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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3 你帶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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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3 你帶我走吧

嗡——

這聲不是手機的震動音了,而是夏桑安體內一股熱血全湧到了頭頂。

完了……被現場逮捕,人贓並獲,這怎麽辦?

顯然夏桑安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臉已經紅成了熟蝦子,但人社死到了一定程度通常破罐破摔,所以夏紅蝦現在異常冷靜。

手指利落得按熄了屏幕,擡起頭,迎上陳準的目光,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啊…抱歉,”語氣輕描淡寫,帶著他習慣性的,軟綿綿的小尾音。

“點錯了。”

是的,點錯了。只是手指不小心一滑就點開了屏幕,又一滑點進了微信,然後莫名其妙就戳到語音通話了。

人生嘛,事事難料,這沒辦法。

他擡手揉了揉還是有點墜痛的頭,又用筆在題冊上寫了幾個字,演技堪稱出道級別。

陳準沒說話,只是保持著微微後靠的姿勢,指間的筆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桌面,就靜靜地看著他演。

這無聲的較量,在空調吹出來的熱風裏難免就讓人有些燥,夏桑安又扭過頭沖著他眨了眨眼睛,再不動聲色地扭回來繼續看題。

……他這是信沒信?

要不直接說手機卡了手機中毒了行不行?

嘴巴剛張開,一個“我”字剛吐了一半,陳準動了。

他只是輕微地搖了一下頭,像是夏桑安剛才做的事情無傷大雅,隨後用修長漂亮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夏桑安面前的書。

瞬間就把夏桑安飄到外太空的思緒拉了回來。

“看題,”陳準的聲音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剛才的事沒發生過似的。

“還沒說完呢。”

夏桑安一楞:這是信了還是沒信……而且我怎麽感覺這麽憋屈?

但他不敢問。只能乖巧地“喔”了一聲,迅速低下頭,目光瞥向旁邊的空調遙控器。

好熱……這能調低點嗎?陳準是體寒嗎?平時很怕冷嗎?這空調開得未免也太高了,這要怎麽學,書上的字根本就看不進去啊。

他悄悄吸了口氣,強迫自己把註意力重新集中,只是那藏不住事的耳朵尖一直紅著。

_

其實平心而論,夏桑安心裏對陳準是存著份感激的。

昨天那場緊急補習裏,陳準不僅幫他梳理了滄明的常考題型和答題邏輯,甚至還在講完地理後,順手給他劃了兩道物理大題的重點。

而其中一道,竟然分毫不差地出現在了今天的物理考卷上。

但他現在根本不高興。

因為他完全不確定自己那會兒頭暈眼花地,到底寫沒寫對。

事實上,他的身體狀況在考完語文後,就開始急轉直下,不適感卷土重來且變本加厲。渾身骨頭都是軟的,腦袋一陣陣發沈發暈,眼冒金星。

以至於監考老師巡場時還特意彎下腰問他:“同學,你臉色很不好,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不要!

夏桑安瞬間繃直了脊背,在三十多個陌生同學的註視下提前離場?或者承認自己虛弱到需要中斷考試?光是想想就讓他頭皮發麻。

飛快地搖了搖頭,幾乎把臉埋進卷子裏,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句:“不用,謝謝老師。”

老師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開了。夏桑安卻再也無法集中精神。

他原本以為,這場考試會像嵐西一中那樣,被安排在單獨的會議室或者老師辦公室,進行一場安靜又無人打擾的入學測試。

可他萬萬沒想到,滄明直接把他塞進了高二的正常考場裏。

當他被老師帶著找到位於一樓的教室時,還沒完全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麽,直到頂著零星幾個提前到場學生的目光,硬著頭皮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才知道視線,也是會殺人的。

滄明的學生大多教養良好,只是好奇地多看了幾眼這個沒穿校服的同學,但對於夏桑安這種程度的社恐來說,已經足夠讓他如坐針氈。

後半場的考試,他已經不得不用手腕撐住越來越重的腦袋,抵抗著一波波襲來的眩暈感,就倔著,硬生生地將答題卡的最後幾個空填滿。

一聲鈴響,解放了滄明高二的學生,也解放了幾乎虛脫的夏桑安。他在人流稍微散去點時才站起身離開教室,感覺腳底踩著雲,走路都是飄著的。

他可以斷定自己化學是百分百沒考好,因為那些符號公式,在他視線裏都帶著灰白色的重影,能填滿都全靠運氣。

還好擅長的科目應該沒崩……吧?

夏桑安覺得自己今晚回去需要昏天黑地的睡一下,明天還有幾門要考,如果還像今天後半場這種鬼狀態,那他的語文作文就算寫出花來,總成績也救不回來。

不想還好,一想又開始焦慮了。生病帶來的那股難受勁兒只有病的人才懂,更重要的是,夏桑安在這個號稱“海景藝術殿堂”的滄明教學樓迷路了。

這裏的設計師是什麽崇尚浪漫的藝術家嗎?為什麽每一條走廊每一個班級教室都必須面朝大海?視野是絕佳了,結果就是內部結構錯綜覆雜,走廊七拐八繞,像個迷宮。

……新生怎麽辦?難道入學時每人都會發一張滄明的地圖嗎?

人一生病,情緒就格外脆弱,尤其像夏桑安這樣,集“社恐”、“迷路”、“難受”、“自覺考砸”於一身的病號,委屈和沮喪直接封了頂。

他覺得自己很沒用,很沒出息。

更覺得自己是個傻逼,為什麽這麽大人了還能在學校裏迷路?來的時候幹什麽了,為什麽不記路?

他低著頭,抱著自己的筆袋子,默默地在各回各班的學生人群裏找著路。身邊的人越多,他就越是胸悶氣短,最後只能躲到一個人相對少的地方,靠著欄桿,大口的呼吸著冷空氣。

南淮下了兩天一夜的雪,即便滄明已經組織學生掃了雪,還是一片白茫。他後腰剛一碰到欄桿,發起燒來的腦瓜子靈機一動。

這裏是一樓,翻出去不就行了?反正現在大部分學生都回教室了,走廊已經沒有人了。

說幹就幹!

把筆袋往懷裏一塞,雙手撐住石質欄桿,手臂用力,提起自己就打算擡腿往上跨。

就在身體重心剛剛上移,那條腿還沒來得及跨過去呢,一只手臂陡然從他身後橫插過來,結實有力,一把攬住了他的腰。

好大的力道,直接把他整個人從欄桿上“薅”了下來。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夏桑安驚喘一聲,僵硬地站在原地,一股熟悉的木質香從他身後籠罩過來。

不用回頭,他知道這是誰,而且也不敢回頭,只覺得好尷尬,不是因為自己“翻墻”被抓包了,而是——

“你……你怎麽能這麽抱我啊……”

夏桑安嘟囔一句,腳下一軟,側腰猛地撞向身旁的石頭欄桿,痛得他倒抽了口涼氣。

這下是徹底讓病中的小朋友繃不住了,那股委屈再也壓不下去,他知道陳準個子高,但是這麽單手攬他是不是也顯得他太弱了?

他怎麽說也是個17歲的高中生。更何況,為什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專門看他笑話嗎?或者等他翻過去再出來也行啊……沒眼力見!他抱著自己的筆袋,別過頭。

丟人…

夏桑安你真的很丟人。

哭了你就更丟人。

他死死忍著眼眶裏的眼淚,一遍一遍的在心裏罵自己,希望通過這種方式來讓自己別那麽軟弱,顯然用錯了方法,越罵越想哭。

閉上眼睛,聲音有些發顫:“…你還要上晚自習吧,我先回家了。”

下一刻,額頭上再次抵過來一只冰涼的手。陳準只是默默地看著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三三,”他目光落在夏桑安剛才被撞到的地方,微微捏了下指尖。

“期中考試這兩天,不上晚自習。”

說完,他將夏桑安懷裏抱著的筆袋抽出來,又自然地擡起胳膊,像是在示意可以扶著他走:“回家了,秦叔在校門口等著了。”

夏桑安呆呆地看了他半晌,垂下頭,手臂固執地往後縮了一下躲開他。

“我自己能走。”他聲音在高燒下有些啞了,別開臉,想用這種方式維持著那點搖搖欲墜、有點可憐的自尊。

陳準將手收了回去,沒說什麽。

而夏桑安只是抿著唇,心裏可能也是堵著氣,就想證明給他看,轉過身,邁開步子就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這堅/挺的步伐走了不到十步,面對眼前又一個一模一樣,長長延伸不知道去哪的“海景”走廊,他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往哪走?這傍晚的海看起來好像會吃人呢。

大腦因為暈眩和焦慮徹底宕機,一片空白。夏桑安如果在未來的某一天想起來這一幕,估計覺得自己沒燒傻都是腦瓜子天生條件好。

但未來是未來,現在小朋友整個人,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茫然和無助。楞楞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背影都透著絕望。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大概是燒耳背了,夏桑安沒反應。

幾聲腳步聲自身後響起,陳準這次沒有試圖扶他,也沒逗他,平靜地越過他,走到側前方大概半步遠的位置停下來。

這距離恰到好處:既不會讓夏桑安覺得難受,又能讓他清晰地看到他往哪走,更能在他體力不支時,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走吧,別讓秦叔等久了。”陳準說完便邁開了步子。沒有回頭,像是篤定他一定會跟上。

夏桑安在聽到這個聲線時,鼻腔猛地又一酸,死死咬住下唇,將那股洶湧的委屈和依賴感強行壓下,擡起灌了鉛的腿,一步一步跟上了那個背影。

十一月的海風太冷了,吹過一前一後的兩個少年,但這夕陽又是暖的,在兩個本無法交匯的影子間悄然落了一筆。

_

兩人在回去的路上夏桑安就已經燒得昏昏沈沈,整個人縮在後座發抖,陳準擡眼,從後視鏡裏和秦叔交換了一個眼神,車輛便在下個路口調了頭。

黑色賓利最後停在一家私立醫院門口。陳準剛把夏桑安打橫抱出來,裏面就有機靈的工作人員一眼就認出來了,引著他們去了單人病房。

直到輸上液,夏桑安蜷在病床上,眉頭依舊是擰著的,燒得幹燥起皮的嘴唇斷斷續續地吐著話。

“……考砸了…”

“為什麽……不記得…這道題……講過的…”

聲音微弱,帶著哭腔,陳準正打著電話和兩位家長避重就輕地報備,只說是沒適應南淮的天氣,有點小感冒。

掛了電話,在床邊坐下,看著他被燒得殷紅的唇瓣,看著他即使昏睡也不得安寧的模樣。陳準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自己也沒察覺到聲音裏的溫和。

“怎麽就對自己這麽苛刻呢?”

像是被這句話驚擾,病床上的人又無意識地發出一聲啜泣:“哥…你帶我走吧……”

少年平日裏說話總像天然帶著鉤子般,生病時更顯得脆弱幾分,明明是個北方孩子卻總是說著吳儂軟語的調子。

就像夏桑安,本就該來南淮這個地方一樣。

陳準呼吸一頓,目光像是被釘住了,牢牢鎖在夏桑安臉上。他膚色本來就白,現在被高燒蒸出一層薄緋,眼尾濕紅,不斷滲出的淚沒入鬢角,脆弱得渾然天成。

更漂亮地驚人。

那兩顆綴在面中和唇下的小痣,在潮紅的肌膚上愈發清晰,像雪地裏落下的墨點。這張臉在病中還是毫不自知自己有多勾人,仿佛稍一碰就散了,卻讓人移不開眼睛。

陳準其實覺得夏桑安該是個漂亮的Omega的,可偏偏17歲還沒分化。他也當然知道,夏桑安嘴裏無意識喊出來的“哥”不是他。

更清楚,他喊的其實就是他。

夏桑安,你想去哪呢?

可能帶你走的,已經不該是循嶼了。

_

病房徹底安靜下來,夏桑安的呼吸逐漸平穩,也沒有再偶爾冷個激靈。

陳準起身調了一下輸液管的流速,再次靠回椅背上,摸出手機想看一眼時間。

屏幕亮起的一瞬間,一連串爆炸式的微信消息推送瘋狂湧出。

高二A班:[消息99+]

[滄明內部論壇>>顏值區>【圖樓|速進!】救大命!考場驚現行走的BJD!是真人還是成精!]

[滄明內部論壇>>八卦區>【熱|新人求扒】報!考場補獲冷感美人一枚!是O是B?轉學原因成謎!賭五北塊背後有故事!]

[滄明總論壇>>【爆|圖文預警】這還說啥啊?滄明送你們了,新來的和陳準一起來的,走的時候也是和陳準一起走的!?]

一連串標題誇張無比,極具滄明學子吃飽了撐的風格,

陳準的視線從屏幕挪走,落在在臺風眼中心卻一無所知的主角身上。頓了半晌,瞇了一下眼睛,在屏幕上方懸停的指尖輕輕向上一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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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我身手好,我翻

準:我力氣大,我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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