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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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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圓滿

臨別之際, 駱融被舉起高高地坐在alpha的脖子上,他一手揪著他爸爸的頭發,一邊難過地和尉遲揮手道別。

尉遲目送他們離開時,手臂被身邊的夥伴肘擊了下, 聽到他語氣無比震驚道:“尉遲, 那位是你監護人?我認識他, 他可是駱氏集團的掌權人。”

他父親遞交了無數邀請函都被無視,做夢都渴望著能夠見上一面談次投資合作的頂端資本勢力, 居然就這麽隨隨便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如若他回去告訴了父親,那必然是一番捶胸頓足的場面。

尉遲收回目光, 沒有回答他的話, 轉身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去上課吧。”

然而過了陣子, 駱義奎口中的“鬧不了多久”卻比所有人預想中的要久很多。

恰好在長時間的拉鋸戰之後, 海城的管理權最終落在了東南區部,事務積壓而來, 協會開始忙得不可開交。

駱老爺子最為心軟,一見到小孫子悶悶不樂的模樣就心疼得不行, 幾次三番去找駱義奎爭論此事,紀談知曉以後,百忙之中還是退讓一步,派遣司機每天接送尉遲回家。

這樣的情況持續到駱融剛滿四歲的時候,按照洛勒蒙給出的方案, 他需要進行第一階段針對依賴癥的脫癮治療。

治療分為一、二階段,第一階段是儀器治療,第二階段則是藥物輔助治療,在二段治療完成後,能夠減輕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劣性癥狀。

“艙體開啟以後就不能挪動了, 所以可以選擇在家治療。”這架看似普通的儀器實則昂貴得洛勒蒙心肝膽都顫了一下,他把平板推到駱義奎面前,上面寫著一條條註意事項。

駱義奎仔細看過,又問:“還有嗎?”

洛勒蒙猶豫下,站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說:“還有一點就是,身為父母更需要調整好心態,脫癮治療是一個相對而言漫長的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更何況你們的情緒對孩子的影響也很大。”

駱義奎:“知道了。”

從研究所離開後,傍晚時分別墅內燈火通明,尉遲挎著包剛被司機送回來,和駱義奎點頭打過招呼後,徑直去樓上駱融的房間。

管家站在一邊,伸手接過駱義奎脫下的西裝外套。

“紀先生在書房。”

“嗯。”駱義奎松了松領帶,擡步走上樓,而推開書房門時,久違地聞到了一股煙味。

他們兩人都是,自打在有了駱融以後就戒了煙,酒也只會在外應酬的時候偶爾喝一喝,至少在家裏從來不會碰。

看見alpha進來,紀談把煙頭碾滅在紙上,面上毫無波動。

駱義奎心下了然,走到書桌前,刻意彎腰把臉湊近他,“一個人躲在書房裏偷吃。”

紀談擡眼,對他的用詞很不滿,“不過抽個煙,我需要鬼鬼祟祟地躲著?”

駱義奎挑眉,擡手捏捏他的下巴,“那你之前繳走了我那兒全部的存貨算怎麽回事,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紀談難得噎了一下。

駱義奎一垂眸,書房內煙味混雜著點omeg息素的氣味令他有點心猿意馬,於是順勢捏著紀談的下巴俯首輕咬住他的唇瓣,舌尖挑開強勢地探進去。

淡淡的煙草的氣味被傳遞到嘴裏,駱義奎擡手扣住紀談的後腦,稍稍加大了點力道。

紀談原本任由他動作,直到感到舌頭像狗一樣被舔個不停,還是忍不住用五指抓住alpha的頭發,往後扯了扯。

駱義奎搭在紀談腦後的手放下,用額頭抵著他的,聲線低沈道:“在為波米的事煩心?”

紀談一頓,只是沈默。

“儀器治療只需要一個周期,幾個月而已,一眨眼就過去。”駱義奎安撫道。

紀談垂下眼睫,半晌後輕嘆口氣說:“如果不是這樣,他本來應該要如願去上學了。”

駱義奎釋放著信息素,掌心貼住他的脊背一下下撫摸著,“別多想,只不過是遲一點,等第一階段治療完成了再送去也不晚。”

“嗯。”紀談歪頭在alpha的肩膀上靠了會兒。

書房內的氛圍很溫和,這時門外被人敲響兩聲,尉遲的聲音傳來,“會長,我有事想和您商量。”

紀談示意駱義奎去開窗散煙味,接著對門外的尉遲道:“進來吧。”

尉遲推門,走到紀談的書桌前停頓了下說:“這個月的國際射擊聯賽,我想請假退賽。”

“我記得你準備了很久。”

“是,但這對我來說也並不是很重要。”

“那什麽更重要?”紀談平靜無波地看著他。

尉遲猶豫了下,說:“會長,比賽要在聯邦舉辦一個月的時間,我知道波米的治療要開始了,我想留下來,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紀談沒想過是這個理由,但也在意料之中,“尉遲,我當初帶你回家,並不是單方面地讓你陪伴波米,而是想讓你們互相陪伴。”

尉遲垂了下頭說:“……我知道。”

“你不知道,”紀談語調溫和地陳述:“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將他擺在太重要的位置,你有你自己的生活和目標,不用為任何人犧牲或是付出什麽。”

尉遲眼神怔怔。

他嘴唇嚅囁半晌沒能吐出一個字,他無父無母無親無故,那年如果不是紀談隨手將他從路邊撿走,他早已經屍骨無存,他心存感激是理應的,但紀談似乎從來沒要求他做什麽。

駱義奎走過去拍了下尉遲的腦袋,“該幹嘛幹嘛去,聯賽拿個獎牌回來,獎輛車給你。”

紀談看了他一眼。

alpha立刻很有求生欲地補充:“當然,要等你成年以後拿了駕證才能開。”

尉遲覺得心裏暖融融的,他彎了彎唇,“好。”

兩日後,由於學院通知要進行為一周的賽前封閉式集訓,尉遲只能提前隨團隊前往聯邦,而不知道是不是德高望重的外公親自出馬做過一遭心理輔導,臨走前駱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沒有太鬧騰。

他兩只小手扒著沙發背,依依不舍地問:“尉遲,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尉遲彎腰摸摸他的小臉,“很快,我比完賽就馬上回來。”

駱融仰著腦袋想了想,從沙發上躍下噔噔小跑回自己的房間,沒一會兒從裏面費力抱出了什麽,尉遲看他歪了下,快步走過去擡住:“怎麽了?”

“這些都給你。”駱融把玩具箱裏的東西通通倒了出來,尉遲看到堆成小山的卡,這裏面的金額大抵是一個極為恐怖的數字,他有點哭笑不得,摸了摸他的頭問:“你要把你的壓歲錢都給我?”

“嗯。”

駱融似乎還覺得不夠,又跑回房間拿來他最喜歡的一只定制小火車,塞到尉遲手裏,“我的dorina送給你。”

尉遲笑了笑,對駱融搖了搖小火車,“好,其他的你收回去,這個我會好好珍惜的。”

夜裏專車抵達大宅門口,尉遲在道別後踏上了旅程。

車子消失在視野裏後,紀談抱著駱融往回走,聽到懷裏的小家夥失落地問他:“媽媽,尉遲會不會孤單?”

“不會,他有夥伴,”紀談親了親他的額頭,“你今天很堅強。”

“因為我已經是個大孩子了。”

紀談眼裏浮起一點笑意:“爸爸告訴你的?”

駱融點了點頭,“爸爸說把能把眼淚憋回去就是男子漢。”

“嗯,他說的沒錯。”

洛勒蒙這兩天帶領著團隊調試機器,駱義奎不在家,紀談隔日把駱融一同帶去了協會。

紀談在開會的中途,瀾山將整理好的資料放在辦公桌上,接著去休息室看了眼,發現原本躺在床上睡覺的駱融不見了蹤影。

他目光環視一圈,接著走到衛生間門前,聽到了一點水聲,推開才發現這小魔頭果然在玩水。

浴缸裏的水已經快溢出來,水面上撒著好多玩具,駱融的腦門濕漉漉的,褲子也都濕透了,瀾山嘴角一抽,“你想挨揍了是不是?”

駱融扔下手裏的小火車,光著腳小跑過去抱住瀾山的腿,仰頭就沖他咧嘴笑,“瀾山叔叔。”

小朋友的眼睛大而清亮,叫人的聲音奶裏奶氣,一下就能戳到心窩子裏去,很少有人能夠對此產生抵抗力。

瀾山無奈,任勞任怨地把他抱去更衣間換身衣褲,吹幹頭發。

小魔頭醒了就不能單獨把他放在房間裏了,瀾山讓他坐在沙發上,拿了繪本給他看,恰好那是一本孩童性別認知繪本,駱融安靜看了會兒,忽然拿著書走到正在辦公的瀾山的腿邊。

“瀾山叔叔。”

“嗯。”瀾山應了聲,感到大腿上被放了什麽東西,低頭看到駱融把繪本攤在了他的膝蓋上,指著上面的圖案問他:“這是什麽?”

“那個是腺體。”瀾山看了眼回道。

繪本上標志在一個小人的脖子後面,駱融擡著腦袋好奇地往瀾山後頸處看了會兒,接著扯了扯他的衣角:“我想摸摸。”

“不行。”瀾山用手指點點他的額心,“隨便摸別人的腺體是不禮貌的行為。”

駱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朝自己後頸處扒拉幾下,瀾山見狀補充道:“你是beta,beta是沒有腺體的。”

“為什麽?”駱融失望地問:“但是你們都有。”

瀾山看著他的眼睛,半晌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捏了下他的臉龐,“這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沒有挺好。”

說完,為了徹底結束這個話題,他起身從茶幾下的抽屜裏拿出一罐拇指餅幹給小孩。

有了吃的駱融安靜了許多,只不過他心裏的困惑仍然沒有消退。

駱義奎去了趟海城回來,除卻處理公司的某些合同問題,還順帶幫紀談處置了一波妄圖將屬地抗議文件遞交到海城管理中心的組織分子。

alpha手起刀落解決得迅速,回到坪市羅漾湖大宅,愉快地想和紀談邀功。

“駱先生回來了。”

管家站在門側,剛提醒了句註意腳下,駱義奎就感到腿部被什麽撞了下,駱融用力抱著他的腿,“抱抱。”

駱義奎垂了下眼,沒明白這小崽子今天為什麽異常地熱情,“你又闖什麽禍了?”

駱融如願高高地坐在他爸結實有力的手臂上時,一只小手不安分地在他後頸處摸索來去,駱義奎沒阻止,思索著他要整什麽幺蛾子。

“爸爸,我也想要這個。”

小孩的語言直率而幼稚,駱義奎見怪不怪道:“你知道這是什麽?”

“是腺體,瀾山叔叔告訴我的。”

“那他沒告訴你,beta天生就是沒有腺體的。”

“他說了,”駱融眼巴巴地盯著,“但是我問了塞斯,塞斯說腺體可以安裝上,就像給我的機甲車裝上一個小飛盾一樣。”

駱義奎聞言挑了下眉,心裏卻是琢磨著這人工智能的系統還需要再進行升級,或是設置一個兒童模式,因為對於這種到處發散好奇的小豆丁來說,自然不能問什麽答什麽。

“爸爸,是不是只要我不是beta,就不用治病了。”駱融擡手指了指專門放置調試儀器的房間說道。

小孩的觀察力比長輩們預想的要細致許多,並且他對洛勒蒙的印象也極為深刻,看到團隊的人進出,跑去詢問家裏人,但這件事非同小可,在紀談沒表態之前,沒人敢多說什麽。

“這和你是beta沒關系,”駱義奎抱著人往廚房走去,打開保溫櫃拿了一袋溫熱的寶寶果泥給他,捏捏他的小臉警告道:“別人就算了,剛剛那些話不許和你媽媽說,他會難過。”

“為什麽?”駱融咬著矽膠吸口問。

“因為希望你能一直是個健康的小beta,我和你媽媽都是。”

駱義奎的大掌替他將額前的頭發往後撥了撥,動作很輕。

駱融還想問呢,但吃完一袋果泥,身體裏的生物鐘令他準時開始犯困,小腦袋挨在駱義奎的肩上,打了個哈欠,眼皮也垂了下來。

alpha的步子很穩,抱著他在寬敞的客廳裏踱了幾步,很快就睡了去。

駱義奎走回兒童房,彎腰把熟睡的小孩放在床上,攏了攏小棉被。

剛直起身回頭時,發現紀談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了,正悄無聲息地倚在門邊靜靜地看著他們。

兩人對視不過一眼,駱義奎走過去輕撫住他的腦後,臉湊上去剛想親,就被紀談隔著冰涼皮質手套的手給擋住了,見他忌諱地朝床上的駱融看去,alpha哼一聲,隔著手套不輕不重地咬了下他的食指,低聲帶著信心說:“放心,醒不來。”

紀談也就松了力道,駱義奎剛一只手摟上他的腰部,誰料下一秒床那邊突然傳來奶奶的哼唧聲。

兩人動作皆是一僵,紀談立刻把人推開,下意識地朝床那邊看去,看到原本還四仰八叉地躺著的小崽子睡眼朦朧地爬了起來,似乎也沒註意到他們,爬下了床半睜著眼迷瞪瞪地走去衛生間。

“……”

兩人都沒有出聲,直到駱融從衛生間裏出來,紀談嘆了口氣,走過去將他拉到身前,把他拽得亂七八糟的睡褲整理好。

駱融困乎乎地站了會兒,擡手摟住紀談的脖子,“媽媽,天亮了嗎?”

“還沒有。”紀談把他抱起來,放回床上蓋好被子,俯首在他臉側親了口,溫聲說:“繼續睡吧。”

從兒童房裏出來後,紀談折去了書房。

駱義奎跟在他身後,等了許久突然涼嗖嗖地說:“這不公平,你都還沒給過我晚安吻。”

紀談也習慣了alpha不時耍賴似的莫名吃醋,伸手捏過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親了口,接著松開哄孩子般在他肩背處拍了拍,“行了,你也去睡吧。”

駱義奎當然不滿足於此,他拉過紀談的手,慢條斯理地脫去他的手套,再用自己的手指扣住他的,alpha的動作分明還不算出格,但就是莫名充滿了占有欲,令紀談眉心一跳,低聲說:“今晚不行,我還有事要忙。”

“我還沒說我要幹什麽?”駱義奎挑眉。

結果就是腰側被擰了下,疼得他呲牙咧嘴。

書房內安靜了半許,駱義奎把頭靠在紀談肩膀上,提議道:“老婆,等波米治療完,我們出去度假吧。”

紀談敲擊鍵盤的手指沒停,尾音帶著疑惑地嗯了聲。

“自從他出生以後,每年的結婚紀念日我們都沒正式過過,欠著的我可都記下來了。”駱義奎幽幽道。

紀談想了想,故意淡聲逗他說:“送禮也算過了,難道是我送的禮物你不喜歡?”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駱義奎說:“就算不為了我,你也總該在自己身上花點時間了。”

自從東南區部接管海城以後,紀談就很少有閑暇的時間,而為數不多的一點都花在駱融身上了,他頓了頓,輕嘆回應:“好。”

紀談擡起手,慢慢撫摸著alpha的眉眼,從眉毛到眼睛鼻子,那熟悉到各處了然於心的弧度,似乎和很多年前他們剛結婚不久時分毫未變。

“說起來,從你那位小同學那兒拿來的照片我還好好保存著。”駱義奎突然想起一茬,挑眉道。

過去了這麽多年,紀談一時間沒有想起來,直到alpha把手機舉到他眼前,“電子版的我也備了一份。”

正是當年兩人一起回學院時他從馬奧那裏拿來的他年少時的照片。

紀談拽拽駱義奎的頭發,說:“這有什麽好存的。”

“當然好存,我還經常想,如果我們在那個年紀碰上,然後我追你,這樣我們就能早幾年在一起。”

聞言,紀談眼中浮起幾抹笑意,“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那個時候的我,只想把所有的重心放在學業上。”

紀家長輩極為重視對他的培養,紀談也不想辜負他們的信任,就一律拒絕了身邊所有alpha暗藏心思的靠近,用當年馬奧的話來講大概就是,油鹽不進。

“是嗎。”alpha哼一聲。

“那他以後問起來呢?”

“誰?”紀談不解。

駱義奎朝兒童房的方向示意了下。

“咳,”紀談抵拳掩飾一下:“倒也不用如實和他說。”

“那應該怎麽說?”alpha似笑非笑道。

“他還小,不需要告訴他過程的曲折,只要讓他明白結局的圓滿。”

駱義奎一下就捕捉到了“圓滿”這個詞,明白了紀談的意思,嘴角牽起一抹笑,故作恍悟地點點頭。

“——嗯,所以歸根究底,這些都是你爸媽的意思。”

回憶結束,陳妗精辟總結道。

然而手底下的小孩已然墜入夢鄉。

她笑了笑,替駱融攏了攏被子,起身放輕腳步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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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掐指一算,要完結了[讓我康康](大概在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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