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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30 哥,藥已經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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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30 哥,藥已經喝完了……

兩日後的一個下午, 幾乎是門鈴響起來的那一刻,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電影的夏桑安就彈起來了,趿拉著鞋沖向門口。

打開門, 接過那個看起來不大但包裝得嚴嚴實實的SF箱子。

他抱著快遞, 像是第一次從幼兒園接回自家崽的家長,又驕傲又緊張,生怕磕了碰了。路過陳準房門, 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掂著腳尖,做賊似的摸了過去, 心裏直打鼓:千萬別出來,千萬別出來……

安全潛回自己房間, 鎖上門, 他這才長長舒了口氣,迫不及待地坐到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拆開快遞箱。

裏面沒有多餘的東西,只有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牛皮小本子,封皮的邊緣已經破損,泛著舊色。

他屏住呼吸, 輕輕翻開。

裏面的字跡潦草飛揚,夾雜著大量的塗改、劃掉的句子和隨手的箭頭標註。每一頁都沈甸甸的, 仿佛能透過紙張, 觸摸到執筆人當年沸騰的思緒。

夏桑安的眼神亮極了,立刻從抽屜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墨綠色包裝紙和同色系絲帶,鋪展開。動作輕柔,小心地將這個本子放在包裝紙中央,開始沿著邊角, 折疊、撫平,系上絲帶。

包好後,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時間。

趕上了。

夏桑安知道陳準晚些時候還要去新家那邊安置些東西。時機正好。

抱著那個禮物,肩上甩著書包,又做賊似的溜出了家門。傍晚的風涼,吹在臉上卻沒覺著疼,一路豎著耳朵,眼觀六路,直到坐上出租,順利潛入新家,關上門,才靠著門板長長舒了口氣。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在空曠的客廳裏跑來跑去。打氣筒呼呼地響,乳白、淺金色的氣球一個個膨脹起來,飄上天花板。

他笨拙地系著絲帶,調整位置,又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蛋糕,鉆進廚房開始照著小某書學做起了長壽面。

一切準備就緒。他看了眼時間,關掉主燈,只留下一圈溫暖的壁燈,將禮物藏在氣球堆裏,然後攥著那個禮花筒,像個小哨兵般,緊張地守在門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被等待拉得漫長。

終於,玄關處傳來電子鎖開啟的“滴滴”聲。

門被推開。

夏桑安屏住呼吸,用盡全力擰動了手中的禮花筒——

“砰!”

彩帶和亮片紛紛揚揚,落在剛剛踏入,明顯怔住的陳準肩上,也落滿了夏桑安自己的頭發和睫毛。

暖色的光暈下,是滿屋漂浮的氣球,搖曳的絲帶,桌上的蛋糕和一碗面,以及站在這一切中央,眼睛亮亮,臉頰泛紅還沾著彩帶碎屑的夏桑安。

“…s…surprise!”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羞赧,就像做這一切準備的不是他似的,卻又帶著雀躍,就像想讓陳準誇誇他。

陳準站在原地,肩上落著彩帶,看著一屋驚喜,和眼前這個鮮活的、正眼巴巴望著他的“驚喜”本身。

提著袋子的手無聲地收緊。

他原以為這個生日,袋子裏那是唯一一點能讓他找到些許溫暖的東西。

他是真的以為,這個小沒良心的,在那晚問過他之後,就不會把這事放在心上了。

那股酸軟的情緒撞上心口,堵得他說不出話來。夏桑安像是自己也不好意思,沖上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拽著他往餐桌方向帶。

“快過來!面要坨了。”

他被這股力道拉著,順從地在餐桌前坐下。目光落在面前那碗長壽面上。

賣相實在算不上好,湯汁寡淡,面條確實有些坨了,唯獨那個煎蛋,輪廓圓潤,邊緣焦黃。

視線從碗沿擡起,落在對面。

夏桑安微微傾著身,眼睛在燈光下像是盛滿了細碎的星子,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裏面混含著好多句“快誇我”。

喉嚨有些發緊。明明以前什麽話都能說出來的,以前都是喜歡逗逗這個小東西的,可是那些都被這一切撞得幹幹凈凈。

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輕輕地拂過夏桑安的臉頰,將那片沾在他睫毛旁的彩帶拈了下來。

夏桑安楞了一下,卻並沒有躲開。反而像是為了掩飾這赧然,低下頭,開始手忙腳亂地拆蛋糕的包裝盒,嘴裏碎碎念著:“面…面我可不確定好不好吃啊,但是煎蛋!煎蛋我盯著的,我最會煎蛋了……”

“嗯,”陳準笑得開心,“你最會煎蛋了。”

他看著夏桑安拿出蠟燭,在蛋糕上插好“1”和“8”,剛摸出打火機,卻忽然想起什麽,飛快地瞥了一眼手機屏幕。

“還有三分鐘!”他說,“哥,我們再等三分鐘,卡零點吹!”

陳準沒再說話,只是依言安靜地坐著,目光始終落在夏桑安身上,看著他檢查蠟燭的位置,又緊張地盯著時間。

當手機上的數字終於跳向“23:59”時,夏桑安深吸一口氣,啪嗒一聲點燃了燭火。

“快,閉眼許願!”他急急地催促,“要誠心!”

陳準閉上眼。眼皮被燭光映得有些微熱,空氣中甜膩的奶油味道和長壽面的麥香混在一起。

他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小動物在小心翼翼地搬運珍寶。腳步很輕,他知道是夏桑安在動,腦子裏全是對方此刻的模樣。

他甚至忘記許願了。心底那片最軟的地方被這一點點動靜輕輕觸碰,變得又飽滿又酸脹。

“可以吹了,哥。”

陳準緩緩睜開眼。燭光依舊,映著少年期待又緊張的臉。

燭光之下,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多了一個被精心包裝好的禮盒。

夏桑安微微低著頭,手指緊張地扣著餐桌邊緣。“這個……你、你等會再打開看,先吹蠟燭。”

陳準看著那份禮物,沒有立刻去碰,擡起眼,眼底漾開更濃的笑意。

“你怎麽不先問問我,許了什麽願?”

小木頭果然被問住了,支吾了一下:“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陳準沒說話,燭火在他眼底安靜地燃燒著。他的願望其實很簡單,簡單到只有三個字。

目光移回禮物上,指尖輕輕點了一下盒子,“這個……我現在能打開看嗎?”

夏桑安被他這慢條斯理的態度弄得更緊張了,蜷緊裏手指立刻點頭:“……嗯!你現在就打開看。”

指尖勾住絲帶的活結,輕輕一拉。包裝紙被揭開,裏面露出的,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牛皮小本子。

陳準的動作頓了一下。

幾乎是第一眼,他就認出了這個字跡。

與他書架上那些精心收藏印刷成冊的作品不同。那些出版的作品,字字如冰,像是已然對這個社會蓋棺定論。

但這份手稿不是。

每一個的字句,充滿了遲疑的設問、未完成的探尋。筆觸間流露出的,是他從未在他的文字裏看見過的迷茫。

其中一頁的頂端,一行字被潦草地寫下,又用力地圈出。

[若我的文字生來只為解剖這個世界,為何在遇見你之後,筆下的每一個字,都開始渴望構建一個故鄉?]

不尖銳,不冰冷,像是一個孤獨的靈魂在深夜裏對著虛空發出一聲聲困惑的低語。

這是一本靈魂,被埋葬在外殼之下的,寇俊艾的靈魂。

陳準的呼吸滯住了。低著頭,指腹摩挲過那行字。

他目光再次落到夏桑安身上時,眸子裏翻湧的是難以置信的震動。

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沙啞的聲音帶著顫。

“……你…從哪裏找到的?”

夏桑安看他這樣,眼睛倏地亮了,笑著扭過頭,望向蛋糕上跳躍的火苗,嘴角彎起一個笑。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問。”

他撐著桌子,下巴擱在交疊的胳膊上,目光透過燭光,望向窗外沈沈的北方。

“我小的時候…大概一年級吧?那時候還不是一定要當個好孩子,整天跟著同學野,滿腦子想著探險,大家比著誰能從學校後頭那片荒地找出新的秘密基地,誰就最厲害,能當孩子王。”

“有一次,是個雨天吧?我跟夏則明大吵了一架。我賭氣說不練琴了,摔門就跑,沒地方去,就一頭紮進一條從沒走過的巷子,瞎溜達。”

“然後就在一個石階下面,看到那家小店,它特別小,像是硬擠進墻縫兒裏的,招牌舊得看不清字,門口就掛了個果殼串成的風鈴,我當時渾身都濕透了,又氣又委屈,就坐在石階上哭。”

“店主是個爺爺,叫南宮爺爺,他當時在看報紙,頭都沒擡,就沖我喊:'滾邊兒去哭!別打擾我做生意!'”

陳準想象著那個畫面,一個濕漉漉的小孩兒坐在破舊書店門口挨罵,忍不住低笑出聲。

夏桑安聽見他笑,有點不好意思埋了埋臉:“就是…我那時候小,也不懂事,被他兇了更來勁,直接頂回去了,我說‘你這破犄角旮旯的地方,有什麽生意好做啊!!’”

“後來……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就總往那個小書店跑。它太舊,太破了,但是每個角落我都喜歡,我舍不得跟同學分享,它就成了我一個人的秘密基地。”

“你說好巧不巧吧,南宮爺爺那個人,嘴巴特別不饒人,還沒把門兒。我每次躲在他書架旁邊吃辣條,他就一邊念叨,一邊用報紙卷敲我腦袋:'唉,你這臭小子,別把我家老寇的書給弄臟了!'”

“老寇……”夏桑安輕聲重覆著,目光轉回來,落在陳準手裏那本陳舊的手稿上,“就是寇俊艾。”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摳著卓沿:“後來……後來發生了很多事。”

“反正,那條巷子在我初二的時候要搞拆遷,那種小破店連個正經的拆遷款都拿不到,我比爺爺還急,哭著說要把那些書都搬到教室裏去,賣了錢,讓爺爺重新開書店。”

說到這裏,他忽然笑了,是那種很開心很開心的笑。

“結果你說…好巧不巧吧,就是爺爺都準備關門的那天,莫名其妙就收到了一筆錢。說是以什麽文化保護基金的名義捐贈的,數額剛好夠他在鄰街租個小門面,把那些書都搬過去。”

“爺爺當時都不知道是誰捐的,只說可能是哪個路過的善心人。但我總覺得……”

他不說了,只是看著陳準:“現在想想,也許這一切都是為了今天,能讓你收到這份禮物吧。”

他後知後覺自己好像說得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視線無意間就落在了陳準一直放在手邊的袋子上。

“那個……”他指了指,“是什麽?你買的……東西嗎?”

陳準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想起這個袋子的存在。沒有回答,伸手從袋子理論面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造型簡潔流暢的白色小機器人。

“Aibi,”他將這個小東西放在桌上,推向夏桑安,“做過改裝,和這個家的全屋智能是連在一起的。”

夏桑安看著那個小機器人,屏幕亮起,顯示出一個笑臉。

[你好呀!我是Aibi。]

他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問:“怎麽……突然想起來買這個?”

陳準的目光也落在那個小機器人上,指尖點著桌面,像是在組織語言。

“沒什麽特備的原因,”他說,“就是覺得,這個家太空,太安靜了。多一個會回應,會發聲的東西,也許……會有點不一樣。”

他頓了頓,視線依舊沒有離開那個小小的Aibi,仿佛接下來的話是對著它說得,反而更容易說出口。

“聯賽那天,你站在臺上,對著江外那個四辯,說‘我拿著火把,不是為了在暴風雪中孤芳自賞,而是為了點燃烽火,發出信號’的時候……”

他終於擡起眼,目光專註地望向夏桑安。

“夏桑安,你在發光。”

這句話他說的很輕,卻燙在夏桑安心口。

“我只是覺得,你的光,不該只亮在賽場那一瞬間。覺得……它應該被記住,被回應,至少在這個家裏,應該有這樣一個小小的東西,多逗逗你開心也行。”

夏桑安沒說話。只是看著陳準,一眨不眨地看著,視線越來越模糊,將眼前的人映地微微晃動。

眼裏的淚匯成了清澈的湖泊,他就這樣,安靜地,倔強地,讓那片湖泊盛在眼眶裏,不讓它落下。

空氣安靜了幾秒,桌上那個小機器人Aibi,屏幕上的笑臉忽然閃爍了一下,發出一道溫和的、略帶電子質感的聲音。

[夏桑安是光,已記錄。]

這猝不及防的聲音,像一把溫柔的刀,瞬間劃開了夏桑安所有的防線。

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慌忙低下頭,不想讓對方看見,可濕熱的淚珠卻不受控制地接連砸落,在桌面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濕痕。

情緒的劇烈波動成了催化劑。他感覺周圍的氣氛都變了。陳準一直落在他身上帶著笑意的目光,似乎沈下來。

他甚至聽到一聲嘆息。

“三三,”那聲音說,“你每次掉眼淚的時候,信息素……都是裹在眼淚裏的。”

夏桑安猛地吸了吸鼻子,慌亂地用手背擦臉,視線無處安放,最後死死盯住那些已經燃盡的蠟燭。

眼角的餘光瞥見陳準似乎準備起身。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輕輕揪住了他的襯衫袖口。

“哥……藥已經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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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未來時間線。

某夜聚會散場,陳準開車接夏桑安回家。

“玩得開心嗎?”陳準的目光掃過副駕那人微紅的臉。

“嗯!**說了好多他在國外的糗事,笑死我了……”夏桑安眼睛彎著,沒註意到身側驟然降溫的空氣。

“**?”陳準把這個名字在齒間碾過,車子悄聲滑入僻靜的輔道,停下。

他轉過身,擡起夏桑安的下巴,“寶貝兒,所以是跟他聊得那麽開心?”

“畢竟是高中同學啊,好久沒見了……”夏桑安終於察覺到他語氣裏的異樣,後背貼上車窗,退無可退。

“哥?

“他碰你哪兒了?”陳準將他圈在車窗和自己的胸膛之間,“這裏?還是……這裏?”

“沒……他沒有……”

車內逼仄,空調的冷氣驅不散升騰的燥熱,夏桑安被拽著腳踝拖了回去,膝蓋被真皮坐墊磨得通紅。

“躲什麽?”陳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我得好好檢查啊。”

“你已經……檢查很久了……出去!”

陳準掐住他的腰,白嫩的軟肉從指縫溢出。

“寶寶,讓人出去,就別咬這麽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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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的33被折騰的顫顫巍巍,被抱回家後氣得三天沒理老狐貍。

無獎問答:**是誰呢?[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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