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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羅王現世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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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羅王現世其二

白城的手掌在背後拉扯她的衣角,邊照月知道這是在提醒她務必快逃。

可是沒用的,落到這個地步,誰也逃不了。

“殿下,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違背你......”邊照月註視著那團越積越多的白霧,恨不得將一顆心剖出來展開給馭衡看。

馭衡略一搖頭,“哦?那我發出的邀請你為何不加入?”

邀請......什麽邀請?如同晴空一道焦雷劈開了邊照月的大腦,紀仲文曾經邀請她加入妖魂的隊伍,帶領他們......反抗冥府,剛才白城說殿下養的好狗才致使她淪落陽間,而她確實是因為紀仲文一事才來陽間歷劫,難道說......?? ! !

睚眥盡裂,馭衡的身影在邊照月眼中再次捉摸不定起來,“殿下?”邊照月只覺天地晃動,到底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殿下,你想反抗冥府嗎?”這句話輕飄飄地從她嘴裏冒出來,多麽荒謬啊!

在漫長的歲月裏,冥府和殿下的身邊就是邊照月心中家的象征,馭衡現在卻要告訴她,他要反了冥府......

“為什麽......”雖然很蠢,但是邊照月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馭衡:“照月,你以前從不問我為什麽,

“你變了,是因為清河嗎?白城嗎?還是因為雲望舒呢?”

每一個從馭衡嘴裏冒出來的名字都讓邊照月的恐懼加深一分,果不其然,馭衡接著道:“那我只好讓你看看,誰才是你真正的後盾了。”

“不要!殿下,不要殺白城!”邊照月跪倒在馭衡面前哭喊著:“殿下,我求你了,我求你......”

“照月,你是我最完美的武器,這些淚珠只會臟了你的美。”馭衡再次伸出手來想要替她把眼淚擦掉。

邊照月捉住那只手,緊緊地握住,拼命道:“殿下,你說的話我答應,我答應你,我全都答應,求求你放過白城,放過他好不好......”

聞聽此言,原本出現在馭衡臉上的一絲關切瞬間僵住,他的嘴角聾拉下來,眼珠轉向白城:“我的話是命令,怎麽會有答不答應之說?”

那手掌轉瞬出現在白城的脖頸間,邊照月的一聲“不”尚未出口,“哢嚓”聲響起,白城的憤恨徹底定格在了臉上。

他的身軀似大廈坍塌,轟然倒地,撞倒了邊照月此時心底最後一塊盾牌。

“除了我,沒有任何人能改變你,你明白嗎?”馭衡的話如同毒舌鉆入她的耳朵,“我才是你唯一的依靠。”

邊照月茫然地點點頭,一股苦澀從胃裏澎湃起來,喉嚨被灼燒地發痛,耳邊嗡鳴陣陣,“嘔......”邊照月的身體抑制不住地向前傾去。

一陣陣發黑的世界裏,傳來了馭衡的最後一句話:“照月是個乖孩子,不要浪費其他人的性命了。”

其他人......雲望舒......

眼前一片漆黑,邊照月栽倒在地,再也不用去想任何事情了......真好。

周圍沒有任何聲響,但卻仍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面。想要試著呼吸一下,發現完全不需要呼吸,邊照月嘗試著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有種熟悉的陌生,紅頂大床,一應烏木鑲金的桌椅門窗。

這是她生活了數百年的地方,這是......回來了?

不,不一樣,整個空間似乎完全與外界間隔開了。邊照月起身去開門,那六扇門沒有加任何門栓卻依然無法從裏面打開,而且無論她怎麽用力,都沒有一絲響動發出。

神職人員中,法力極高者能夠在原有空間中另行設置完全屬於自己的小世界,小世界完全依建造者的法力運行,不會被任何人察覺。

我被軟禁了,在冥府的另一層世界裏。邊照月想:誰會第一個來看我,想必是殿下了,除了他誰還有在冥府中建造第二層世界的能力呢?

仿佛是為了呼應她的想法,門吱喲一聲打開了,馭衡從門外緩步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人。

確切地說,也是一只厲鬼。

“邊判官,又見面了!”紀仲文紙扇鋪面,掩住了一張滿是獠牙的深淵巨口。

邊照月不答,對馭衡道:“殿下,您是讓我和這樣的貨色一起行動?”

馭衡還沒開口,紀仲文先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我說邊判官,你這心高氣傲的樣子還是一如既往讓人恨得牙癢癢,那我就不妨告訴你,”他瞥一眼馭衡的臉色,見對方不置可否,隨接著說道:“你和我也算是一母同胞呢!哈哈哈,邊判官,感覺如何呀?”

“放屁,少往自己臉上貼金!”邊照月伸手向他心口抓去,這是冥府,她自覺法力充盈,對付一個紀仲文完全不在話下,然而她的手掌被馭衡輕輕隔開了。

邊照月望著自己的手掌發楞,紀仲文似乎鐵了心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我們倆都是殿下用陽世惡童淬煉而成的厲鬼,難道你還不知嗎?”

這些詞句向數計重錘狠狠捶打著邊照月的太陽穴,然而紀仲文還沒說完:“咱們都是為了殿下的大計而生,只因為你相貌優於我,便留在了這冥府成了勾魂判官,而我卻要在陽間躲躲藏藏終年見不得天日!”

“仲文,你怨嗎?”馭衡道。

紀仲文滿嘴獠牙畢露,淬毒的眼神刺向邊照月,“我不怨殿下,我只怨這邊照月,有如此大好機會報答殿下卻不知好歹,為敵投誠,殿下為何還要如此信任與她?!”

邊照月盯著馭衡,極度渴望從他嘴裏說出些反駁紀仲文的話,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但是沒有。

馭衡拍拍紀仲文的肩膀,示意他安心,“論起聽話,照月確實比不得你。”

“殿下,我沒有......”剖白自己的話脫口而出。

馭衡的手在半空中虛著往下壓了壓,“仲文這些年在陽間立下汗馬功勞無數,這次召集人馬反叛風險甚大,他也是毫無怨言。而你呢,照月?”

邊照月瞬間覺得自己矮了紀仲文一頭,這讓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容忍,憤恨地望向他,只看到他躲在紙扇後面偷笑。

“你們二人之中,你的戰力最高,也最爭氣。這些年我對你的器重何曾衰減過嗎?”馭衡一問。

邊照月搖了搖頭。

“你與仲文身份特殊,如若離開了我的庇佑,在這冥府之中,如何能茍存下去,你想過嗎?”馭衡二問。

邊照月茫茫然道:“沒有。”

“東岳無能,在他治下的人間你已經經歷過一遭了,感受如何?”馭衡三問。

在陽間被欺瞞,被冤枉的種種經歷紛湧踏來,她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任何話語。

良久,邊照月再一次問出了曾經問出的問題:“為什麽,殿下您為什麽要這麽做?”

馭衡此刻站在她面前負手而立,身形雄壯偉岸,重瞳堅定異常,“為什麽?憑我在人間明明已經靠著自己的努力穩固了我的地位,國力蒸蒸日上,那場亡國之戰我明明能贏,但是東岳卻因想我到冥府做他的幫手這麽一個小小的理由而亡了我的國家!

“在人世,我是至高無上的君主,而在冥府我只不過是他東岳座下的一塊榫卯,哪裏不對了,哪裏越過了他去,就要一榔頭將你砸回原位,我如何能忍!

“他見我不服從命令了,就想再行換人,你還不知道吧,那孟辭鏡的老爹就是東岳物色了來替代我的位置的,哈哈哈哈哈,他還以為我不知道呢!

“所以我只能送他哪裏來回哪裏去,東岳這個蠢貨還以為我善心大發,哈哈哈哈哈,不過結果你們也知道了。

“蔣子文,等我掌管了冥府定要他不得好死!在這冥府,越是勤勉努力做出政績的人越要被打壓埋沒,越是像蔣子文那種平庸貨色卻享盡清福,我為什麽要忍!

“是什麽樣的身份就要做什麽樣的事。”

馭衡高大的身軀穩定如山,忽然他一下子側過頭來,重瞳幽幽地盯視著邊照月,

“照月,難道你忘了當初為何要甘願冒著風險為我出頭了嗎?”

邊照月從未聽殿下吐露過這些真心之言,一時心神激蕩,久久不能平息,“照月以前不曾忘記,今後一定銘記於心!”

馭衡轉過頭去,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很好,你還是本王的乖孩子。”

“殿下,今日已是十二,距離咱們定好的日子只剩三天了!”紀仲文道,語氣中有抑制不住地興奮。

邊照月橫他一眼,“殿下,具體是什麽計劃,我還不知,如何能祝您成就大業呢?”

馭衡一個眼神示意,紀仲文便打開了話匣子:“七月十五中元節,就是咱們大業既成之日,到時整個冥府都是咱們的啦!哈哈哈哈哈,我看誰還敢嘲笑我的容貌!”

“醜貨,我並沒有要聽你說話。”邊照月毫不留情。

果然那紙扇沖她襲來,邊照月擡手握住了扇柄,冷冷道:“你真以為我坐上這個位置只是靠臉的?”

紀仲文還要再說什麽,被馭衡制止了,“照月的戰力整座冥府無出其右者,中元之夜就是你大展身手之時!”

“只有我們?”邊照月問道。

馭衡緩緩綻出笑容,“自然有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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