些人是難如登天的一件事，對魏子涵來說只是按照步驟行動。
也不能說他在這上面很有天賦，只能說做飯對他來說沒困難。
在很多情況下，其實這就已經夠了。
不過那時他的左手還在康覆中，很多精細的和需要體力的提拉之類的動作完全都做不了，只能學楊過，做個獨臂大俠。
餐廳僅剩的幾個員工看見他單手炒菜的這一幕後全都是一個反應——皺眉抿嘴，搖頭吸氣，張了好幾次嘴，但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魏子涵繼續炒菜，那時他的腦子裏什麽也沒有，只是在憑借身體的本能行事，自然也不在乎外人的目光。
也不知道這幾個人腦補了什麽，反正自從看見他這樣之後，魏子涵的形象在他們心中一下子從好看的外國青年變成了堅毅的東方硬漢。
好處是有了廚師，倒是沒有人再提辭職。
就這麽磕磕絆絆的，他們挺過了最初的難關。
那段時間對魏子涵來說只有忙碌兩個字，等他終於完全恢覆對世界的感知，停下來回望的時候，才發現這一年就像用一分鐘翻了一本書一樣，快是快，但什麽也記不清。
唯一清晰，依舊還是某個人的名字。
在他沒有意識到的時候，餐廳已經上了正軌，甚至連他本人都有了一點名氣。
因為來吃飯的人都說，這家餐廳主廚的廚藝雖然不是最頂級，但他身上有一種憂郁的氣質，是個看起來像藝術家的廚子。
對此，魏子涵只能評價，有些人吃的確實不是飯，而是一種情調和氛圍。
然後，他開始花錢去上課，去各處調研，去苦練廚藝。
因為這個憂郁的氣質說不好什麽時候就會消失，實在不是很靠譜。
具體什麽時候，大概是在他開始遺忘的時候吧。
就這樣又過了兩年，前年的跨年夜，在招待完最後一桌客人後，在窗外的煙花和熱鬧的歡呼聲中，坐在他對面的莊然放下手裏的酒杯，對他說，魏子涵，去做些想做的事吧，不用再幫我了。
魏子涵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
莊然看著他這樣，建議他去搞點藝術。
魏子涵一開始還不明白莊然是什麽意思，看見他眼底的笑意後才反應過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搞藝術又怎麽樣，難道還真能把自己搞出名氣，然後躋身上流，回到時序安身旁。
魏子涵從沒這麽想過。
不過他還是離開了餐廳，偶爾莊然需要他的時候他會回來。但其餘的大多數時候，他現在都在佛羅倫薩。
雖然說了不搞藝術，但佛羅倫薩實在太藝術了，魏子涵雖然沒有患上司湯達綜合征，但在這種氛圍裏還是忍不住想要去搞點什麽。
他用這幾年攢下的全部積蓄買下了一家快要倒閉的書店。店鋪很小，只有四十多平，但魏子涵很喜歡。
買完之後，他又成了窮光蛋。
不過魏子涵挺開心。
人活著，總是需要一個錨點。如果沒有，那有幾塊木頭，幾根樹枝，能夠供人短暫的休息也好。
他本打算以後直接睡在書店，這樣租的房子就能退掉，可以少一筆支出。但書店的原老板人很好，給他介紹了一個房東朋友。這個朋友看著有點兇，長了一個鷹鉤鼻，接觸後才發現很善良。他有一套挺不錯的房子正在出租，看在老板的面子上，給了魏子涵一個很便宜的價格。
魏子涵看過那套房子後，立刻決定租下。
就這樣，他在佛羅倫薩有了一個臨時的家。
不過花錢一時爽，賺錢火葬場。最開始為了維持生活，魏子涵還去給人做過炒粉炒面。
其實是一個國人想要用這種食物拓展一下國外市場，但是做了幾個月後，覺得不太理想，所以後面不幹了。
魏子涵還覺得有點遺憾，他覺得改良一下還是有商機的，做生意哪有這麽簡單。但人家已經把他解雇了，他也不想再說什麽。
而且他突然想起來，他畢業那年說過絕對不會去炒粉炒面。
所以老板一說，小魏啊，你看最近生意一般的時候，他立馬識時務地走了。
總的來說，他的生活沒有那麽難，畢竟有莊然，有一家餐廳，還有一個前廚師長的名頭。
但不順心的也有，比安奇就是其中之一。
馬上要到營業時間，後廚的人都在忙著，但是看見魏子涵回來，還是紛紛上來打招呼敘舊。
兩三個月不見，再次看見熟悉的面孔魏子涵也有點高興，不過還是沒聊太多，因為他們還有工作要做。
今晚有個大主顧要來，餐廳的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魏子涵換好衣服後，從換衣間出來，問盧克晚上的菜單是什麽。盧克將手上的寫字板遞給他，魏子涵接過來一看，都是些尋常的菜。
不過有一道香炸雲霧。
這菜雖然聽起來高雅，但其實主料就是蝦仁和泡軟的雲霧茶，再加點雞蛋和松子仁什麽的，一起團成團子，放到鍋裏炸，炸好了撈出來就行。而且吃的時候還要配番茄醬。
魏子涵早就將這道菜教給了盧卡，盧卡也做的很好，但該死的比安奇每次來都要點這道菜，還要指明讓他來做。
不止這道菜，今晚他的晚餐都要魏子涵承包，包括飯後的甜點。
留著一對八字胡的盧卡用十分富有感情的意語安慰他：“都是些很簡單的菜，不用費什麽功夫。”
魏子涵默默咽下一口氣，把寫字板還給他，然後戴上廚師帽，重新進了後廚。
剛開始備菜，莊然就走了過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西裝，外套沒有扣上，襯衫的領口也敞開著，頭發向後梳，額頭上卻掉下一小綹，看著瀟灑極了。
他靠近魏子涵，伸出帶著金色勞力士的左手，攬住魏子涵的脖子，親昵地對他說：“怎麽，我的魏主廚生氣了。”
魏子涵切著手裏的西芹，連看都懶得看他：“我建議你趕緊換一個主廚，我都不在這幹了，還占著這個職位，對盧卡很不公平。”
“他不介意。”莊然的聲音帶了點笑意，“除了你，沒有任何人可以成為我的主廚。”
魏子涵被他這哄情人一樣的說法惡心到了，動了動肩膀：“趕緊把你的手拿下來，你噴了多少香水，熏得我頭暈。”
“唉。”莊然嘆了口氣，放開他，“看來真是生氣了。”
“不過，生氣也沒用，你還是得給比安奇做飯。”
看他這笑嘻嘻的模樣，魏子涵真想把一旁的洋蔥塞到他嘴裏。
“好了好了，”莊然恢覆正經，認真地對他說，“幫個忙。他想見你，你就見他一面。誰讓你哥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魏子涵看著案板：“我如果不想幫你的忙，就不會來了。”
“而且，你別裝可憐，你巴不得他來，別以為我不知道。”
莊然瞞不過他，也從沒瞞過，直說道：“他有錢，而且還是物流集團的公子，家裏那麽多船，誰知道哪一艘船上有我的貨，我不得好好巴結著。”
比安奇確實有錢有勢，沒什麽好說的。魏子涵生他的氣，又不是生莊然的氣，把這茬揭過，問道：“他今晚什麽時候來？”
莊然答：“今晚十點。”
“十點？”魏子涵轉過身看向莊然，怒道，“他吃的是晚餐還是夜宵？他怎麽不十二點再來？”
莊然悠悠地說：“他倒是想十二點來。”
魏子涵頓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莊然的意思。
他轉回身，把刀剁得噔噔響，氣勢像是要殺人。
莊然邊笑邊哄了他一會，等前面開始營業的時候，離開了廚房。
魏子涵決定了，他晚上一定往比安奇的牛排上撒辣椒。
辣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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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駛到湖邊後，魏子涵降下了車窗，讓涼風吹進車子裏。
不到十月，群山還未覆上秋色，科莫湖的主色調依舊是各種的綠和藍，橙黃紅色的房子則是點綴。
又是夾竹桃的花期，桃紅色的花開了一樹，更添幾分美麗。
即使看了千萬遍，魏子涵焦躁的情緒還是在這種環境裏漸漸平靜。
不過，也有可能是馬上要到了，“死到臨頭”的感覺越來越重，所以才不去多想了。
又開了大約二十分鐘，魏子涵到了地方。
他把車開到後面不對外人開放的車位，打開車門下車，穿過開滿月季花的石板路，進入了還未亮燈的餐廳。
還不到吃飯的時候，餐廳裏只有服務生在忙碌。正在鋪設餐布和往餐桌上放置鮮花的員工看見他，和他打了個招呼。他回了她一個微笑，然後繼續往後廚走。
莊然的餐廳只在晚上營業，白天的時候不開門。
這當然不是因為莊然覺得錢太多所以不想那麽累了，而是因為餐廳的位置有些偏僻，不得不采取這樣的營銷策略。
當初，魏子涵一無所有地跟著莊然來到意大利的時候，其實沒抱什麽很大的希望。
但是等他看到眼前的餐廳時，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其實那時候他的情緒還沒有完全恢覆到正常的水平，依舊有些遲鈍和麻木，但在現實的刺激下，本來不怎麽活躍的大腦和心臟還是堅強地開始感受生活。
那個老板給莊然的這家餐廳其實挺好的，剛裝修完不久，精致又漂亮。已經開始營業，只是生意卻一直慘淡，他們到的時候，已經三天沒有客人來光顧了。
因為餐廳的位置實在不是很好。
普通的游客時間有限，走不到這裏就回去了。這麽大的湖，他們當然要選擇熱門的景點和用餐地。而本地人更不會放棄那些老品牌，去選擇一家外地人的新店。
又因為老板生病加去世，家裏忙著爭他的遺產，這裏更沒人管。
所以雖然在科莫湖畔，這家餐廳依然面臨一個很尷尬的局面。
因為沒什麽業績，賺不到幾個錢，魏子涵和莊然到的時候，經理已經辭退不少人了。並且在詢問過莊然，在得知他沒有把這家店出手的意願後，經理也不幹了。
廚師也只剩一個，仗著只有他自己，開始和莊然提很多不講理的要求，然後莊然手一揮，把他也炒了。
除去莊然和魏子涵，這麽大一個餐廳，一時間只剩下四個員工。
好在那位老板除了給莊然一家半死不活的餐廳之外，還給了莊然一筆錢，能讓他們支撐一段時間。
魏子涵記得莊然說過想開一家餐廳，所以哪怕情況艱難，他也從沒和莊然說過把這家店給賣掉。
不過沒了廚子就要想辦法，魏子涵之前沒學過西餐，不敢輕易做東西給顧客吃。但他之前做了半年的中餐，倒還真能端出幾道菜來唬人
然後莊然就任命他去做飯。
所以最開始的時候，餐廳賣的其實是中餐。
在來到意大利的頭幾個月裏，魏子涵的生活除了各種單詞和語法，就是鍋碗瓢盆和後廚的竈臺。
要不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一枚硬幣有兩面呢，誰也不知道之前學的某個技能會在某來的什麽時候派上用場。
就像魏子涵，以前的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漂洋過海來到一個陌生的國家當廚子。
只能說術業有專攻，人也的確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情。就像做飯，對某些人是難如登天的一件事，對魏子涵來說只是按照步驟行動。
也不能說他在這上面很有天賦，只能說做飯對他來說沒困難。
在很多情況下，其實這就已經夠了。
不過那時他的左手還在康覆中，很多精細的和需要體力的提拉之類的動作完全都做不了，只能學楊過，做個獨臂大俠。
餐廳僅剩的幾個員工看見他單手炒菜的這一幕後全都是一個反應——皺眉抿嘴，搖頭吸氣，張了好幾次嘴，但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魏子涵繼續炒菜，那時他的腦子裏什麽也沒有，只是在憑借身體的本能行事，自然也不在乎外人的目光。
也不知道這幾個人腦補了什麽，反正自從看見他這樣之後，魏子涵的形象在他們心中一下子從好看的外國青年變成了堅毅的東方硬漢。
好處是有了廚師，倒是沒有人再提辭職。
就這麽磕磕絆絆的，他們挺過了最初的難關。
那段時間對魏子涵來說只有忙碌兩個字，等他終於完全恢覆對世界的感知，停下來回望的時候，才發現這一年就像用一分鐘翻了一本書一樣，快是快，但什麽也記不清。
唯一清晰，依舊還是某個人的名字。
在他沒有意識到的時候，餐廳已經上了正軌，甚至連他本人都有了一點名氣。
因為來吃飯的人都說，這家餐廳主廚的廚藝雖然不是最頂級，但他身上有一種憂郁的氣質，是個看起來像藝術家的廚子。
對此，魏子涵只能評價，有些人吃的確實不是飯，而是一種情調和氛圍。
然後，他開始花錢去上課，去各處調研，去苦練廚藝。
因為這個憂郁的氣質說不好什麽時候就會消失，實在不是很靠譜。
具體什麽時候，大概是在他開始遺忘的時候吧。
就這樣又過了兩年，前年的跨年夜，在招待完最後一桌客人後，在窗外的煙花和熱鬧的歡呼聲中，坐在他對面的莊然放下手裏的酒杯，對他說，魏子涵，去做些想做的事吧，不用再幫我了。
魏子涵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
莊然看著他這樣，建議他去搞點藝術。
魏子涵一開始還不明白莊然是什麽意思，看見他眼底的笑意後才反應過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搞藝術又怎麽樣，難道還真能把自己搞出名氣，然後躋身上流，回到時序安身旁。
魏子涵從沒這麽想過。
不過他還是離開了餐廳，偶爾莊然需要他的時候他會回來。但其餘的大多數時候，他現在都在佛羅倫薩。
雖然說了不搞藝術，但佛羅倫薩實在太藝術了，魏子涵雖然沒有患上司湯達綜合征，但在這種氛圍裏還是忍不住想要去搞點什麽。
他用這幾年攢下的全部積蓄買下了一家快要倒閉的書店。店鋪很小，只有四十多平，但魏子涵很喜歡。
買完之後，他又成了窮光蛋。
不過魏子涵挺開心。
人活著，總是需要一個錨點。如果沒有，那有幾塊木頭，幾根樹枝，能夠供人短暫的休息也好。
他本打算以後直接睡在書店，這樣租的房子就能退掉，可以少一筆支出。但書店的原老板人很好，給他介紹了一個房東朋友。這個朋友看著有點兇，長了一個鷹鉤鼻，接觸後才發現很善良。他有一套挺不錯的房子正在出租，看在老板的面子上，給了魏子涵一個很便宜的價格。
魏子涵看過那套房子後，立刻決定租下。
就這樣，他在佛羅倫薩有了一個臨時的家。
不過花錢一時爽，賺錢火葬場。最開始為了維持生活，魏子涵還去給人做過炒粉炒面。
其實是一個國人想要用這種食物拓展一下國外市場，但是做了幾個月後，覺得不太理想，所以後面不幹了。
魏子涵還覺得有點遺憾，他覺得改良一下還是有商機的，做生意哪有這麽簡單。但人家已經把他解雇了，他也不想再說什麽。
而且他突然想起來，他畢業那年說過絕對不會去炒粉炒面。
所以老板一說，小魏啊，你看最近生意一般的時候，他立馬識時務地走了。
總的來說，他的生活沒有那麽難，畢竟有莊然，有一家餐廳，還有一個前廚師長的名頭。
但不順心的也有，比安奇就是其中之一。
馬上要到營業時間，後廚的人都在忙著，但是看見魏子涵回來，還是紛紛上來打招呼敘舊。
兩三個月不見，再次看見熟悉的面孔魏子涵也有點高興，不過還是沒聊太多，因為他們還有工作要做。
今晚有個大主顧要來，餐廳的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魏子涵換好衣服後，從換衣間出來，問盧克晚上的菜單是什麽。盧克將手上的寫字板遞給他，魏子涵接過來一看，都是些尋常的菜。
不過有一道香炸雲霧。
這菜雖然聽起來高雅，但其實主料就是蝦仁和泡軟的雲霧茶，再加點雞蛋和松子仁什麽的，一起團成團子，放到鍋裏炸，炸好了撈出來就行。而且吃的時候還要配番茄醬。
魏子涵早就將這道菜教給了盧卡，盧卡也做的很好，但該死的比安奇每次來都要點這道菜，還要指明讓他來做。
不止這道菜，今晚他的晚餐都要魏子涵承包，包括飯後的甜點。
留著一對八字胡的盧卡用十分富有感情的意語安慰他：“都是些很簡單的菜，不用費什麽功夫。”
魏子涵默默咽下一口氣，把寫字板還給他，然後戴上廚師帽，重新進了後廚。
剛開始備菜，莊然就走了過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西裝，外套沒有扣上，襯衫的領口也敞開著，頭發向後梳，額頭上卻掉下一小綹，看著瀟灑極了。
他靠近魏子涵，伸出帶著金色勞力士的左手，攬住魏子涵的脖子，親昵地對他說：“怎麽，我的魏主廚生氣了。”
魏子涵切著手裏的西芹，連看都懶得看他：“我建議你趕緊換一個主廚，我都不在這幹了，還占著這個職位，對盧卡很不公平。”
“他不介意。”莊然的聲音帶了點笑意，“除了你，沒有任何人可以成為我的主廚。”
魏子涵被他這哄情人一樣的說法惡心到了，動了動肩膀：“趕緊把你的手拿下來，你噴了多少香水，熏得我頭暈。”
“唉。”莊然嘆了口氣，放開他，“看來真是生氣了。”
“不過，生氣也沒用，你還是得給比安奇做飯。”
看他這笑嘻嘻的模樣，魏子涵真想把一旁的洋蔥塞到他嘴裏。
“好了好了，”莊然恢覆正經，認真地對他說，“幫個忙。他想見你，你就見他一面。誰讓你哥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魏子涵看著案板：“我如果不想幫你的忙，就不會來了。”
“而且，你別裝可憐，你巴不得他來，別以為我不知道。”
莊然瞞不過他，也從沒瞞過，直說道：“他有錢，而且還是物流集團的公子，家裏那麽多船，誰知道哪一艘船上有我的貨，我不得好好巴結著。”
比安奇確實有錢有勢，沒什麽好說的。魏子涵生他的氣，又不是生莊然的氣，把這茬揭過，問道：“他今晚什麽時候來？”
莊然答：“今晚十點。”
“十點？”魏子涵轉過身看向莊然，怒道，“他吃的是晚餐還是夜宵？他怎麽不十二點再來？”
莊然悠悠地說：“他倒是想十二點來。”
魏子涵頓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莊然的意思。
他轉回身，把刀剁得噔噔響，氣勢像是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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