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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5聊一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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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5聊一會天

“在你眼裏,我就這麽愛生氣嗎?”時序安問道。

魏子涵很想點頭,於是他也順從自己的本意點了點頭。

然後他聽見時序安“哼”了一聲。

還好,魏子涵心道,只是哼了一下,看來氣得也不是很重,應該比較容易補救。

他從被他推開一半的房門口進來,順手關上門,然後徑直往窗邊走。

從書房的窗戶往下看,Lily依舊坐在涼亭裏,並且重新把Belle抱回了自己的腿上,姿態悠閑地玩著手機。看不見Tiffany的身影,可能是還在椅子上,也可能已經回到了屋子裏。

魏子涵稍稍放下了心。

時序安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忍不住說道:“這麽擔心的話,還上來做什什麽,在下面待著不就好了。”

空氣酸溜溜的,可惜誰也沒有聞到。

魏子涵才不去進行一個怎麽說也不對的話題,他盯著書房的落地窗,狀若無意地說:“別墅的窗戶都是單向的,不打開的話看不到裏面的情形。可我記得我剛來的第二天早上在花園裏看見過你站在窗邊。那時沒有細想,現在想起來,難道那時候你是特意打開窗戶讓我看見的嗎?”

“時序安,”魏子涵轉過身來,擺出大吃一驚的模樣,“你不會那個時候就看上我了吧?”

時序安不往他的圈套裏鉆,這種低級的轉移話題的方式在他眼裏還不夠看。他輕輕松松地反擊道:“不如讓我們先來談談你那時候為什麽沒有細想,之後再說我是不是看上你的這個問題。”

魏子涵立刻認慫:“對不起,我忘了,兩個月前的事,實在是記不清,咱們還是再換一個話題吧。”

他當時在心裏罵時序安呢,怎麽能說出來。

而且反正目的已經達到了,時序安很少會一件事說兩遍。

時序安果然“嗯”了一聲,換了個問題問道:“你和夏焰剛才在下面聊了什麽?”

“沒聊什麽,就是一些平常的小事。”

“她好點了嗎?”

“已經好多了,現在在玩貓和手機。”

時序安頓了一下,冷淡地說:“不用告訴我她現在在做什麽。”

“哦。”

時序安的心思轉了轉,正想詢問魏子涵剛才為什麽哭了,就聽魏子涵問道:“你知道Lily明天要回法國了嗎?”

時序安將原本想問的話按下,看著魏子涵的側臉——因為魏子涵又在看樓下的夏焰。

“知道。”他只回了兩個字,心裏卻在想,魏子涵已經知道夏焰要離開,那魏子涵知不知道,他很快也要走了。

他用探究的眼神看著魏子涵,想要找出一點蛛絲馬跡,但魏子涵表現得格外平靜,不像是知道他要回去的樣子。

魏子涵像是對時序安的目光毫無察覺,略帶擔憂地說:“不知道Lily回去之後,心情會不會好一些。唉,這個消息太突然了,她又傷心,我都沒好意思問她,她走之後,Lucky它們要怎麽辦。”

魏子涵不說這個,時序安都要忘了,魏子涵之所以來到這裏,是因為受了夏焰的招聘,來照顧幾個寵物。

現在夏焰要走了,他的工作好像確實變得搖搖欲墜。

時序安心裏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今晚這個叫“莫名”的人大概是瘋了,不是在他的心裏放火,就是在他的心裏下雨。

他心裏不痛快,有些話也來不及深思,脫口而出道:“她走了,我不是還在嗎?”

說完之後,時序安就開始懊悔。他很少有這樣沖動的時候,剛才卻忍不住,仿佛不說這句話,魏子涵就會馬上消失。

現在倒好,魏子涵是不會消失,可他倒是真的馬上要走了。

時序安緊緊地盯著魏子涵,既想在他臉上看到懷疑的表情,又不想瞧見任何失落的情緒。覆雜的心情自相矛盾,連時序安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想要什麽樣的反應。

但絕對不是這種。

像是被精心設計好的一幅畫面,書房的落地窗是中軸線,右邊是窗外漆黑的夜色,左邊是充滿古典韻味的明亮室內。魏子涵就站在靠近分界線的位置,聽到這句話後,先是眨了下眼,像蝴蝶振翅一樣輕微。

然後,他轉過頭來,臉上綻開一個毫無陰霾的微笑,滿是喜悅地說:“是啊,真好,你還在這裏。”

從魏子涵做出反應到說出這句話,只用了幾秒鐘,時序安卻像是經歷了一場慢放。

明明是兩個人的對手戲,時序安卻突然怯了場,接不住魏子涵的這句臺詞。沈默片刻後,只用了一聲“嗯”來做了一個潦草的cut。

魏子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把頭轉回去,繼續觀察樓下的情況。

時序安此刻是真正的心煩意亂。

一句說錯,句句都錯。他心想,魏子涵真是下了一步好棋。不管他是真不懷疑,還是故意這麽說,短時間內,時序安都不好再宣布他要離開的消息。

除非他朝令夕改,或者在離開的時候扔下一句,之前是逗你玩的,寶貝,你不會真信了吧。

浪蕩公子的做派,時序安又不是沒見過,正相反,他見得多了。

可他什麽時候失敗到需要用這種方法來掩蓋自己言行上的失誤。這一步的確是他走錯了,以後小心就是,他又不是像夏焰一樣明天就走。還有時間,可以補救。

時序安勉強說服自己接受剛才和魏子涵交鋒時的挫敗。

這一點失敗反而讓他從之前的情緒中脫離出來,之前在和魏子涵的交往中他一直是主導的一方,哪怕是在陷落,魏子涵依舊在比他更低的位置仰望他,所以他才這樣淪陷的無知無覺。

現在,他承認魏子涵對他是特別的,但他絕對不會讓魏子涵牽著他走。

時序安內心經歷了一場不算激烈,但也絕不平靜的爭鬥。

房間裏的另一個人——也就是魏子涵,哪裏知道時序安的心思這麽覆雜。更不知道時序安明明已經動了感情,卻還要講什麽你贏我輸。

如果他知道的話,他一定會說一句,“好勝心這麽強,小心輸一次就爬不起來。”

但魏子涵現在對這些一無所知,甚至他自己都難過的要命,分不出心思去想別的。

勉強維持笑臉已經很不容易,不去懷疑時序安也只是想將問題擱置,不要糾纏不清。

其他的事,他實在不想再去思考。

書房迎來了十幾分鐘的安靜,兩個人都陷在各自的思緒裏。

時序安率先整理好自己,從開始到現在,他的目光其實一直放在魏子涵身上,反倒是魏子涵一直在看向窗外。

舊疾覆發,時序安再次不爽地問道:“外面就這麽好看嗎?你看了這麽久,還沒看夠?”

大晚上的,外面沒什麽好看的。兩人心知肚明,外面能看的只有一個夏焰,一個Lily。

魏子涵不說話,也沒有停止註視窗外。

時序安本來已經滅掉的火又有了死灰覆燃的跡象,他耐著性子等待魏子涵回答,他不信魏子涵會一直不理他。

等了大約三分鐘,就在時序安的耐心馬上要告罄的時候,魏子涵突然說道:“Lily回屋了,她說過要在外面待一個晚上的,但是她現在已經回去了。”

時序安本來要說的話全部堵在喉嚨,然後融化,最後變成一句外表堅硬,內裏輕柔的:“她就是這個性子,想一出是一出,不用在意。”

魏子涵輕輕勾起嘴角,“我沒有在意,只是覺得這樣也挺好,她一個人在外面,終究不是很安全。”

時序安不以為然地說:“夏焰比你厲害多了,她從十歲就開始學習散打。”

“啊?”魏子涵又吃了一驚,終於轉過身來看向時序安,“看不出來,我只覺得Lily很輕盈。”

不過仔細一想也是,就像舞蹈演員一樣,優美的動作來自健康的體魄和發達的肌肉。

拖泥帶水的是普通人。而弱柳扶風,如果不是演出來的,就只有病人。

時序安沒說什麽,魏子涵站在原地,眼帶笑地看著他:“我以前一直奇怪,為什麽你年紀這麽小,行事卻那麽老派,還很會照顧人。現在終於明白了,原來是因為Lily。”

原來是因為從小一直照顧Lily,被當成另一個人的看護人,而不是同樣需要別人照顧的小孩子,才會變成這樣。

魏子涵含笑看著時序安,心裏同時想,時序安,這二十年裏,你有沒有一刻覺得失衡。從小到大,你感受到的愛,和別人眼裏以為的,一樣多嗎?

時序安皺眉,魏子涵的話對他來說有點太離奇了,他竟有些不知道他該把註意力先放在“年紀小”上,還是“形式老派”上,還是“很會照顧人”上。

亦或是,最後那句“因為Lily”上。

在他看來,魏子涵剛才說的話,沒有一句對的。

槽點太多,時序安只能從這句話整體給他的感覺上下手,對魏子涵說:“沒想到你是這麽想我的。我還以為,在你心裏,我只是一個會天天壓迫你的暴君。”

同樣的話魏子涵曾經在書房裏同樣地說過一遍。之前魏子涵在客廳用剛來那晚的事揶揄時序安,現在時序安又原封不動地用這個方法來堵他。

魏子涵真心覺得,他和時序安之間,就是一場大型的翻舊賬。

所以說人千萬不要在短時間內和另一個的人的感情變得太好或太壞,否則剛發生的事還沒忘,很容易被人揪住不放。

不過魏子涵已經習慣了,他甚至開始覺得對他之前說過的一句氣話念念不忘的時序安有點可愛。

夏天太長,在八月的尾聲,他應該是終於中暑了,開始神志不清。

“對,”他坦坦蕩蕩地應下了這句話,並且還要再一次宣布,“我就是覺得你很好,不然怎麽會叫你序安哥哥。”

時序安盯著魏子涵,第一次知道那種從心底升起的喜悅是怎麽回事。他沒有應對的經驗,只能把目光移開,放在眼前的屏幕上,心道,魏子涵小時候家裏一定對他管教不嚴,給他吃了太多的糖,不然他怎麽會變得這麽甜。

魏子涵沒有察覺到時序安的異樣,因為想起剛來那晚的事,他突然發現,他還沒有給時序安送生日禮物。

現在時序安馬上要離開了,魏子涵想要在他離開前把禮物補上,為他們畫一個不算圓滿,但可以結束的句號。

不過今晚太晚了,還是明天再想吧。時序安總是這樣的忙,在最後的這一點點時間裏,魏子涵希望他能輕松一點。

“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嗎?”魏子涵問道。

時序安說“好”。

魏子涵斟酌著對他說道:“以後還是不要忙到這麽晚了,一些不緊要的事,完全可以第二天再處理。”

時序安看著一片漆黑的電腦屏幕,把手放在鼠標上裝模作樣地動了幾下,很快站起來,“嗯”了一聲。

魏子涵覺得時序安根本就沒聽進去。

但是算了,時序安已經過來牽起了他,拉著他的手腕往外走。魏子涵跟著他,決定回到臥室後再好好和他交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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