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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92章 他選擇死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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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92章 他選擇死遁

湛湛青天, 纖雲不染。

階前開滿了白花,恍若落雪,而靈松隨風輕搖, 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坐在藤椅上細看周圍的靈氣流動痕跡, 卻忽覺腹疼, 連忙喚了陸清和。

他見狀,立即用劍劃傷手指,揮出血在我身下繪制了法陣。

這個陣法的邊緣多是藤蔓紋路, 中心處有個幼兒的圖案,看起來與懷孕生子有關。

我本來想仔細看清楚, 卻疼得發抖,睜不開眼,只好躺回去, 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

這種感覺,似乎是要生了。

我都不敢內視,害怕看見孩子出生的情景, 不斷抽搐。

太疼了, 比被人用劍刺入心窩還要疼, 恨不得攔腰斬斷。

有股涼意靠近,疼意就迅速消失,再也感覺不到孩子的存在。

我睜開眼,就看到陸清握住我的手腕,臉色蒼白,眉心緊蹙, 似乎在忍耐著某種疼痛。

陸清和道:“昭昭別怕,很快就結束了。”

我看到陣法煥發出紅光,而陸清和的眉心處出現一道紅色狼眼, 頓時有了猜測:“這陣法可以轉移痛楚?”

陸清和點點頭,擡手將我的鬢發撩起來,輕聲道:“我怎麽舍得讓昭昭疼。”

他從小練劍,被嚴苛的宣長老管教,經常被丟進多強大妖獸的洞窟裏歷練,自然能忍痛。

還算有點良心,倘若真讓我嘗受這生子之疼,定要他的性命!

我見他的臉色難看,似乎有些忍不住,感慨道:“此行乃是逆天而為,必然會承受萬般痛楚,你當初不逼我,怎會如此?”

陸清和的身上煥發出白光,用水將方圓百裏的靈氣都匯聚過來:“有了孩子,我就能與昭昭成為真正的家人,他會繼承我們的容貌性格。”

這蠢人!

從前我早就將他當成家人,可他偏要做出逾矩之事,逼得我多次翻臉。

四周的陣法被龐大的靈氣沖碎,白霧散去,露出漫山遍野的杏花。

原來庭院藏在一處種滿杏花的山上,看起來就在陸宅的附近。

山間有個湖泊,以此作為媒介,吸收周圍的靈氣,再匯聚到陸清和身上,確保孩子能夠安全出世。

不愧是化神後期的修為,轉瞬間就集聚了龐大如海的靈氣,整個山頭都發出刺目的白光。

“嗚哇哇!”

一聲嬰兒啼哭,將我的思緒喚回來,這才意識到那孩子已經安然出世。

陸清和將孩子放在旁邊的冰晶圓盤裏,這是個接生的法寶,可以護住孩子的心脈,維持溫暖舒適。

他布陣想幫我療傷,可是剛觸碰到我的手,神情慌亂,錯愕道:“昭昭,你........”

我見他慌得六神無主,幹脆替他說出來:“我的靈脈枯竭,靈根已毀,再也沒法恢覆了。”

陸清和難以置信地反覆查探,聲音都在發顫:“怎,怎麽會!”

我道:“男人生子原本就違逆天道,我還只有築基期的修為,自然沒法承受。”

陸清和連忙解開封印,拼命地想將靈氣註入我的丹田內,卻發現無濟於事:“我查過的,禁術只會損耗我的壽命,怎麽會傷到昭昭!”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似乎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我感到一絲快意,怨恨地罵道:“禁術之所以是禁術,就是會傷及他人性命。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疼我,卻對我用禁術,奪我性命,真是歹毒!”

陸清和微微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看了眼旁邊的冰晶圓盤,苦笑道:“你只想要孩子,所以用我的命去換。”

陸清和著急辯解:“我從未想過用昭昭的性命去換!對了,是我的靈氣不契合,昭昭才沒吸收,我現在就叫葉淮洵滾過來!”

他這樣說著,寫信的手抖得不成樣子。如今療愈陣法對我沒用,他就寄希望於葉淮洵。

命定道侶可以用靈氣治愈彼此,效果比所有療愈陣法都要好。

我虛弱得沒有力氣擡手,咳嗽幾聲,故意道:“來不及的,葉淮洵趕不過來。”

陸清和將我抱起來,固執道:“來得及,我現在就帶昭昭去找他。”

可是剛把我抱起來,生息就在迅速流失,只能放回去。

他知道在這個靈氣充裕的地方,我尚且能多活一刻,要是出去必死無疑。

陸清和不斷地吸收周圍的靈氣,將它們匯聚在此處,布下維持性命的陣法。

然而我的靈脈枯竭,丹田破損,他所做之事無法救命,只能是拖延,等葉淮洵。

從前他恨透了葉淮洵,如今卻要在心裏祈求葉淮洵迅盡快趕過來,也是好笑。

我嗤笑一聲,罵道:“你現在知道命定道侶的好了,當初為何要強行拆散我們!?”

陸清和答不出,只能閉嘴。

我咒罵道:“都怨你,倘若你不拆散我們,不逼迫我。我就不會去魔界,更不會因生子而死!”

陸清和緊緊地將我抱住,哽咽道:“不會的,昭昭不會死。”

“嗚嗚嗚嗚!”冰晶盤裏的孩子似乎意識到我命不久矣,大聲哭泣,吵得厲害。

我道:“你去管孩子啊,你不是最喜歡他了,為了讓他平安降生,不惜害我的性命。”

陸清和的身體在發抖,不斷地重覆:“昭昭會平安,一定會。”

他估計是感覺到我身上的死意,才會怕成這副模樣。

我料到今日會臨盆,早就布下禁術,算算時辰,也快到了。

既如此,那就在臨走時,多折磨陸清和,讓他飽受離別之苦。

我劇烈咳嗽起來,吐出許多血,虛弱得宛如蘆葦,隨便一縷風就能將其折斷。

陸清和嚇得用袖子擦掉我嘴角的血,拿出許多法寶和丹藥。

我譏諷道:“你這些法寶全是用來禁錮人的,沒一個能救命。我的靈脈枯竭,丹藥也無用。”

陸清和的白衣沾染了血,紅得刺目,他向來沈穩如山,此刻卻轟然崩塌,連秋風中的殘葉都不如。

“昭昭,你,你別說話了......”

“我就要說!”我說完,又咳出大團血,幾乎要昏死過去。

“昭昭!”陸清和攥緊我的手,眼眶全紅了,哽咽道:“撐住,這裏距離葉府不遠,他肯定能趕到!”

“陸清和.......”我用染血的手指去摸他的臉頰,喃喃道:“我會記著你這個仇人,是你害得我英年早逝!”

“昭昭,不會有事的”陸清和的眼中有了淚光,恐懼之色蔓延開來。

這人我行我素慣了,居然也會恐懼?

大抵是著怕我的離世,整個人都潰散無神了,也是報應。

他的臉頰被我用血寫出一個“恨”字,看起來滑稽可笑。

“我恨你。”我說到這裏,發現自己的聲音微不可察:“希望來生,永遠不要遇見你。”

剛說完,我就覺得全身都輕了,化作一朵雲慢慢地往上升起,浮在半空中看著地處的陸清和。

陸清和察覺到懷裏的“我”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眼角淌下淚,頓時楞住。

不遠處有道黃色身影,疾如閃電,眨眼間就到了他面前。

是葉淮洵。

“蘇雲昭這是........”葉淮洵看向“我”,一時說不出話。

看來這個禁術能讓我飄浮在空中,不被任何修士發現。

先觀察一陣子,等待合適的時機再凝練新的軀體。

葉淮洵看向陸清和:“你叫我過來,說蘇雲昭快死了,急需靈氣,那他是.......”

陸清和冷聲打斷:“你來晚了。”

葉淮洵身子一軟,往後踉蹌幾步:“死了,這個魔頭心機深沈,有一堆詭計,怎麽會讓自己死?”

陸清和將我抱得很緊,似乎魔怔了,自言自語:“昭昭,我定會讓你醒過來。”

他剛說完,頭發變成銀色,宛如沐了場大雪。

忽然間有股熟悉的氣息靠近,好像還摻雜著魔氣。

褚蘭晞一襲青衣,半束著發,落地後立即用青藤將“我”搶到懷裏:“雲昭哥哥!”

葉淮洵又重覆了一遍:“蘇雲昭死了,他怎麽會死?”

褚蘭晞用青藤將我裹緊,釋放魔氣想要將我救活,卻發現無果,當即命令青藤朝著陸清和攻去。

陸清和跪坐在原地一動不動,被青藤打出血痕,也沒反抗,只是不斷地重覆“昭昭”二字。

褚蘭晞氣憤之餘,變回獨眼魔本體,嘶吼著,朝著陸清和揮出魔爪:“我殺了你,為雲昭哥哥報仇!”

一旁的葉淮洵反應過來,當即扔出羲和扇:“魔族!”

可這扇子擋不住魔爪,還是打在陸清和身上,致死他吐了血。

白衣全紅了,襯得臉慘白如紙,銀發被風吹起,散亂成團。

這時烏雲聚攏,一道天雷朝著陸清和打下來,發出刺耳的響聲。

褚蘭晞和葉淮洵都順勢退開。

在陸清和的頭頂有個厚厚的烏雲層,裏面有白色的閃電時隱時現,足足有八道。

他挨了這一道天雷,五臟六腑都被震碎,沒法起身。

褚蘭晞看向冰晶圓盤裏的嬰兒,怒目圓睜,罵道:“你讓雲昭哥哥生子,違逆天道,要受九道雷劫,死後不入輪回,真是作孽!”

無論是魔族還是修士,都懼怕天雷,陸清和兇多吉少。

這天雷追著他一人打,避不開,只能硬抗。

還有八道雷劫,估計要折磨好幾天。

真是罪有應得,男人本就不能生子,他逼迫我生子,就要遭受此劫!

我倍感痛快,忍不住飄得近些,想要看清楚,卻感覺到強大的雷氣,連忙退開。

看來這雷雲之下,沒有任何生靈能近身,靠近就會灰飛煙滅。

魔氣忽然變得強烈,褚蘭晞突然朝著冰晶圓盤撲過去,想要殺了孩子。

我下意識地想擋住,就看到葉淮洵將冰晶圓盤抱在懷裏,退到遠處。

褚蘭晞道:“蠢人,將孽子拿過來,我要殺了他!”

葉淮洵正義凜然:“稚子無辜,你怎能對他起殺心!”

褚蘭晞身上爆發出強勁的魔氣,罵道:“他身上流著陸清和的血,就是仇人之子,自然要殺了!”

葉淮洵低頭看了孩子一眼,面露不忍:“但他亦是蘇雲昭之子。”

褚蘭晞摟緊了懷裏的“我”,怨恨道:“說來說去都怨你!當初陸清和給你下了誅心咒,以此威脅雲昭哥哥,這才逼得他逃去魔界。

回來後,你不僅沒有護好他,還害得他被陸清和欺辱,被迫生子,果然該殺了你!”

葉淮洵聽到這話,怔楞片刻,就看到魔爪襲來,連忙祭出火焰,連退幾步。

他要護著懷裏的孩子,很快就落入劣勢。

褚蘭晞鐵了心要殺他和孩子,步步緊逼,招招致命,已經喪失了理智。

他果然是被魔軀攝取了心智,才會如此癲狂。

再這樣下去,葉淮洵和孩子都會死。

我是個魂魄,使不出招數去制止,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葉淮洵罪不至死,更何況孩子剛出生,懵懂無知,褚蘭晞真是瘋了!

還好,修士們感應到魔氣,紛紛趕過來,幫助葉淮洵對付褚蘭晞,這才將他攔下。

這其中就有葉陸兩氏的元嬰期修士,褚蘭晞怕他們傷到“我”的屍體,出招都收斂了不少。

葉淮洵退到人群中,聽到孩子哭泣,連忙低頭去安撫。

孩子似乎知道這個人可靠,很快就咧嘴笑起來,還揮動小手。

“師尊!”只見一個桃色身影靠近,看著褚蘭晞,情不自禁地慟哭:“師尊,你怎麽.......”

是鐘雪。

她想靠近褚蘭晞,可修為太低,被震退回去,到了葉淮洵跟前。

鐘雪像是看到希望,連忙抓住葉淮洵,急道:“師丈,你快去將師尊搶回來,我們再想辦法救活!”

葉淮洵欲言又止。

鐘雪當即將真相脫口而出,邊哭邊懊悔道:“我,我不應該聽師尊的話。應該早點將此事早點告訴師丈,這樣也不會致使你們兩相仇恨,分隔多年。”

她哭得越來越厲害,渾身都在發抖,又急切地看向褚蘭晞。

葉淮洵道:“誅心咒如何解?”

鐘雪擦了淚水,哽咽道:“師尊走的時候告訴我,要用魔氣繪制的禁制才能解。”

這時慘叫聲此起彼伏,褚蘭晞總算清醒過來,摟著“我”的屍體,破開人潮,朝著遠處離開。

他想去安全的地方,找些法子將我覆活。

葉淮洵見狀,將鳳凰釋放出來攔住褚蘭晞。

但褚蘭晞畢竟是魔,被燒斷一只胳膊就沖出鳳凰重圍,消失在遠處。

葉淮洵使出鳳凰就會虛弱,跌回地上,臉色越發蒼白,神情失落。

他一直如此,遇到自己沒法理解的事情,就會楞很久,好半天不能回神。

忽然間,他的眼眶全紅,渾身都在發抖,來回地自問:“是因為我,因為我,因為我........”

他一字一頓:“命,定,道,侶。可笑,可笑至極!”

葉淮洵放聲狂笑,仰頭去看天,淚順著臉頰滑落,淌過脖頸,打濕衣襟。

我從未見過他崩潰的模樣,比三年前在海邊決裂還要嚴重,已然成了活死人。

“我真是個廢物!廢物!廢物!”

“廢物!”

葉淮洵發瘋式地責罵自己,渾身都被火焰包裹,倒不是防禦,而是在焚燒經脈。

瘋了,他竟然想自焚!?

“嗚嗚嗚嗚哇!”孩子再次大聲啼哭,臉頰紅透,渾身都在發抖。

葉淮洵被這個哭聲喚回理智,將火焰收回去,低頭去看,癡癡道:“你哭什麽?”

“哇嗚嗚嗚嗚!”孩子是因為恐懼才哭泣,他雖然被冰晶圓盤護住,但還是能夠感覺到火焰。

葉淮洵將他從圓盤裏取出來,伸出手去觸碰,悲戚道:“你爹再也不會回來了。”

孩子不再哭泣,盯著我的方向看,忽然笑起來,還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話。

我這才意識到,這小子能看見我,所以才笑。

傳聞中,嬰兒剛出生能通靈萬物,看來是實話。

葉淮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疑惑道:“你看見了什麽?”

孩子肌膚透著瑩潤的粉,仿佛桃花瓣,眼睛晶亮如星,睫羽濕漉漉地疊著,倒不算難看。

葉淮洵收回目光,盯著他看,情不自禁道:“你的眼睛隨你爹,好看。”

小畜生沒繼承我的聰明,就繼承了陸清和的愚笨,傻裏傻氣,仍舊在笑。

有些修士去追褚蘭晞,有些修士留在原地保護葉淮洵。

葉淮洵將孩子摟緊,神經兮兮地哭訴道:“這世間沒有死而覆生之法,你說我來生還能遇見你爹嗎?”

“一定要遇見,我想好護著他,信他,愛他。”

“蘇雲昭,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雲昭,我們明明說好了要相守一生,你怎麽.........”

說到這裏,葉淮洵已然泣不成聲,再難說話。

孩子不再笑,楞楞地看他,似乎在奇怪這個人又哭又笑,是為哪般。

我聽見有人在議論陸清和,都在說他違逆天道,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

雷聲還在繼續,無人敢靠近,就在遠處圍觀。

宣長老和明長老都趕過來,前者失望至極,楞在原地沒動。

明長老朝著雷劫跑過去,被傷到胳膊,趴倒在地上哀嚎:“家主,你糊塗啊!”

鐘雪在人群中高聲道:“我師尊蘇雲昭不是魔頭,他是被陸清和逼的!陸清和屢次用禁術,還.......”

葉父葉母趕過來,看見自家兒子抱著個剛出生的孩子,走過去追問。

葉母道:“這孩子是誰的?”

葉淮洵擡眼去看母親,又低頭看孩子:“我的。”

如今陸清和生死不明,我暫時走了。

沒人看護這孩子,他心軟,這才撒謊。

葉父疑惑:“你哪來的孩子?”

葉淮洵堅定道:“我和我道侶的,今後我要養著他到十八歲。”

葉父葉母一副“兒子瘋了”的模樣,很想出聲教訓,可是看葉淮洵宛如搖搖欲墜的空中樓閣,頓時不敢出聲。

葉遂不知什麽時候過來,到了跟前蹲下,看到孩子,瞳孔驟縮,欲言又止。

葉淮洵註意到他的目光,當即揪住他的衣襟:“你可真是個好丹師,居然煉制.......”

說到這裏,他刻意隱住,不再多言。

“我”的屍體不在,鐘雪只說陸清和動用禁術才遭受雷劫,沒有孕丹,無人知道是我生了孩子才死。

葉淮洵此番,是想保住我死後的清譽。

葉遂煉制過孕丹,瞬間就知道葉淮洵的意思,慌張道:“我沒想到他會用在.........”

他也及時打住,為難看向葉淮洵懷裏的孩子,奇怪道:“這孩子居然是正常的,還以為會是癡傻兒,明明血親之間……”

我見時機已到,用魂體裹挾著這裏的靈氣,朝著雲州邊緣飛去,想找個地方煉制靈體。

那孩子留在葉府,應該能安穩地長大,此後與我無關了。

魂體飛得慢,只能邊吸收靈氣邊飛,半月才到青州和雍州的交界處。

我想到故地,順帶去了玉泉谷,果真在這裏看見褚蘭晞。

褚蘭晞面容枯槁,形銷骨立,抱著“我”的屍體紋絲不動,周圍擺滿了各種禁制,還有血跡。

看樣子,他是想找出禁術將我覆活,放了許多血。

他身上有多處傷痕,都沒及時醫治,有些傷及肉裏,露出白骨。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恢覆記憶,又是如何到達雲州,但看見他還呆在玉泉谷就知道,他為此付出了巨大代價。

“雲昭哥哥。”褚蘭晞低頭吻了“我”的屍體,頹然道:“我好累,好累,終於知道當初我爹為何會殉情了。”

他將我抱起來,朝著褚氏墓地走去,儼然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不是,這蠢貨怎麽回事。

看見我死,就要殉情?

他不會仔細思考,萬一我還活著,等著他來救呢?

平時精明,怎麽這個時候就犯蠢。

我急得朝著他撞去,碰到的瞬間就被彈開,又繼續撞,反覆十幾次都無用,只好放棄。

褚蘭晞到了爹娘的墳前,拿出祭祀品擺好,拱手行禮:“爹,娘,孩兒的道侶走了,我也想隨他去。以後不能祭拜你們,還望見諒。”

我氣得頭昏腦脹,恨不得扇他幾巴掌。

褚蘭晞忽然站起來,警惕地看向四周:“誰?”

下一刻就有個萬魔長出現,跪在他面前,叩首道:“魔尊大人,魔界內亂,還望你回去主持大局。”

褚蘭晞漠然道:“我不想管,你回去吧。”

萬魔長偏頭看向“我”的屍體,若有所思,想要將其吸到手裏。

褚蘭晞見狀,連忙將他擊倒在地,喝道:“大膽!”

萬魔長恭敬地磕頭道歉:“我是看前任魔尊身上有禁術的痕跡,想細看。”

褚蘭晞疑惑道:“禁術?”

萬魔長同他解釋:“很像魔族的脫殼禁術,就記載在寂滅宮的墻壁上,魔尊何不回去看看?”

褚蘭晞暗淡的眼眸重新恢覆神采,急切地催促萬魔長帶路,眨眼間就遠去千裏,直奔海邊而去。

等他研究明白,應該就知道我的用意,會來找我,也不用尋死。

我總算安心,朝著青州飛去。

那裏遠離雲州,靈氣充裕,歷來安定,適合煉制靈軀。

過了三日,才找到個僻靜的山林。

我寄宿在某根竹子上,根據自己想要的身體慢慢煉制靈軀。

某天,林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還有股熟悉的靈氣。

我驚訝地發現,渾身是傷的宋瑾抓住一根竹子勉強站住,正在咳血。

他看著雲州的方向,氣息奄奄道:“小,小昭.........”

下一刻,就有數把劍飛來,朝著他四肢刺去。

這些劍將他釘住,鮮血漫出來,染紅竹葉。

那是四個金丹期劍修,身上佩戴宋氏的龍紋飾,呵斥道:“罪人,跟我們回去!”

宋瑾想掙開身上的劍,血卻流得越來越多,都匯聚成小窪。

我想救他,可靈軀才做了八成,是個少年,還得等幾日才能是青年。

有個劍修道:“聽說這逃犯從前是鼎鼎大名的瑾瑜君,這是要去雲州吧?”

還有個劍修道:“去雲州找蘇雲昭唄,人家死了入葉陸兩氏的祠堂,跟你有什麽關系!”

宋瑾的氣息越來越虛弱,還在掙紮,緊接著就被刺了後心。

眼看著他就要死,我一時沖動,當即與靈軀融合,爆發出靈氣將四個劍修震飛。

可這靈軀沒完成,我剛進去就覺得大腦空空,登時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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