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露出菌腳？
關燈
小
中
大
第3章 3.露出菌腳？
莫曉捧著手機，激動地從床上爬起身，他頭頂剛回縮一點的菌絲又猛地竄長了一截。
他就說石暮曉這人裝吧，聽到可愛妹妹的聲音不還是把持不住。
莫曉立刻再接再厲：“謝謝哥哥呀~”
因為賣萌效果顯著，所以現在就算再嗲的話他都不覺得難以說出口了。
他盤腿坐在床上，左右晃著身子，為自己的計劃終於開啟了一個良好開端而欣慰，只是沒欣慰多久，他就再次懷疑起石暮曉的手機壞了。
怎麽半個小時過去，石暮曉還沒回覆？
莫曉不信邪：“哥哥，你在做什麽呀？”
又半個小時過去，莫曉還是不信邪：“哥哥，幹嘛不理我呀？”
無論莫曉多麽嗲聲嗲氣，“哥哥”就是不理他。
莫曉再次朝後摔倒在床上，擡手撚了下自己的菌絲，他的菌絲都變得有些幹巴了，他下床把加濕器挪到自己床邊，然後腦袋朝向床沿，給幹巴的菌絲補補水。
他邊補水，邊在心裏嘀咕著石暮曉，石暮曉這人也太不紳士了，怎麽能這麽對待一個可愛的“女孩子”呢？
沒禮貌沒禮貌，討厭的石暮曉！
莫曉又胡亂畫符詛咒了石暮曉一通後，把自己發過去的語音挨個點開聽了聽，沒什麽問題啊，可愛溫柔，他自己聽了都覺得心軟，石暮曉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那一定是又臭又硬的石頭！
莫曉抱住自己床頭邊放著的蘑菇玩偶，下巴埋在蘑菇的菌蓋上，甕聲甕氣地又發去了一條：“那哥哥你忙哦，我會一直等你噠~”
石暮曉這人以前有這麽高冷的嗎？
沒有吧。
一般他發去的消息，石暮曉很快就會回覆，然後兩人互嗆一通後再莫名其妙地結束聊天。
莫曉還從沒體會過被冷落的感受，無論是石暮曉，還是別人。
分明是一場針對石暮曉的報覆計劃，可卻一直是他自己在生氣和難過，莫曉心底的怨氣猶如雨後爆發的羊肚菌，長滿了心肝脾肺腎和每一處血管，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石暮曉傷心欲絕的模樣了。
莫曉咬著玩偶的菌蓋磨了磨牙，眼裏燃燒著鬥志滿滿的火焰。
他發出去十條消息，都換不來一條回覆，但無所謂，前期他只需要不斷刷存在感，讓石暮曉不得不記住他，這就夠了，剩下的來日方長，石暮曉既然願意通過他的好友申請，就已經證明了這人心裏存著某些不可告人的想法，只是石暮曉慣於端著一副冷酷的悶騷樣罷了。
莫曉連續兩天早中晚打卡問好，外加甜膩的語音攻擊，雖然換來的是石暮曉宛若眼瞎耳聾一般的冷漠，但莫曉仍是對自己的計劃一定能順利推進而信心滿滿。
“哥哥，你也玩迷蹤嗎？”莫曉剛睡醒，發了個早安過去後，又開始自言自語，“我也喜歡，就是我不太會玩，你能帶帶我嗎？”
發完消息後莫曉就沒管了，起床刷牙洗臉吃早午飯，看著客廳窗簾下方的光影，莫曉突然有些慨然，自從假期開始，他起床的時間越來越晚，睡覺的時間也同樣，這種肆意浪費時間的狀態不禁讓緊繃了一年的高三生感到一絲羞愧，但又不得不承認，這種躺平生活真的很爽，而如果假期結束前他的計劃也能結束，那簡直是爽上加爽。
莫曉沒忍住嘿嘿笑了聲，剛喝到嘴裏的牛奶被他笑得噴了出來，莫曉又手忙腳亂地開始擦桌子和自己胸口。
莫曉媽媽看傻子似的瞥了莫曉一眼，然後轉頭繼續看自己的電視。
莫曉吃飽喝足，活力滿滿地回了自己房間。
他摸過手機一瞧，石暮曉竟然給他發消息了，那雙大眼睛瞬間一亮，但定睛一看，還沒完全上揚的嘴角又落了回去，這是他自己的號收到的。
-臭石頭：上號，我拉你
石暮曉這人有病吧，不和可愛的妹妹打游戲，催他游戲上線幹什麽？又想把他當肉盾使嗎？
-傘：不打不打！你這麽閑得嗎？
-臭石頭：昂
既然閑得慌，那幹嘛不回我消息。
莫曉揪著蘑菇玩偶，給蘑菇揪了兩個犄角出來，電光火石的一瞬間，莫曉突然頓悟了，石暮曉這是在欲擒故縱啊，看出他的急切了，所以故意吊著他，嘖，看來還是不能輕敵，他也要認真起來了！
蘑菇玩偶又被雙手擠扁，莫曉眼裏明明滅滅地閃著精光，上下左右無情地蹂躪著玩偶。
他雖然沒有任何戀愛經驗，可或許是在好勝心的驅使下，他莫名就看通了很多事，他肯定，石暮曉對“她”很感興趣。
所以他現在不需要引起石暮曉註意了，他也該學著冷落下對方，讓石暮曉體驗下抓心撓肝的感覺。
剛拒絕了石暮曉游戲邀請的莫曉，這會兒自己把自己哄好後，又揣上手機上門去找人打游戲了，反正現在不急著進行計劃，他還是先愉悅下自己比較重要，畢竟石暮曉打游戲的技術的確不賴，而他最近需要晉升段位，有一個和自己實力比肩的隊友組隊那將事半功倍。
石暮曉開門看見是莫曉時並沒什麽驚訝的表情，他依舊是刻薄的口吻：“呦，怎麽還親自上門了。”
“是你先邀請我的。”莫曉毫不赧然地把自己擺在被需求方的位置上。
“你不是不玩嗎？”
“我又想玩了，不行？”莫曉挺挺胸脯，踮著腳盡量和石暮曉拉平視線，“能和我組隊你就偷著樂吧。”
石暮曉沒反諷莫曉的施恩，而是微微傾身，垂頭嗅了嗅莫曉：“你身上怎麽一股奶味？又要去上幼兒園了？”
“你狗鼻子啊。”莫曉踮得腳累，又重新腳踏實地，他隨意拂了下胸口，領口被他的指尖勾住，朝斜下方歪去，莫曉隨意拎起另一邊領口一扯，把衣領扶正。
石暮曉的神情陡然變得有些古怪，他直起腰別開眼，率先轉身朝屋裏走去。
莫曉和石暮曉離得太近，自然捕捉到了石暮曉的神情變化，但他覺得石暮曉變臉是因為石暮曉也認為自己鼻子靈得像狗，又礙於某種古板思想，而不想要這種形容，可又一時反駁不出新觀點，索性一臉矛盾地選擇逃避。
小狗多可愛的呀，莫曉壓不住嘴角的笑意，為自己扳回一城而得意。
待莫曉笑夠後進屋時，客廳裏的窗簾已經被拉上，莫曉腦袋在屋裏轉過一圈：“阿姨又周末加班去了？”
“沒有，她和朋友去逛街了。”
莫曉看著窗簾下方投射到地板上的明亮日光，讚嘆道：“那真是勇士啊。”都不嫌曬嗎？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嬌氣？”石暮曉在沙發邊坐下，小桔子跳到了他腿上。
莫曉嘴裏哼哼著：“那才不是嬌氣。”
他和石暮曉隔著八丈遠坐下後，小桔子便從石暮曉懷裏蹭到了莫曉的手邊。
“唉，貓咪都更喜歡我，你還真是討嫌。”莫曉握住小桔子的前爪，和貓咪一同看向石暮曉。
石暮曉靠著沙發，神態散漫地乜了眼莫曉和貓，意味不明地輕笑了聲，沒再說其他廢話，“要打就快點。”
莫曉撇撇嘴，把小桔子抱在懷裏當墊手的，也沒再奚落石暮曉這個人嫌貓厭的人。
莫曉平時就吵，打起游戲來那更是吵上加吵，吵得石暮曉挨著莫曉那半邊的耳朵都開始泛疼，他有點後悔讓這人進他家了。
但等天色昏黃時，他們的組隊結束，這人卻又像是和他毫無隔閡般熱心道：“阿姨還沒回來，你要不去我家吃飯？”
莫曉小時候就是這樣，前一秒和他吵得不可開交，後一秒又會因為他家沒人，硬拽著他一起回家吃飯。
令人頭疼的無理取鬧和無法拒絕的熱情，還真是討厭。
石暮曉直直地盯著莫曉，直到盯得莫曉目光開始不自在地閃躲，他才不緊不慢地回應：“好啊。”
這個熱心腸的莫曉沒想到自己一次提議，竟換來了半個月的同桌共食。
莫曉也不知是不因為昨晚沒和石暮曉晚安打卡，竟睡得有些不安穩，他又像是那天上門打探石暮曉喜好一樣，早早就醒來了。
在床上翻滾一圈仍沒睡著後，莫曉便一個鯉魚打挺坐起翻身下床。
他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間門，看見坐在他家客廳裏的石暮曉時，莫曉有些恍惚，他像是做夢還沒醒。
一瞬間，莫曉還有些開心，為自己沒有真的早起而慶幸，可站了會兒，腦子就清醒了，他轉瞬間變得失落和不滿。
“你也是，一大早來我家幹嘛？”莫曉總是一有機會就要把某些石暮曉嘲諷他的話還給石暮曉。
“來吃飯。”石暮曉語氣淡淡的，似是沒覺得自己來蹭飯是件大驚小怪的事。
莫曉叉著腰正要教訓這個恬不知恥的人，就被他媽媽打斷了。
莫曉媽媽從廚房出來坐下，朝兩人招招手：“好了，都坐下吃飯吧。”
石暮曉拉開一把椅子，嘴裏正說著“謝謝阿姨”呢，旁邊的莫曉屁股一歪搶先坐下。石暮曉扶著椅背怔了下，但他也沒惱，仍是淺笑著，顯得很好脾氣地重新拉開一把椅子落座。
莫曉媽媽對於兩人這種見面拌嘴、不見面又惦記的狀態很是習以為常，她邊給兩人分著早餐邊和莫曉解釋：“你石阿姨要出差半個月，是我和她說讓小石最近來咱們家吃飯的，你也沒少吃你石阿姨的零食，不要沒事找事哦。”
莫曉撇撇嘴，“我才沒有找事。”
“阿姨，莫曉應該只是生氣我上次沒好好和他說話而已。”
“你們兩個從小就是這樣，關系再好也不能老吵架的，有時候說話語氣別太沖，很多矛盾就不會發生了。”
“是，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和莫曉說話的。”石暮曉中間莫名停頓了下，又語氣不變地繼續說。
莫曉狠狠地在桌下踩了石暮曉一腳。
雖然小時候石暮曉也沒少蹭他家的飯，但那時候的石暮曉可沒現在這麽討厭。
石暮曉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眼裏卻盡是挑釁和嘲弄，“莫曉，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以後還是成熟體面些為好，省的叫人擔心，是吧？。”
莫曉不吭聲。
莫曉媽媽：“莫莫？”
“知道了。”莫曉埋頭吃飯，不再理會煩人的石暮曉。
可石暮曉幾乎一整個白天都待在莫曉家，莫曉想不看見都難，而一看見抱著手機不知道在幹嘛的石暮曉，莫曉就來氣，這麽閑的，卻不在網上搭理他，裝什麽裝呀。
午飯時，莫曉盯著桌上的炒蘑菇發了會兒呆，而後忽的兄友弟恭了起來，他笑得粲然又熱情，給石暮曉碗裏夾了兩大筷子炒蘑菇，“快吃快吃，我媽媽做的飯可好吃了，是吧？”
石暮曉剛拿起的筷子一下子頓在半空。
莫曉媽媽無奈地拍了下莫曉的手背，“小石不吃蘑菇，你不是知道嗎？”
說著，莫曉媽媽就把石暮曉的碗和莫曉的碗調換了下。
背對著莫曉媽媽，石暮曉先是看了眼自己面前印著卡通蘑菇圖案的碗，隨即擡起臉勾著嘴角朝莫曉一挑眉。
莫曉忿忿地用筷子戳著碗裏的蘑菇，“媽媽，你不是說挑食不好嗎？”
“你也不挑食呀，和小豬一樣。”
石暮曉發出了很輕微的一聲嗤氣聲，瞬間就被耳尖的莫曉捕捉到了，莫曉用筷子指著石暮曉告狀：“他挑食。”
“每個人都有喜歡的和不喜歡的東西，你要真有什麽不愛吃的，我也不會以營養均衡為由頭硬逼著你吃的，反正總有其他的營養替代品。”莫曉媽媽坐下，把莫曉舉著筷子的手按下。
“那他浪費糧食，他小時候就浪費糧食。”莫曉邊看著石暮曉，邊往嘴裏塞了一大口炒蘑菇。
石暮曉用眼神和眉毛緩緩地傳遞出一個問號來。
“你說這我倒想起來你倆第一次打架的時候了。”莫曉媽媽眼裏閃著溫柔的光，“那時你倆剛上幼兒園不久，就因為小石不小心掉了一塊炒蘑菇，你就和小石打起來了，你瞧瞧，是不都是一些沒必要的小事。”
“他不是不小心，他是故意的，我看見了。”莫曉又開始翻舊賬，“他還故意把勺子上的油往我身上甩。”
石暮曉擰眉沈思著，似是在回憶，對上莫曉的眼神時，他誠摯抱歉：“我真是不小心的。”
莫曉媽媽按按眉尾，開始調停：“好了好了，快吃飯吧，這都猴年馬月的事了，怎麽還要年年提一遍呀。”
莫曉有時候也在想，自己有什麽非和石暮曉過不去的齟齬嗎？似乎沒有。
大多時候他們兩個吵架的理由都很小題大做，似乎純粹是來源於對對方的不順眼，所以想給對方找點顏色瞧瞧，但最終誰都落不著好。
而這種不順眼的起因，可能是因為他倆見第一面時就八字不合，所以相克，故而誰都不想讓對方好過，以至於他倆既不能老死不相往來，但又無法和平相處。
莫曉癱倒在沙發上，邊打字，邊悄悄覷著自己腳邊坐著的石暮曉。
-下雨不打傘的小蘑菇：哥哥，我前兩天生病了，沒怎麽看手機，就沒和你說晚安，你不要不開心哦~
發出去，莫曉眼珠滑向眼角，看著石暮曉的反應。
石暮曉的手機應當是靜音，莫曉沒聽到消息提示音，也沒看到石暮曉有什麽特別的反應，眼珠正要滑回來時，卻和轉頭的石暮曉給對上了視線。
莫曉立刻扭過腦袋，正視著石暮曉，兇巴巴道：“幹嘛？”
石暮曉在莫曉臉上掃視了眼，似是欲言又止了下，說：“沒事。”
莫曉等了等，沒收到石暮曉的回覆。
-下雨不打傘的小蘑菇：算了，你肯定也不在意o(╥﹏╥)o
然後莫曉再次偷瞄著石暮曉的反應，石暮曉劃拉了兩下手機，表情冷淡，像是根本沒看見收到的騷擾信息。
莫曉扭了扭身子，把快踢到石暮曉的腳收回，坐得端正了些，借著自己和石暮曉的信息差打探道：“你每天抱著個手機都在看什麽？”
石暮曉睨向莫曉，“你管我。”
“切，誰在乎你啊。”莫曉又扭著身子半躺了回去，他裝作不小心的樣子踢了石暮曉大腿一腳。
石暮曉收起手機，視線從下至上地再次落到了莫曉身上，他眼裏的冷漠散去，語氣玩味：“那你呢，不停啪啪啪地打字，是在和誰聊天？”
“我，我朋友太多了不行？”
“哦——”石暮曉意味深長地拖著音調，隨後在莫曉無意識的屏息中，他竟直接猜中了基本事件，“你不會是談戀愛了吧？網戀？”
莫曉吞咽了下，呼吸系統重新開始正常運行，就是頻率加快了些：“你管我你管我你管我！”
他越說聲音越大，他倆每次吵架莫曉落於下風時，莫曉便一貫秉持著誰嗓門大誰有理的作風，每每以音量取勝。
勝之不武，但好使。
莫曉抿緊嘴，胸膛明顯地起伏著，他微微揚起下巴，虛張聲勢地看著重新閉上嘴的石暮曉。
“莫莫，把這袋垃圾先放門口去。”莫曉媽媽的聲音打破了略顯僵硬的場面。
莫曉立刻起身，噔噔噔地去接他媽媽手裏的垃圾，好去門口喘口氣。
石暮曉目光幽幽地飄向沙發上的莫曉的手機，手機屏幕朝上扔著，如果收到消息提醒，就會亮起。
他面無表情地劃出一個聊天框，發了個句號過去，再擡頭時，莫曉的手機屏幕恰好亮起。
【作者有話說】
從莫曉和石暮曉上幼兒園起，莫曉媽媽就沒少給他倆當判官
莫曉媽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莫曉捧著手機，激動地從床上爬起身，他頭頂剛回縮一點的菌絲又猛地竄長了一截。
他就說石暮曉這人裝吧，聽到可愛妹妹的聲音不還是把持不住。
莫曉立刻再接再厲：“謝謝哥哥呀~”
因為賣萌效果顯著，所以現在就算再嗲的話他都不覺得難以說出口了。
他盤腿坐在床上，左右晃著身子，為自己的計劃終於開啟了一個良好開端而欣慰，只是沒欣慰多久，他就再次懷疑起石暮曉的手機壞了。
怎麽半個小時過去，石暮曉還沒回覆？
莫曉不信邪：“哥哥，你在做什麽呀？”
又半個小時過去，莫曉還是不信邪：“哥哥，幹嘛不理我呀？”
無論莫曉多麽嗲聲嗲氣，“哥哥”就是不理他。
莫曉再次朝後摔倒在床上，擡手撚了下自己的菌絲，他的菌絲都變得有些幹巴了，他下床把加濕器挪到自己床邊，然後腦袋朝向床沿，給幹巴的菌絲補補水。
他邊補水，邊在心裏嘀咕著石暮曉，石暮曉這人也太不紳士了，怎麽能這麽對待一個可愛的“女孩子”呢？
沒禮貌沒禮貌，討厭的石暮曉！
莫曉又胡亂畫符詛咒了石暮曉一通後，把自己發過去的語音挨個點開聽了聽，沒什麽問題啊，可愛溫柔，他自己聽了都覺得心軟，石暮曉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那一定是又臭又硬的石頭！
莫曉抱住自己床頭邊放著的蘑菇玩偶，下巴埋在蘑菇的菌蓋上，甕聲甕氣地又發去了一條：“那哥哥你忙哦，我會一直等你噠~”
石暮曉這人以前有這麽高冷的嗎？
沒有吧。
一般他發去的消息，石暮曉很快就會回覆，然後兩人互嗆一通後再莫名其妙地結束聊天。
莫曉還從沒體會過被冷落的感受，無論是石暮曉，還是別人。
分明是一場針對石暮曉的報覆計劃，可卻一直是他自己在生氣和難過，莫曉心底的怨氣猶如雨後爆發的羊肚菌，長滿了心肝脾肺腎和每一處血管，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石暮曉傷心欲絕的模樣了。
莫曉咬著玩偶的菌蓋磨了磨牙，眼裏燃燒著鬥志滿滿的火焰。
他發出去十條消息，都換不來一條回覆，但無所謂，前期他只需要不斷刷存在感，讓石暮曉不得不記住他，這就夠了，剩下的來日方長，石暮曉既然願意通過他的好友申請，就已經證明了這人心裏存著某些不可告人的想法，只是石暮曉慣於端著一副冷酷的悶騷樣罷了。
莫曉連續兩天早中晚打卡問好，外加甜膩的語音攻擊，雖然換來的是石暮曉宛若眼瞎耳聾一般的冷漠，但莫曉仍是對自己的計劃一定能順利推進而信心滿滿。
“哥哥，你也玩迷蹤嗎？”莫曉剛睡醒，發了個早安過去後，又開始自言自語，“我也喜歡，就是我不太會玩，你能帶帶我嗎？”
發完消息後莫曉就沒管了，起床刷牙洗臉吃早午飯，看著客廳窗簾下方的光影，莫曉突然有些慨然，自從假期開始，他起床的時間越來越晚，睡覺的時間也同樣，這種肆意浪費時間的狀態不禁讓緊繃了一年的高三生感到一絲羞愧，但又不得不承認，這種躺平生活真的很爽，而如果假期結束前他的計劃也能結束，那簡直是爽上加爽。
莫曉沒忍住嘿嘿笑了聲，剛喝到嘴裏的牛奶被他笑得噴了出來，莫曉又手忙腳亂地開始擦桌子和自己胸口。
莫曉媽媽看傻子似的瞥了莫曉一眼，然後轉頭繼續看自己的電視。
莫曉吃飽喝足，活力滿滿地回了自己房間。
他摸過手機一瞧，石暮曉竟然給他發消息了，那雙大眼睛瞬間一亮，但定睛一看，還沒完全上揚的嘴角又落了回去，這是他自己的號收到的。
-臭石頭：上號，我拉你
石暮曉這人有病吧，不和可愛的妹妹打游戲，催他游戲上線幹什麽？又想把他當肉盾使嗎？
-傘：不打不打！你這麽閑得嗎？
-臭石頭：昂
既然閑得慌，那幹嘛不回我消息。
莫曉揪著蘑菇玩偶，給蘑菇揪了兩個犄角出來，電光火石的一瞬間，莫曉突然頓悟了，石暮曉這是在欲擒故縱啊，看出他的急切了，所以故意吊著他，嘖，看來還是不能輕敵，他也要認真起來了！
蘑菇玩偶又被雙手擠扁，莫曉眼裏明明滅滅地閃著精光，上下左右無情地蹂躪著玩偶。
他雖然沒有任何戀愛經驗，可或許是在好勝心的驅使下，他莫名就看通了很多事，他肯定，石暮曉對“她”很感興趣。
所以他現在不需要引起石暮曉註意了，他也該學著冷落下對方，讓石暮曉體驗下抓心撓肝的感覺。
剛拒絕了石暮曉游戲邀請的莫曉，這會兒自己把自己哄好後，又揣上手機上門去找人打游戲了，反正現在不急著進行計劃，他還是先愉悅下自己比較重要，畢竟石暮曉打游戲的技術的確不賴，而他最近需要晉升段位，有一個和自己實力比肩的隊友組隊那將事半功倍。
石暮曉開門看見是莫曉時並沒什麽驚訝的表情，他依舊是刻薄的口吻：“呦，怎麽還親自上門了。”
“是你先邀請我的。”莫曉毫不赧然地把自己擺在被需求方的位置上。
“你不是不玩嗎？”
“我又想玩了，不行？”莫曉挺挺胸脯，踮著腳盡量和石暮曉拉平視線，“能和我組隊你就偷著樂吧。”
石暮曉沒反諷莫曉的施恩，而是微微傾身，垂頭嗅了嗅莫曉：“你身上怎麽一股奶味？又要去上幼兒園了？”
“你狗鼻子啊。”莫曉踮得腳累，又重新腳踏實地，他隨意拂了下胸口，領口被他的指尖勾住，朝斜下方歪去，莫曉隨意拎起另一邊領口一扯，把衣領扶正。
石暮曉的神情陡然變得有些古怪，他直起腰別開眼，率先轉身朝屋裏走去。
莫曉和石暮曉離得太近，自然捕捉到了石暮曉的神情變化，但他覺得石暮曉變臉是因為石暮曉也認為自己鼻子靈得像狗，又礙於某種古板思想，而不想要這種形容，可又一時反駁不出新觀點，索性一臉矛盾地選擇逃避。
小狗多可愛的呀，莫曉壓不住嘴角的笑意，為自己扳回一城而得意。
待莫曉笑夠後進屋時，客廳裏的窗簾已經被拉上，莫曉腦袋在屋裏轉過一圈：“阿姨又周末加班去了？”
“沒有，她和朋友去逛街了。”
莫曉看著窗簾下方投射到地板上的明亮日光，讚嘆道：“那真是勇士啊。”都不嫌曬嗎？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嬌氣？”石暮曉在沙發邊坐下，小桔子跳到了他腿上。
莫曉嘴裏哼哼著：“那才不是嬌氣。”
他和石暮曉隔著八丈遠坐下後，小桔子便從石暮曉懷裏蹭到了莫曉的手邊。
“唉，貓咪都更喜歡我，你還真是討嫌。”莫曉握住小桔子的前爪，和貓咪一同看向石暮曉。
石暮曉靠著沙發，神態散漫地乜了眼莫曉和貓，意味不明地輕笑了聲，沒再說其他廢話，“要打就快點。”
莫曉撇撇嘴，把小桔子抱在懷裏當墊手的，也沒再奚落石暮曉這個人嫌貓厭的人。
莫曉平時就吵，打起游戲來那更是吵上加吵，吵得石暮曉挨著莫曉那半邊的耳朵都開始泛疼，他有點後悔讓這人進他家了。
但等天色昏黃時，他們的組隊結束，這人卻又像是和他毫無隔閡般熱心道：“阿姨還沒回來，你要不去我家吃飯？”
莫曉小時候就是這樣，前一秒和他吵得不可開交，後一秒又會因為他家沒人，硬拽著他一起回家吃飯。
令人頭疼的無理取鬧和無法拒絕的熱情，還真是討厭。
石暮曉直直地盯著莫曉，直到盯得莫曉目光開始不自在地閃躲，他才不緊不慢地回應：“好啊。”
這個熱心腸的莫曉沒想到自己一次提議，竟換來了半個月的同桌共食。
莫曉也不知是不因為昨晚沒和石暮曉晚安打卡，竟睡得有些不安穩，他又像是那天上門打探石暮曉喜好一樣，早早就醒來了。
在床上翻滾一圈仍沒睡著後，莫曉便一個鯉魚打挺坐起翻身下床。
他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間門，看見坐在他家客廳裏的石暮曉時，莫曉有些恍惚，他像是做夢還沒醒。
一瞬間，莫曉還有些開心，為自己沒有真的早起而慶幸，可站了會兒，腦子就清醒了，他轉瞬間變得失落和不滿。
“你也是，一大早來我家幹嘛？”莫曉總是一有機會就要把某些石暮曉嘲諷他的話還給石暮曉。
“來吃飯。”石暮曉語氣淡淡的，似是沒覺得自己來蹭飯是件大驚小怪的事。
莫曉叉著腰正要教訓這個恬不知恥的人，就被他媽媽打斷了。
莫曉媽媽從廚房出來坐下，朝兩人招招手：“好了，都坐下吃飯吧。”
石暮曉拉開一把椅子，嘴裏正說著“謝謝阿姨”呢，旁邊的莫曉屁股一歪搶先坐下。石暮曉扶著椅背怔了下，但他也沒惱，仍是淺笑著，顯得很好脾氣地重新拉開一把椅子落座。
莫曉媽媽對於兩人這種見面拌嘴、不見面又惦記的狀態很是習以為常，她邊給兩人分著早餐邊和莫曉解釋：“你石阿姨要出差半個月，是我和她說讓小石最近來咱們家吃飯的，你也沒少吃你石阿姨的零食，不要沒事找事哦。”
莫曉撇撇嘴，“我才沒有找事。”
“阿姨，莫曉應該只是生氣我上次沒好好和他說話而已。”
“你們兩個從小就是這樣，關系再好也不能老吵架的，有時候說話語氣別太沖，很多矛盾就不會發生了。”
“是，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和莫曉說話的。”石暮曉中間莫名停頓了下，又語氣不變地繼續說。
莫曉狠狠地在桌下踩了石暮曉一腳。
雖然小時候石暮曉也沒少蹭他家的飯，但那時候的石暮曉可沒現在這麽討厭。
石暮曉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眼裏卻盡是挑釁和嘲弄，“莫曉，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以後還是成熟體面些為好，省的叫人擔心，是吧？。”
莫曉不吭聲。
莫曉媽媽：“莫莫？”
“知道了。”莫曉埋頭吃飯，不再理會煩人的石暮曉。
可石暮曉幾乎一整個白天都待在莫曉家，莫曉想不看見都難，而一看見抱著手機不知道在幹嘛的石暮曉，莫曉就來氣，這麽閑的，卻不在網上搭理他，裝什麽裝呀。
午飯時，莫曉盯著桌上的炒蘑菇發了會兒呆，而後忽的兄友弟恭了起來，他笑得粲然又熱情，給石暮曉碗裏夾了兩大筷子炒蘑菇，“快吃快吃，我媽媽做的飯可好吃了，是吧？”
石暮曉剛拿起的筷子一下子頓在半空。
莫曉媽媽無奈地拍了下莫曉的手背，“小石不吃蘑菇，你不是知道嗎？”
說著，莫曉媽媽就把石暮曉的碗和莫曉的碗調換了下。
背對著莫曉媽媽，石暮曉先是看了眼自己面前印著卡通蘑菇圖案的碗，隨即擡起臉勾著嘴角朝莫曉一挑眉。
莫曉忿忿地用筷子戳著碗裏的蘑菇，“媽媽，你不是說挑食不好嗎？”
“你也不挑食呀，和小豬一樣。”
石暮曉發出了很輕微的一聲嗤氣聲，瞬間就被耳尖的莫曉捕捉到了，莫曉用筷子指著石暮曉告狀：“他挑食。”
“每個人都有喜歡的和不喜歡的東西，你要真有什麽不愛吃的，我也不會以營養均衡為由頭硬逼著你吃的，反正總有其他的營養替代品。”莫曉媽媽坐下，把莫曉舉著筷子的手按下。
“那他浪費糧食，他小時候就浪費糧食。”莫曉邊看著石暮曉，邊往嘴裏塞了一大口炒蘑菇。
石暮曉用眼神和眉毛緩緩地傳遞出一個問號來。
“你說這我倒想起來你倆第一次打架的時候了。”莫曉媽媽眼裏閃著溫柔的光，“那時你倆剛上幼兒園不久，就因為小石不小心掉了一塊炒蘑菇，你就和小石打起來了，你瞧瞧，是不都是一些沒必要的小事。”
“他不是不小心，他是故意的，我看見了。”莫曉又開始翻舊賬，“他還故意把勺子上的油往我身上甩。”
石暮曉擰眉沈思著，似是在回憶，對上莫曉的眼神時，他誠摯抱歉：“我真是不小心的。”
莫曉媽媽按按眉尾，開始調停：“好了好了，快吃飯吧，這都猴年馬月的事了，怎麽還要年年提一遍呀。”
莫曉有時候也在想，自己有什麽非和石暮曉過不去的齟齬嗎？似乎沒有。
大多時候他們兩個吵架的理由都很小題大做，似乎純粹是來源於對對方的不順眼，所以想給對方找點顏色瞧瞧，但最終誰都落不著好。
而這種不順眼的起因，可能是因為他倆見第一面時就八字不合，所以相克，故而誰都不想讓對方好過，以至於他倆既不能老死不相往來，但又無法和平相處。
莫曉癱倒在沙發上，邊打字，邊悄悄覷著自己腳邊坐著的石暮曉。
-下雨不打傘的小蘑菇：哥哥，我前兩天生病了，沒怎麽看手機，就沒和你說晚安，你不要不開心哦~
發出去，莫曉眼珠滑向眼角，看著石暮曉的反應。
石暮曉的手機應當是靜音，莫曉沒聽到消息提示音，也沒看到石暮曉有什麽特別的反應，眼珠正要滑回來時，卻和轉頭的石暮曉給對上了視線。
莫曉立刻扭過腦袋，正視著石暮曉，兇巴巴道：“幹嘛？”
石暮曉在莫曉臉上掃視了眼，似是欲言又止了下，說：“沒事。”
莫曉等了等，沒收到石暮曉的回覆。
-下雨不打傘的小蘑菇：算了，你肯定也不在意o(╥﹏╥)o
然後莫曉再次偷瞄著石暮曉的反應，石暮曉劃拉了兩下手機，表情冷淡，像是根本沒看見收到的騷擾信息。
莫曉扭了扭身子，把快踢到石暮曉的腳收回，坐得端正了些，借著自己和石暮曉的信息差打探道：“你每天抱著個手機都在看什麽？”
石暮曉睨向莫曉，“你管我。”
“切，誰在乎你啊。”莫曉又扭著身子半躺了回去，他裝作不小心的樣子踢了石暮曉大腿一腳。
石暮曉收起手機，視線從下至上地再次落到了莫曉身上，他眼裏的冷漠散去，語氣玩味：“那你呢，不停啪啪啪地打字，是在和誰聊天？”
“我，我朋友太多了不行？”
“哦——”石暮曉意味深長地拖著音調，隨後在莫曉無意識的屏息中，他竟直接猜中了基本事件，“你不會是談戀愛了吧？網戀？”
莫曉吞咽了下，呼吸系統重新開始正常運行，就是頻率加快了些：“你管我你管我你管我！”
他越說聲音越大，他倆每次吵架莫曉落於下風時，莫曉便一貫秉持著誰嗓門大誰有理的作風，每每以音量取勝。
勝之不武，但好使。
莫曉抿緊嘴，胸膛明顯地起伏著，他微微揚起下巴，虛張聲勢地看著重新閉上嘴的石暮曉。
“莫莫，把這袋垃圾先放門口去。”莫曉媽媽的聲音打破了略顯僵硬的場面。
莫曉立刻起身，噔噔噔地去接他媽媽手裏的垃圾，好去門口喘口氣。
石暮曉目光幽幽地飄向沙發上的莫曉的手機，手機屏幕朝上扔著，如果收到消息提醒，就會亮起。
他面無表情地劃出一個聊天框，發了個句號過去，再擡頭時，莫曉的手機屏幕恰好亮起。
【作者有話說】
從莫曉和石暮曉上幼兒園起，莫曉媽媽就沒少給他倆當判官
莫曉媽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