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多雲轉雷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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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多雲轉雷暴雨
“不是困了嗎，怎麽還不睡？”石暮曉的聲音在莫曉後腦勺不遠處響起。
石暮曉的床也不算小，可石暮曉也不知是怕摔下去還是怎麽的，和他挨得特別近，雖然不至於身體碰著身體，但中間的距離還沒到半臂，屬於他現在翻個身，就能直接翻到石暮曉身上去的距離。
他倆上一次這麽挨著睡覺，還是上幼兒園的時候。
“我睡了，眼睛都閉上了。”莫曉蛄蛹著，又往墻邊挪了挪。
“睡了還回我話呢？”石暮曉輕笑了聲，半撐起身，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些，拿過床頭的毛毯搭在莫曉身上，“就一個毯子。”
“嗯。”莫曉心不在焉地應了聲，隨後他的腰前就摟上了一只手，攬著他往後，莫曉閉著的眼睜開，去掰石暮曉的手，“你幹嘛？”
“就一條毯子，離太遠了怎麽蓋？”
“那你說嘛，動手幹什麽。”莫曉把自己身上的毛毯給石暮曉搭上一截，“好了，閉嘴睡覺。”
兩人又重新躺好，莫曉側躺對墻，石暮曉也側躺對墻，莫曉總覺得自己後腦勺上有一道灼熱的視線。
石暮曉似乎並沒有接受閉嘴這一建議，“你早上起那麽晚，這會兒就困了？”
莫曉先是沈默了會兒，在後腦勺的發尾被撥動了一下後，才回應道：“我起得晚是因為沒睡好。”
睡得不好？
石暮曉對此存疑，他們每次睡前通話還沒聊多久呢，莫曉就不吭聲了，仔細一聽，呼吸勻速，顯然是睡著了。
聊著天都能睡著的人，睡眠質量會不好？
莫曉這顯然是故意裝困，想和他一起睡罷了。
不然在客廳看電影看得好好的，來他房間幹嘛，剛他說去他床上睡，莫曉也是沒猶豫直接就上床了，剛還迷迷瞪瞪的人，這會兒一下又睡不著了，明顯是居心不良。
某人全然忘了，回房間和上床睡覺這兩個提議是誰提出的。
莫曉閉著眼盡力入睡，畢竟是他剛說困了，石暮曉才好心讓他就近上床的，這會兒再睡不著，總有戲耍人的嫌疑，他最近這段時間還是別讓石暮曉抓住話柄為好。
只是他好不容易剛重拾困意，石暮曉就又找他說話：“我發現一件事，你最近有些不太對勁。”
莫曉的困意被提心吊膽扇走，他把毛毯往上提了下，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哪裏不對勁，肯定是你想多了。”
“你看你和我的聊天記錄，”石暮曉似乎是翻身拿了下手機，“你怎麽突然喜歡打這小波浪號了？裝可愛？”
“什麽叫裝？我本來就可愛。”條件反射地頂完嘴，莫曉一下睜開了眼，連忙拿過自己放在枕頭邊的手機，檢查起自己最近和石暮曉發的消息，嘖，習慣還真是可怕。
他轉過腦袋去看石暮曉，石暮曉點著下巴，眼裏似乎沒有懷疑，“嗯，和我女朋友的可愛不相上下。”
“我發現你最近真是病得不輕，我是男的，別老拿女孩子和我比，更別說老用自己的女朋友和別人比了。”莫曉義正言辭地把自己和小蘑菇撇清幹系，“你這就是渣男預備役。”
石暮曉還要張口，莫曉啪一聲捂住石暮曉的嘴，“不說了，我眼皮都睜不開了。”
莫曉佯作出困到不行的狀態，輕輕揉了下石暮曉被自己拍得響亮的嘴唇，隨後翻回身，閉著眼面壁思過。
要不還是坦白吧，他從小到大也沒少惹石暮曉生氣，但每次也沒見石暮曉真小心眼到記他仇。
這次的事說嚴重吧，是有點嚴重，但應該也比不過他上初中時把石暮曉收到的情書全拿給石暮曉媽媽看那件事嚴重吧？
那次石暮曉連續一個禮拜都沒理他，事後還反把他收到的情書給他媽媽看了，兩人就此一筆勾銷了那次恩怨。這次，他可以允許石暮曉八天不理他，夠大度了吧？
莫曉蜷著身子，又把臉埋進了毛毯裏，都怪石暮曉，幹嘛突然轉性對他這麽好，害得他突然良心不安，這好好執行的覆仇計劃都沒法繼續推進了。
等等，石暮曉不會也是憋什麽壞呢吧，不然怎麽突然轉性？
莫曉悄悄轉著臉，從枕頭和自己腦袋的縫隙間偷瞄身後的石暮曉，石暮曉面朝著他，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石暮曉不也睡著了，就這剛還好意思說他懶。
莫曉轉回臉，聞著枕頭和毛毯上熟悉的味道，耳邊是他倆輕淺的呼吸聲和空調出風口的風聲，恬淡寧靜的氛圍瞬間勾起倦意，他再次閉上眼，把心裏亂七八糟的心思揮走，最近晚上老是做些光怪陸離的夢，導致他一早醒來和失眠了一宿一樣，精神極度疲憊。
這會兒能補下覺也是好的……石暮曉嘴唇還挺軟的……這是莫曉睡過去之前，腦子裏唯一一閃而過的想法。
石暮曉在莫曉均勻的呼吸聲中睜開眼，拜最近幾天和莫曉語音電話所賜，他已經能僅靠聽就分辨出莫曉有沒有真的睡著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莫曉身邊挪得更近了些，見莫曉沒有反應，他才放心地把莫曉往他懷裏攬了下，他的手臂搭在莫曉腰上，嘴唇輕吻了一下莫曉的後腦，“午安。”
窗外的艷陽高照逐漸轉為陰雲密布，又有一場暴雨在蓄力。
兩人的呼吸漸漸同頻，一起沈醉在夢裏，空調的風在屋內不見蹤影地飄蕩著，莫曉露在毛毯外的腳被吹得冰涼，他在睡夢裏無意識地找尋熱源，腳往後一蹬，擠進了石暮曉的小腿間。
在完全安心的環境下，莫曉會無意識釋放菌絲，比如現在——
莫曉的頭頂冒出了一撮細小的菌絲，在枕頭上蔓延生長，菌絲的頭部輕碰了下石暮曉的額頭，又順著石暮曉的側臉往下走，石暮曉無意識搔了下臉，又無意識去抓那撮撓人癢的菌絲，菌絲被一下抓緊，看不見的小刺探頭叮了石暮曉一下，在鎖骨處留下蚊子咬過似的小包後，菌絲退回到了莫曉體內。
“嗯——”莫曉抱緊懷裏的人，後仰著抻著脊椎醒來，這一覺睡得太舒服，他都有些分不清是第幾天了，盯著石暮曉的喉結看了會兒，莫曉猛地後退撤開，他怎麽睡著睡著把石暮曉抱住了！
他小心地把石暮曉的胳膊從自己腰上取下來，同時也把自己搭在石暮曉腰上的腿放下來。
他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他倆從中午兩點睡到了晚上八點多，石暮曉不是說會叫他起床吃晚飯的嗎？怎麽自己睡得和死豬一樣。
他擡腳踢了下石暮曉的大腿，“餵，起來了。”
石暮曉沒有反應。
莫曉又踢了石暮曉一腳，“石暮曉？”
石暮曉還是沒反應。
莫曉忙摸了下自己的頭頂，又爬到石暮曉身邊去探石暮曉的鼻息，呼——莫曉松了口氣，還活著就好。
他上下查看著石暮曉身上，在石暮曉鎖骨上發現了自己菌絲咬人的痕跡，他心虛地扣了扣手，冒出一截菌絲打了一巴掌，“怎麽亂咬人？”
石暮曉醒來時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他頭暈腦脹地坐起身，按著眉心緩了半天神，也沒想明白自己怎麽一覺睡到晚上了。
這種感覺和他那天伺候醉酒的莫曉時有些像，不像是睡著了，倒像是昏迷了。
他瞥向身側，莫曉已經不見了，怎麽先醒來了也沒喊他一聲就自己走了？
暈脹的大腦讓石暮曉感到些許煩躁，但當他下床去客廳倒水喝看見餐桌上莫曉端來的飯菜時，心情又由陰轉晴，他拿起桌上的便簽——“阿姨今天應該又加班了，這是你的豬飼料，你要是一覺睡到明天早上了，就直接當早飯吧，懶豬[手繪豬頭]”
豬飼料？石暮曉垂眼掃向盤子裏的飯菜，莫曉的晚飯應該也是這吧。
他把便簽折起來收進口袋裏，吃完飯後，他去他媽媽的房間看了眼，他媽已經回來睡著了，他小心合上門。
刷牙時，石暮曉動作一頓，對著鏡子扯了下領口，指尖摸過鎖骨上的紅痕，石暮曉楞神了半晌，才匆匆漱口，扯著領子湊近鏡子，這是——
莫曉趁他睡著偷親他了？
難怪自己醒來後先跑了。
石暮曉松開領口，俯身洗臉，溫水被掌心掬起，手掌擋住了他嘴角的笑意。
要不還是坦白吧，就算莫曉生氣了，倒打一耙他明知還故意為之也沒關系，反正莫曉很好哄，他可以給莫曉多買幾條裙子和更多的零食。
起身擦臉時，石暮曉又忍不住摸了下鎖骨上的吻痕，莫曉之前說“一報還一報”，開誠布公後，他就能讓莫曉還這一報又一報了。
窗外夜色濃重到無星無月，積雨雲像是將要傾倒的山巔，互不相讓地在空中碰撞，刺目的白光穿過厚重的遮光窗簾，將昏暗的室內映亮了一瞬，緊隨而來的雷鳴聲震耳。
山巔垮塌，石暮曉的好心情也隨之土崩瓦解。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手機裏剛收到的消息——
-哥哥，我們分手吧
又一聲驚雷貫耳，莫曉把手機扔到了一邊去，他蒙著被子躺下，這個點石暮曉應該還昏迷著，等明天一早，他就去找石暮曉解釋這件事的原委。
莫曉頭頂的菌絲萎靡不振地搭在枕頭上，覆仇計劃還是按原定的預期收尾了，他甩了石暮曉，但當時預想的那種爽快感卻並未如期而至。
他並不開心，甚至有些難過。
這難過來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從頭至尾都是那個戲耍別人的清醒的旁觀者，毫不無辜，也沒任何損失，怎麽反倒像是真分手了一樣？
雷聲響而持久地轟然炸開，隨之而來的是恍若奪魂的電話鈴聲。
莫曉在被子裏驚得一抖，他小心冒出頭，看向一旁的手機，還真是石暮曉打來的語音電話。
他這會兒發消息就是不想和石暮曉交流，沒曾想石暮曉這麽快就醒來了。他手機上還掛著變聲器，剛本來也想給石暮曉打電話的，但最後還是沒敢。
莫曉手放在變聲器的接口上，心慌意亂的，猶豫了下，沒有把變聲器取下來。
要不要接？
電話自動掛斷後不到半秒，就又響了。
按這個架勢，他今天不接通，石暮曉是不會罷休的。
“餵。”莫曉忐忑地接起電話。
石暮曉的呼吸聲很重，但語氣仍是溫柔的：“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有，”莫曉手指揪緊了被子，“石暮曉，我——”
“叫哥哥。”石暮曉突然嗓音一沈。
“哥哥……我是認——”
“明天再說，你今天太累了，對吧。”石暮曉又恢覆了溫柔，卻莫名透出一絲隱忍，以及強勢，“有些話我可以當你在開玩笑，但不準出現第二次。”
“石暮曉，”莫曉停頓了下，垂眼盯著自己被子上的蘑菇花紋，“別打斷我了，我沒有在開玩笑。”
他聽到石暮曉長嘆了一聲，那絲隱忍似乎膨脹擴散到有些壓抑不住了，“所以哪裏出問題了？因為我不夠好？還是你——”
“我不喜歡你了。”莫曉揪著被子的手松開，頭頂的菌絲不受控地開始往外冒，扭纏在一起的菌絲快要將莫曉淹沒。
石暮曉提高了音量：“mo——”
但不等石暮曉說完，莫曉就掛了電話。
他喜歡下雨天，但不喜歡雷雨天。
【作者有話說】
信息和情感不對等的戀愛註定是走不長遠的
（給點海星可以嗎，貝貝們？算是慶祝他倆分手成功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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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上一次這麽挨著睡覺，還是上幼兒園的時候。
“我睡了，眼睛都閉上了。”莫曉蛄蛹著，又往墻邊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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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莫曉心不在焉地應了聲，隨後他的腰前就摟上了一只手，攬著他往後，莫曉閉著的眼睜開，去掰石暮曉的手，“你幹嘛？”
“就一條毯子，離太遠了怎麽蓋？”
“那你說嘛，動手幹什麽。”莫曉把自己身上的毛毯給石暮曉搭上一截，“好了，閉嘴睡覺。”
兩人又重新躺好，莫曉側躺對墻，石暮曉也側躺對墻，莫曉總覺得自己後腦勺上有一道灼熱的視線。
石暮曉似乎並沒有接受閉嘴這一建議，“你早上起那麽晚，這會兒就困了？”
莫曉先是沈默了會兒，在後腦勺的發尾被撥動了一下後，才回應道：“我起得晚是因為沒睡好。”
睡得不好？
石暮曉對此存疑，他們每次睡前通話還沒聊多久呢，莫曉就不吭聲了，仔細一聽，呼吸勻速，顯然是睡著了。
聊著天都能睡著的人，睡眠質量會不好？
莫曉這顯然是故意裝困，想和他一起睡罷了。
不然在客廳看電影看得好好的，來他房間幹嘛，剛他說去他床上睡，莫曉也是沒猶豫直接就上床了，剛還迷迷瞪瞪的人，這會兒一下又睡不著了，明顯是居心不良。
某人全然忘了，回房間和上床睡覺這兩個提議是誰提出的。
莫曉閉著眼盡力入睡，畢竟是他剛說困了，石暮曉才好心讓他就近上床的，這會兒再睡不著，總有戲耍人的嫌疑，他最近這段時間還是別讓石暮曉抓住話柄為好。
只是他好不容易剛重拾困意，石暮曉就又找他說話：“我發現一件事，你最近有些不太對勁。”
莫曉的困意被提心吊膽扇走，他把毛毯往上提了下，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哪裏不對勁，肯定是你想多了。”
“你看你和我的聊天記錄，”石暮曉似乎是翻身拿了下手機，“你怎麽突然喜歡打這小波浪號了？裝可愛？”
“什麽叫裝？我本來就可愛。”條件反射地頂完嘴，莫曉一下睜開了眼，連忙拿過自己放在枕頭邊的手機，檢查起自己最近和石暮曉發的消息，嘖，習慣還真是可怕。
他轉過腦袋去看石暮曉，石暮曉點著下巴，眼裏似乎沒有懷疑，“嗯，和我女朋友的可愛不相上下。”
“我發現你最近真是病得不輕，我是男的，別老拿女孩子和我比，更別說老用自己的女朋友和別人比了。”莫曉義正言辭地把自己和小蘑菇撇清幹系，“你這就是渣男預備役。”
石暮曉還要張口，莫曉啪一聲捂住石暮曉的嘴，“不說了，我眼皮都睜不開了。”
莫曉佯作出困到不行的狀態，輕輕揉了下石暮曉被自己拍得響亮的嘴唇，隨後翻回身，閉著眼面壁思過。
要不還是坦白吧，他從小到大也沒少惹石暮曉生氣，但每次也沒見石暮曉真小心眼到記他仇。
這次的事說嚴重吧，是有點嚴重，但應該也比不過他上初中時把石暮曉收到的情書全拿給石暮曉媽媽看那件事嚴重吧？
那次石暮曉連續一個禮拜都沒理他，事後還反把他收到的情書給他媽媽看了，兩人就此一筆勾銷了那次恩怨。這次，他可以允許石暮曉八天不理他，夠大度了吧？
莫曉蜷著身子，又把臉埋進了毛毯裏，都怪石暮曉，幹嘛突然轉性對他這麽好，害得他突然良心不安，這好好執行的覆仇計劃都沒法繼續推進了。
等等，石暮曉不會也是憋什麽壞呢吧，不然怎麽突然轉性？
莫曉悄悄轉著臉，從枕頭和自己腦袋的縫隙間偷瞄身後的石暮曉，石暮曉面朝著他，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石暮曉不也睡著了，就這剛還好意思說他懶。
莫曉轉回臉，聞著枕頭和毛毯上熟悉的味道，耳邊是他倆輕淺的呼吸聲和空調出風口的風聲，恬淡寧靜的氛圍瞬間勾起倦意，他再次閉上眼，把心裏亂七八糟的心思揮走，最近晚上老是做些光怪陸離的夢，導致他一早醒來和失眠了一宿一樣，精神極度疲憊。
這會兒能補下覺也是好的……石暮曉嘴唇還挺軟的……這是莫曉睡過去之前，腦子裏唯一一閃而過的想法。
石暮曉在莫曉均勻的呼吸聲中睜開眼，拜最近幾天和莫曉語音電話所賜，他已經能僅靠聽就分辨出莫曉有沒有真的睡著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莫曉身邊挪得更近了些，見莫曉沒有反應，他才放心地把莫曉往他懷裏攬了下，他的手臂搭在莫曉腰上，嘴唇輕吻了一下莫曉的後腦，“午安。”
窗外的艷陽高照逐漸轉為陰雲密布，又有一場暴雨在蓄力。
兩人的呼吸漸漸同頻，一起沈醉在夢裏，空調的風在屋內不見蹤影地飄蕩著，莫曉露在毛毯外的腳被吹得冰涼，他在睡夢裏無意識地找尋熱源，腳往後一蹬，擠進了石暮曉的小腿間。
在完全安心的環境下，莫曉會無意識釋放菌絲，比如現在——
莫曉的頭頂冒出了一撮細小的菌絲，在枕頭上蔓延生長，菌絲的頭部輕碰了下石暮曉的額頭，又順著石暮曉的側臉往下走，石暮曉無意識搔了下臉，又無意識去抓那撮撓人癢的菌絲，菌絲被一下抓緊，看不見的小刺探頭叮了石暮曉一下，在鎖骨處留下蚊子咬過似的小包後，菌絲退回到了莫曉體內。
“嗯——”莫曉抱緊懷裏的人，後仰著抻著脊椎醒來，這一覺睡得太舒服，他都有些分不清是第幾天了，盯著石暮曉的喉結看了會兒，莫曉猛地後退撤開，他怎麽睡著睡著把石暮曉抱住了！
他小心地把石暮曉的胳膊從自己腰上取下來，同時也把自己搭在石暮曉腰上的腿放下來。
他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他倆從中午兩點睡到了晚上八點多，石暮曉不是說會叫他起床吃晚飯的嗎？怎麽自己睡得和死豬一樣。
他擡腳踢了下石暮曉的大腿，“餵，起來了。”
石暮曉沒有反應。
莫曉又踢了石暮曉一腳，“石暮曉？”
石暮曉還是沒反應。
莫曉忙摸了下自己的頭頂，又爬到石暮曉身邊去探石暮曉的鼻息，呼——莫曉松了口氣，還活著就好。
他上下查看著石暮曉身上，在石暮曉鎖骨上發現了自己菌絲咬人的痕跡，他心虛地扣了扣手，冒出一截菌絲打了一巴掌，“怎麽亂咬人？”
石暮曉醒來時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他頭暈腦脹地坐起身，按著眉心緩了半天神，也沒想明白自己怎麽一覺睡到晚上了。
這種感覺和他那天伺候醉酒的莫曉時有些像，不像是睡著了，倒像是昏迷了。
他瞥向身側，莫曉已經不見了，怎麽先醒來了也沒喊他一聲就自己走了？
暈脹的大腦讓石暮曉感到些許煩躁，但當他下床去客廳倒水喝看見餐桌上莫曉端來的飯菜時，心情又由陰轉晴，他拿起桌上的便簽——“阿姨今天應該又加班了，這是你的豬飼料，你要是一覺睡到明天早上了，就直接當早飯吧，懶豬[手繪豬頭]”
豬飼料？石暮曉垂眼掃向盤子裏的飯菜，莫曉的晚飯應該也是這吧。
他把便簽折起來收進口袋裏，吃完飯後，他去他媽媽的房間看了眼，他媽已經回來睡著了，他小心合上門。
刷牙時，石暮曉動作一頓，對著鏡子扯了下領口，指尖摸過鎖骨上的紅痕，石暮曉楞神了半晌，才匆匆漱口，扯著領子湊近鏡子，這是——
莫曉趁他睡著偷親他了？
難怪自己醒來後先跑了。
石暮曉松開領口，俯身洗臉，溫水被掌心掬起，手掌擋住了他嘴角的笑意。
要不還是坦白吧，就算莫曉生氣了，倒打一耙他明知還故意為之也沒關系，反正莫曉很好哄，他可以給莫曉多買幾條裙子和更多的零食。
起身擦臉時，石暮曉又忍不住摸了下鎖骨上的吻痕，莫曉之前說“一報還一報”，開誠布公後，他就能讓莫曉還這一報又一報了。
窗外夜色濃重到無星無月，積雨雲像是將要傾倒的山巔，互不相讓地在空中碰撞，刺目的白光穿過厚重的遮光窗簾，將昏暗的室內映亮了一瞬，緊隨而來的雷鳴聲震耳。
山巔垮塌，石暮曉的好心情也隨之土崩瓦解。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手機裏剛收到的消息——
-哥哥，我們分手吧
又一聲驚雷貫耳，莫曉把手機扔到了一邊去，他蒙著被子躺下，這個點石暮曉應該還昏迷著，等明天一早，他就去找石暮曉解釋這件事的原委。
莫曉頭頂的菌絲萎靡不振地搭在枕頭上，覆仇計劃還是按原定的預期收尾了，他甩了石暮曉，但當時預想的那種爽快感卻並未如期而至。
他並不開心，甚至有些難過。
這難過來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從頭至尾都是那個戲耍別人的清醒的旁觀者，毫不無辜，也沒任何損失，怎麽反倒像是真分手了一樣？
雷聲響而持久地轟然炸開，隨之而來的是恍若奪魂的電話鈴聲。
莫曉在被子裏驚得一抖，他小心冒出頭，看向一旁的手機，還真是石暮曉打來的語音電話。
他這會兒發消息就是不想和石暮曉交流，沒曾想石暮曉這麽快就醒來了。他手機上還掛著變聲器，剛本來也想給石暮曉打電話的，但最後還是沒敢。
莫曉手放在變聲器的接口上，心慌意亂的，猶豫了下，沒有把變聲器取下來。
要不要接？
電話自動掛斷後不到半秒，就又響了。
按這個架勢，他今天不接通，石暮曉是不會罷休的。
“餵。”莫曉忐忑地接起電話。
石暮曉的呼吸聲很重，但語氣仍是溫柔的：“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有，”莫曉手指揪緊了被子，“石暮曉，我——”
“叫哥哥。”石暮曉突然嗓音一沈。
“哥哥……我是認——”
“明天再說，你今天太累了，對吧。”石暮曉又恢覆了溫柔，卻莫名透出一絲隱忍，以及強勢，“有些話我可以當你在開玩笑，但不準出現第二次。”
“石暮曉，”莫曉停頓了下，垂眼盯著自己被子上的蘑菇花紋，“別打斷我了，我沒有在開玩笑。”
他聽到石暮曉長嘆了一聲，那絲隱忍似乎膨脹擴散到有些壓抑不住了，“所以哪裏出問題了？因為我不夠好？還是你——”
“我不喜歡你了。”莫曉揪著被子的手松開，頭頂的菌絲不受控地開始往外冒，扭纏在一起的菌絲快要將莫曉淹沒。
石暮曉提高了音量：“mo——”
但不等石暮曉說完，莫曉就掛了電話。
他喜歡下雨天，但不喜歡雷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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