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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劍修就是好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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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劍修就是好使喚

宋炔如一根黑羽翩然落在劍端, 眼底平靜無波,劍袍隨風飄動,看不透心思。

在他身後不遠處有個巨大的瀑布, 從雲霧繚繞的高處往下墜落, 白茫茫的一片, 難以見到尾端。

這瀑布仿佛有上萬尺,宋炔在它的映襯下就像個微小的黑點。

我初次見到如此龐大的瀑布,不禁愕然, 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宋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大衣,欲言又止, 連忙別開目光。

我低頭去看,發現大衣淩亂,尚未合攏, 衣袖都松垮垮掛在手肘處,還能清晰瞥見痕跡。

頓時明白他為何會偏頭,沈默不語。

料想他們宋家人皆是克己覆禮之徒, 見不得這種景象, 才會閉嘴。

我連忙將大衣收緊, 略微整理鬢發,故作鎮靜道:“宋炔,這裏可是水囚?”

宋炔仍未回頭看我,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又問他可否找到離開水囚的線索,亦或是秘寶。

他搖搖頭,邊禦劍往下飛, 邊同我解釋水囚。

水囚中心有座發自雲端的的瀑布,雲端有天雷,難以接近;瀑布的尾端深不可測, 一旦靠近就會被奪取生機,非常危險。

瀑布附近有個漂浮在半空中的小島,島上有山林和湖泊,可以用作休息。

除開瀑布和小島之外,就只有無盡的白色迷霧,除此之外,這水囚內永遠都是白晝,沒有黑夜。

宋炔不清楚自己被困了多久,有力氣就會繞著瀑布飛找線索,累了又會回到島上休息,周而覆始。

看來這水囚同木囚裏的梨林巨月不同,想要離開,得另外想辦法。

小島距離瀑布有些距離,不至於被嘩啦的水流震聾,只能依稀聽見一些聲響。

從高處往下看去,小島上中心有片藍色湖泊,宛如一塊冰藍翡鑲嵌其中,周圍點綴蒼翠林木,黑色山巒。

落地後就感覺到此地靈氣充裕,是個適合修煉的寶地。

可惜我沒有紙筆,無法畫符。

那儲物戒中有許多法寶,還有我辛苦收集的戟龜和地火獸皮,必須想法子拿回來。

我暗自攥緊拳心,看向四周的林木,看看有沒有能夠制作符紙和筆的材料。

只見東南方有一片七星竹,正是制作符紙的材料。雖然不如陸清和平時供給我的玉橡木,但眼下已足夠。

我手裏沒刀,只能看向宋炔。

宋炔對上我的眼睛,猶疑道:“你,沒別的衣裳了?”

我不願將自己被褚蘭晞欺辱的事說出,撒謊道:“之前在木囚同妖獸打了一架,那妖獸修為高強,可比金丹期。

我與之苦鬥十幾日,丟了儲物戒和法寶,才跑來這裏。”

宋炔半信半疑,盯著我焚毀一塊的衣袖,正是用於畫血符的。

他道:“木囚只有你一人?”

我大概猜到他在想方才的痕跡,如今我有求於人,必須得讓他知道自己的底細。

都怪褚蘭晞,否則我何至於如此。

情急之下只能繼續編造謊言:“還有個褚蘭晞,他在戰鬥途中背刺我,我們已決裂,以後再也不會有所來往。”

宋炔沈默許久,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套新衣裳扔給我:“換上。”

這是件灰色的長袍,還有雙鞋子,看起來像個仆從。

我最愛青藍一色,偶爾也會穿黃白紫的衣裳,絕不會穿灰黑褐這種看著像黃土黑地的衣裳。

手裏的長袍恰好就是我最討厭的,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問:“沒有別的衣裳了?”

宋炔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為人簡樸,估計怕麻煩,只好同他講道理:“我能破解木囚的陣法,就能破解水囚的陣法,你有求於我,多給我幾件衣裳又有何妨?”

宋炔無奈嘆氣,將剩下的五套衣裳全拿出來讓我挑選。

居然都是玄黑灰一色,也就樣式花紋不同。

這人真是沒救了!

我嫌棄地翻動,發現一件玄底銀紋的衣裳,恍惚間就看到手持承影劍,衣袖飄飛的宋瑾。

宋瑾就愛穿玄黑灰一色,衣裳上會有各式各樣的暗紋,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難道他們姓宋的劍修都一樣,就愛玄黑灰?

這件玄底銀紋的衣裳還是宋炔做工最好的,料子摸起來柔順如水,有細密的暗紋,應該價值不菲。

我將玄衣抽出來,其餘還回去。

宋炔見狀,微微瞪大眼睛:“你!”

我看出他愛惜這件衣裳,十分不舍得,理直氣壯道:“真是窮酸,不就一件破衣裳,等我出秘境,肯定還你一百套。”

宋炔還要靠我破解水囚,不願也得忍,只能道:“隨你。”

我滿意地將衣裳展開,忽然想到身上的痕跡,還是步入湖水中。

這湖水清涼宜人,幹凈透亮,用來沐浴剛好。

此外還能利用周圍的靈氣療傷,洗滌汙穢。

宋炔還站在原地,但已背過身去,不敢看我。

是害怕痕跡?

我沖他的背影道:“你去砍十根七星竹,再幫我找點朱砂,沒有朱砂就燒根木炭,待會兒我要畫符。”

宋炔的肩膀微動,似乎是想轉過身同我說話,可是又強行忍住,遁入竹林中。

不一會兒就響起竹子倒塌的聲音,翠綠裏有把銀色飛劍若隱若現。

劍修就是好使喚,劈材開路都方便。

我心滿意足地閉眼,準備修行。

那蛇毒差點將我的骨頭都腐蝕掉,現下運轉靈氣都比從前凝滯,結丹更是難上加難。

出秘境後,還是要找丹藥化解蛇毒,才能繼續結丹。

我將靈脈疏通後就上岸穿衣。

沒有舒痕祛疤的膏藥,痕跡依然清晰,看著就惱火。

我暗自發誓,終有一日定要讓褚蘭晞嘗遍世間酷刑,償還梨林屈辱。

不過宋炔的衣裳偏大了些,尤其是腰際,束帶要勒得更緊些才能穩固,下裳裙擺拖地,行走不便。

算了,眼下也沒有多餘的衣裳,勉強湊合吧。

我提起裙裳兩側,朝著七星竹林跑去,剛好在入口處撞見他。

宋炔手裏拿著一堆砍好的七星竹,正楞楞地看著我,神情怪異。

我將七星竹都吸到手裏檢查,挑出最好的幾根。

宋炔又將幾塊朱砂石遞過來,說是從山洞裏找到的。

這朱砂石色澤油潤,表面還泛著淡淡黃光,應該是難得的朱紅星砂。

朱紅星砂有被靈氣淬煉過的痕跡,應該是符修所為。

我催促宋炔帶我去山洞。

山洞就在七星竹東面,是人為開鑿出來的洞府,裏面有桌椅和床,地面還有腐朽的竹子和碎石。

洞府墻壁上還有刻字,是古老的文字,跟我在秘境外見到的那半截符紙的筆觸很像。

我花了半個時辰研究文字,發現這是一個符修休息的洞府,經常會把自己的畫符的心得記在墻壁上。

還是個散修,用不起上好的紙筆,找到這個長滿七星竹和盛產朱紅星砂的秘境,高興了很久。

起初秘境還是個分散的狀態,是他用符陣將四個秘境連接,創建了水火木土四個符陣。

上面沒有記載如何離開水囚的辦法,但是有一句“萬物皆歸於塵土”,讓我不禁猜測:離開整個秘境的關鍵在土囚。

千百年來,厲害的符修寥寥無幾,能用符陣將四個龐大的秘境連接在一起,並下了封印,應該只有傳聞中的太虛真人了。

我查探桌椅和床的靈氣遺留痕跡,發現真是三百年前的,看來極有可能是太虛真人。

可惜我翻遍整個洞府都找不到《太虛真經》的痕跡,只能後面幾日再找。

倘若再找不到,那就只能去土囚看看。

墻壁上的心得很有用,簡化了許多畫符步驟,哪怕是用七星竹紙和朱紅星砂都能繪制出厲害的符。

我找到一個搗藥的石臼,用它磨碎朱紅星砂粉,又吩咐宋炔去做一個石槽,在裏面裝滿靈水,方便制紙。

宋炔遲遲未動,看著墻壁問我:“你可是看出了什麽?”

我就要欺負他看不懂,故意道:“這洞府是某個符修的,水囚的陣法就是他布置,只有我才能解開。你先去做石槽,過幾日我就能破陣。”

宋炔不是很信我,但他被困太久,猶豫一會兒還是出去削大石,慢慢挖成凹槽。

將靈氣註入石槽裏的水,竹子泡三日,再處理一日就能制成粗糙的符紙。

畫些常用的符,備在身上,暫時也夠用了。

這裏沒有計時的工具,我順便做了個水漏放在桌上,用來看時辰。

大概花費了三個時辰,總算把所有的朱紅星砂都磨成粉,制成紅墨。

我累得想躺下休息,卻發現木床上只有板,沒有被褥。

宋炔在床上閉目打坐,在練習宋氏獨有的心法。

我等到他睜開眼,就沖過去要求他將儲物戒中的衣裳拿出來墊著,不然沒法睡覺。

宋炔一聽要用衣裳,極不情願地搖頭,擡手蓋住儲物戒。

我強行去奪,硬要把儲物戒拿過來。

宋炔急道:“修士大都講究苦修,我們都已築基,夜裏就著木板休息又何妨?”

之前在梨林,我沒得選,現在可要睡好的。

我用力推宋炔,還是搶到儲物戒,將所有的衣裳都拿出來鋪在木板上。

宋炔心疼衣裳,擡手去奪,卻被我踹了一腳,怒道:“蘇雲昭,你果真蠻橫無理!”

我見他氣惱,幹脆將話說清楚:“宋炔,你如今要靠我解開水囚,就得聽話。

再說了,實在看不慣就殺了我。做得到就動手,做不到就閉嘴!”

宋炔微微攥緊衣裳,眉頭緊鎖,沈默不語。

他這種良善之人最好欺負,正義凜然不敢輕易殺人,講道理又講不過我,只能生悶氣。

我幹脆躺下去,在衣裳滾了一圈道:“說了出去會還你更好的衣裳,陸氏家大業大,還缺你幾件破衣裳。

今夜這張床是我的,至於你,隨便找個地方休息也是一樣。”

宋炔霍然起身,喚出長劍,憤恨地看著我,卻遲遲不動手。

我故意眨了眨眼挑釁:“怎麽,君子要殺小人了?”

宋炔一時失了神,慌張收回長劍,沈聲道:“出了水囚,我定要你這無賴知道厲害!”

說罷他就走了,真是好笑。

我平生最愛逗他這種正經人生氣,不由得捧腹大笑,差點掉了眼淚。

等收拾好床,我就躺下休息。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蛇毒的可怕。

睡到一半,我猛然從夢中驚醒,渾身發燙,癢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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