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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chapter63 “循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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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chapter63 “循嶼。”

夏桑安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滿腦子就想著躲。

床底下?床底下能躲嗎?衣櫃能躲嗎?要不我跳窗逃跑吧28樓我有機會活下來嗎?

“別慌。”陳準壓低聲音將他穩住,“我先出去。”

他飛快地幫夏桑安拉好淩亂的睡衣領口,擦了擦他有些紅腫的唇。

整理了自己的衣服, 臉上已恢覆了大半平靜, 拉開臥室的門走了出去。

“阿姨,早。”他迎上提著食材走近客廳的桑蕪,語氣聽不出絲毫異樣。

桑蕪笑著應了, 目光看向主臥緊閉的房門:“三三呢?還沒醒?我去叫他、”

說著, 她伸手就要去拉門把手。

“桑阿姨,”陳準不動聲色地接過話, “他昨晚睡得晚,昨天B班晚自習多講了一套卷子, 回來之後又覆習了挺久。”

“讓他再睡會兒吧, 等飯好了再叫他?”

桑蕪的手頓住了,點點頭,“這樣啊,那是得讓他多睡會兒。”

“行吧,我買了芋頭,中午給你們做紅燒芋頭吃。”她提著袋子轉身進了廚房。

聽著廚房裏傳來水流和擺放東西的聲音, 陳準轉過身,抓著這個空擋, 擰開房門。

門內, 夏桑安站在門邊扣著手指,臉色依舊不好。

“別怕,”陳準側身讓他出去,低聲說,“沒事。”

接收到指令, 夏桑安立刻點頭,抱著自己的枕頭墊著腳,以最快的速度溜回了對面自己的房間,輕輕關上門。

腿一軟,栽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了幾圈,夏桑安才把自己嚇破的膽子重新裹起來。

太、嚇、人、了!

這要是兩人是在沙發上,正好被媽媽撞到,兩人的皮會不會直接被扒了?

……陳準不會,他會。

在原地做了幾個深呼吸,他才勉強爬起來,對著鏡子照了一下。鏡子裏的人臉頰還泛著不正常的紅。

冷靜,夏桑安,冷靜。

他對著鏡子默念。

嘴唇是有點腫……但可以說是昨晚熬夜上火,對,上火!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又深呼吸了幾次,揉了揉眼睛,把頭發抓得稍微亂了些,做出衣服睡眼惺忪的樣子。

擰開門把手,假裝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間,看到廚房裏的桑蕪,露出一點驚訝:

“媽?”他揉了揉眼睛,聲音裏帶著剛醒的沙啞,“你怎麽來了?”

桑蕪聞聲回頭,看著他這副“剛被吵醒”的模樣,不有心疼,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過來拉著他看了看。

“媽媽來給你和哥哥做點好吃的。瞅瞅你這黑眼圈重的,學習別總那麽累,身體要緊。”

說著,她習慣性地湊近了些,似乎想幫他捋捋頭發,動作卻一頓。

她輕輕嗅了嗅空氣中的氣息,目光先是落在夏桑安的後頸,停留了一瞬,又轉向一旁的陳準。

“小準……平時家裏,信息素的濃度……都是這樣的嗎?”

夏桑安心裏猛地一咯噔,立刻意識到這滿屋子幾乎無處不在的Alph息素,濃得忽視不了。

他心臟狂跳,強壯鎮定地順著之前準備好的說辭回答。

“嗯……因為那個病,醫生說……需要穩定的環境。所以哥得一直維持……”

陳準也適時開口:“阿姨,這幾天預報有雨,氣壓低,一直沒怎麽開窗通風,可能味道就積得濃了些。”

桑蕪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看著夏桑安乖巧的樣子,又看看陳準,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夏桑安的臉。

“你啊……哥哥這麽費心照顧你,你得多聽哥哥的話,不能再給他添麻煩了,知道嗎?”

夏桑安用力點頭,像小雞啄米:“知道了。”

_

飯桌上,氣氛看似溫馨。桑蕪一邊給兩人夾菜,一邊嘮著家常。

“三三,媽媽看你好像又瘦了,沒好好吃飯嗎?”

“沒有,我還胖了點呢。”

“最近和同學相處的怎麽樣?”

“嗯,挺好的……”

她問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才將目光穩穩落在夏桑安身上,說了這次來的真是目的:

“三三,媽媽想了想,下周末,帶你去京城的大醫院再仔細查查。總這麽依賴你哥哥的信息素也不是辦法,對不對?”

“我們看看有沒有根本的治療方案,好嗎?”

夏桑安夾在的動作微微一僵。

更根本的治療方案?

他看著桑蕪的眼睛,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這句話裏未盡的意思。

那是不合適。

他們一個是Alpha一個是Omega,他們是高中生,他們是兄弟。

如果沒有病人這層身份,在桑蕪眼裏,他們兩個就是完全不會越界的兄弟關系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立刻就像偏頭去看身旁的陳準,想看他的反應。

可他感覺到了身旁人的氣息也凝滯了一瞬,而就在下一秒,他知道了陳準想說什麽。

想以哥哥的身份介入,拒絕,或者同行。

不行。

在陳準開口前,夏桑安在飯桌下,悄悄伸出了手,輕輕握住了陳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按了按。

擡起頭,看向桑蕪,臉上努力扯出一個乖巧的笑:“好。”

桑蕪似乎沒料到他會答應的這麽幹脆,楞了一下,眼底那抹擔憂的神色也終於散去了些。

飯後,夏桑安跟著陳準進了書房。

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陳準再進門的瞬間就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懷裏帶。

夏桑安靠著門板,沒躲,也沒順著力道被拉過去,只是沈默了一會兒,才擡起眼,看向陳準,聲音低啞。

“哥,你這次不能跟著去。”

他頓了頓,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媽媽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你要是開口說去,她會發現的。”

說完,他手腕微微用力,將自己的手從陳準的掌心抽了出來。

掌心驟然落空,陳準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他看著夏桑安看不清神情的側臉,那種即將失去掌控的感覺讓他心裏莫名煩躁,直接開口,聲音沈了下去。

“夏桑安,你在想什麽?”

夏桑安垂著頭,桑蕪那些看似關切,如影隨性的話語,連同她偶爾流露出的戒備眼神。

以及小時候,她一遍遍用自身經歷告誡他“Alpha都不可靠”的畫面,一段段湧上心頭。

他擡起頭,看著眼前的陳準,這個對他而言既是哥哥,又是他喜歡著的人。陳準不是那樣的,他知道。

他嘴角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伸出指尖,輕輕敲了敲身後的門板。

“哥,”他問,“在這扇門裏面,你說我們算什麽?”

他沒等陳準回答,那只敲過門的手緩緩蜷成拳,抵在身側,繼續說了下去。

“可是出了這扇門,我們只能是哥哥和弟弟,是病人和……藥。”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帶著顫音,像是用盡了力氣,才將最後那句話擠出來。

“可是現在,連讓我心安理得生這場病的資格,都要被收走了,哥。”

陳準看著他這副被無力感和掙紮籠罩的樣子,心裏一陣陣的發疼。

不是的。他們不只是哥哥和弟弟,不只是病人和藥。

不是。

他想開口,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這層壁壘,想將他用力抱進懷裏告訴他別怕。

可他剛上前一步,伸出手,夏桑安卻擡手輕輕抵住了他的胸膛,阻止了他的靠近。

“出去吧。”夏桑安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們該回家了。”

“哥。”

大概這樣才是對的。在所有人發現之前,在這個家因為他被破壞掉平衡之前。

回柒裏公館的路上,夏桑安一直在心裏反覆對自己說著這句話。可每重覆一次,心口那處空缺越是墜得發疼。

他安慰自己:就算病好了,他和陳準依然可以像以前那樣相處。周六日還能回柒裏公館,一起吃飯,一起寫作業,只是不能再理所當然住在一個公寓裏,不能在借著治病的名義去那麽貪戀和他的接觸。

因為他們是家人。

可“家人”這兩個字,為什麽這麽燙,燙得他想逃。

“哥哥弟弟”,這身份將他和陳準緊密地聯結在一起,又殘忍地橫亙在兩人之間,不可逾越,不可忽視。

就是因為桑蕪察覺到了,所以在用她的方式提醒他。

她在和他說適可而止。

道理他都懂。

可是……他不想。

他真的好難受,像有什麽珍貴的東西正在被硬生生從生命裏剝離。他好像,不甘心和陳準的關系僅僅止步於此。

“三三?”駕駛座上的桑蕪趁著等紅燈的間隙,回過頭:“是不是不舒服?媽媽剛才問你呢,晚上要不要去海邊玩?”

車廂內一片寂靜。

坐在身旁的陳準扭過頭,目光掠過少年的側臉,低聲替他解釋:

“阿姨,他只是學習有些累,睡著了。”

車窗外,南淮的暮色正一層一層地漫上來。

夕陽的餘輝尚未散盡,街邊的路燈卻以早早亮起。光影隨車行流淌,將少年籠罩,又無情抽離,將他獨自留在窗外萬家燈火映出的影子裏。

那光影交替,明明滅滅,像藏著好多個不能說出口的秘密。

_

夏桑安回到老洋房後徑直上了二樓臥室,一頭栽進床鋪。

擡起手臂,手背輕輕抵在閉著的眼睛上,試圖阻隔外界的一切,想讓翻騰的思緒有個著落點。

腦子裏亂糟糟的,像纏了毛線,找不到線頭。最終,所有的念頭都沈澱下去,只剩下一個讓他心臟發緊的念頭,不受控地浮了上來。

要是,他和陳準,不是從兄弟開始的,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落下,擱在枕邊的手機“嗡”地震動了一聲。

他沒理會,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裏。

不想理,手機是這個世界上最嚇人的東西。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不依不饒地響了第二聲。

他還是沒動,只覺得那聲音擾人清凈。

直到許久後,他有些困,幾乎要沈入睡意的邊緣,第三次震動又執著傳來。

他終究還是嘆了口氣,煩躁地伸手摸過了手機。

屏幕亮著,鎖屏界面上,三條推送通知整齊地排列著,全都來自那個他之前都忘了,前段時間剛打開過一次,名為“尋跡”的APP。

第一條是常規的系統提示:[好久不見,歡迎回到尋跡。]

他目光淡淡掃過,沒什麽反應。

第二條卻讓他眼神微凝:[恭喜!您與好友的【同行者】詞條已點亮!]

同行者?夏桑安看著這個詞,心裏莫名咯噔了一下,覺得怪異。

指尖有些發涼,下意識又將消息上滑,看到了第三條消息,也是最新的一條消息——

[記錄:您與好友“循嶼”的軌跡重合次數已達99+。恭喜尋跡!感謝一路相伴!]

“循嶼”

九十九次。

軌跡重合。

這幾個詞像帶著電流,瞬間躥過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頭皮一陣陣發麻,手腳都有些僵。那不敢深想,一次次被拽出來又被埋沒的預感。

如同冰水,兜頭澆下。

他顫抖著手指,點開了那個APP。

界面加載出來,下方清晰地顯示著兩條軌跡線。一條屬於他,是活躍的藍色。

而另一條,屬於“循嶼”,細則裏,在去年十一月中旬之後,就徹底變成了灰色,代表著對方解綁離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條灰色的軌跡線,然後,緩緩上移——

在他自己的藍色軌跡旁邊,標註著他與這條灰色軌跡的首次重合時間:11月17日。

緊接著,是第二次,第三次……密密麻麻的重合記錄,清晰地記在細則裏。

而所有的藍色與灰色線條的最終指向,無數次重合的終點,都毫無例外地落在地圖上同一個地方。

柒裏公館,208弄,30號。

那個他稱之為“家”的地方。

夏桑安握著手機,僵在床上,只覺得耳邊一陣尖銳的轟鳴,整個世界都在眼前轟然倒塌,碎裂成一片片他必須要去拼湊的真相。

他不知道自己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多久,最終,站起身,走出自己的房間,推開了隔壁那扇門。

陳準正靠在床頭看書,臺燈昏暗的光線在他側臉上投下溫柔的陰影。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眼中剛帶上一絲詢問。

夏桑安已經走到床邊,一條腿屈起,跨坐到他身上。

陳準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開口,夏桑安已經俯身,伸手拽住他的衣領,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很深,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裏面全是這些天跟著陳準的節奏一點點學來的技巧,如何輾轉,如何試探,唯獨忘了怎麽換氣。

他吻得又兇又急,像是要把自己溺斃在這裏。

陳準被他突如其來的主動弄得呼吸一滯,反應過來,一個翻身將人壓進柔軟的床鋪裏,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夏桑安沒有掙紮,手臂順勢纏上他的脖頸,只是更用力地回吻。

直到空氣快要耗盡,眼前發黑,溫熱的液體終於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滲入發間,沒入身下的床單。

陳準在他快要窒息的邊緣松開了他,指腹揩去他眼角的濕潤,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

“三三,別怕。”他的額頭抵著夏桑安的,又在他嘴角輕吻了一下,“所有的事情都交給我,你什麽都不用管,好不好?”

夏桑安在他身下微微喘息,胸腔起伏。他看著陳準,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臉,忽然笑了。

更多的眼淚順著太陽穴滑落,無聲洇濕了深灰色的床單。

他擡起手,指尖輕輕撫過陳準的臉頰,描摹著眉骨的弧度,最後停留在那上下滾動的喉結上,輕輕抵了一下。

“哥,”他輕聲問,氣息拂過陳準的唇角,“你還想做什麽呢?”

指尖依舊停留在那喉結上,他歪了歪頭,臉上甚至染上了近乎病態的嘲弄。

“哦~錯了。”他拖長了語調,順著那個喉結的邊緣輕輕揉弄。

“或許,我該問你。”

“循嶼。”

他盯著陳準驟然縮緊的瞳孔。

“你到底,還要做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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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恭喜陳準掉馬[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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