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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冰冷的機器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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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冰冷的機器 生病

沈父沈母早在前兩天就被沈明修接了回來, 如今一家團聚,抱著安然無恙的大兒子和醒過來的小兒子,不是煽情性格的老兩口還掉了一場眼淚。

機器人暴/亂的事情差點摧毀了這個家庭, 自從沈明修和沈鈺出事之後, 兩人幾乎舍棄了從事大半輩子的事業,頂著研究所那邊的壓力,一直守在沈明修和沈鈺身邊。

最後在發生那次意外之後, 就被沈明修送回了研究所那邊, 前兩天才接了回來。

剛被哥哥抱下車,坐在輪椅上的沈鈺遠遠的就看見了等在家門口的父母, 一看見沈明修和沈鈺的身影出現,連忙迎了上來。

沈家別墅的燈一直亮到了很晚, 記憶之中冷清寂靜的家如今顯得熱鬧極了, 父母和哥哥都待在自己的身邊,沈鈺開心不已,高興的睡不著覺。

電視機放著聲音,他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同爸爸媽媽說了好一會的話。

沈母看著沈鈺耷拉的雙腿,悄悄抹了抹眼淚, 沒讓沈鈺看見。

天晚了,就算是再高興, 被機器人精心養護的身體開始抗議, 沈鈺明顯的看起來有些疲憊。

沈父沈母沒在拉著沈鈺說個不停,沈明修抱著沈鈺上樓休息。

畢竟來日方長,敘舊不急於一時。

躺在熟悉的床上,沈鈺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月上中天,沈鈺在房間裏面隱約聞到了淡淡的煙味, 他撐著身體坐起身,穿好棉服,拿起沈明修放在床邊輔助走路的拐杖,離開了房間。

夜深,沈家別墅依舊留著燈,柔和的光線不至於刺傷雙眼,將空蕩寂靜的走廊照亮。

沈鈺擡手輕輕敲響了沈明修的門。

意料之中的,門很快就從裏面被打開了,沈明修同沈鈺一樣,也沒有睡著。

房間裏面彌漫著濃重的煙草燃燒的味道,沈鈺很不習慣這個味道,偏著頭嗆咳了兩聲。

沈明修扶著沈鈺在床邊坐下,拍了拍沈鈺的背,然後大步走到窗邊將窗戶打開。

屋外的寒氣湧入,很快將煙味沖散,卻帶走了房間內本就淺薄的溫度。

“怎麽了?睡不著還是哪裏疼?”

將搭在椅子上的衣服披在沈鈺的肩膀上,打開屋內的燈,等煙味散的差不多了,沈明修才打開了房間的暖氣。

空調運作的聲音響起,房間空間很大,要有一會才能變得暖和。

沈鈺觸碰上那齊整的床單被褥,冷冰冰的一片。

沈鈺道:“哥哥怎麽也沒有睡著?”

沈明修的房間就在沈鈺的隔壁,隔著一堵墻,所以煙味能滲透過去。

沈明修房間的布置裝扮如同他這個人的性格一般,是深沈的灰色調,這個顏色在冬天看過去,會顯得有些冷沈。

總歸不是什麽溫暖的顏色。

煙灰缸裏盡是熄滅的煙頭,櫃子旁邊擺放著一些白色的藥瓶子。

沈鈺挪動過去,想看看那是什麽藥,那些瓶子卻先一步被沈明修推倒在櫃子裏關上了,沒讓沈鈺拿到手。

“哥哥還在吃藥嗎?是什麽病?嚴重嗎?”沈鈺急切的問出聲,他站起身就想朝著沈明修靠近,連拐杖都忘記了拿,因為著急站起身,人還晃了晃,險些摔倒。

沈明修眼疾手快的扶著沈鈺坐下,含糊的回答道:“只是一些小感冒,不嚴重,吃的是維生素。”

沈鈺明擺著不相信,沈明修不給,他也沒有強硬的要過來,只是攤開手,直直的看著人。

要說沈家,最為固執的就是沈鈺,有時候懂事的讓人心疼,固執起來卻讓人頭疼不已。

不止是機器人,沈家的每一個人都拗不過他,拿沈鈺沒有辦法。

沈明修只得拿了一個藥盒子,遞給了沈鈺。

所幸的是那盒子上面什麽標識都沒有,沈鈺想查也查不了。

但是速來乖巧的青年渾起來簡直是膽大包天,眼看著查不了是什麽藥,沈鈺就將藥瓶打開,嗅了嗅。

沖鼻子的藥味,根本不是什麽維生素。

沈鈺擡起頭問:“這是什麽藥?”

沈明修不說,沈鈺倒出了兩顆在掌心裏,作勢就要吃下去,被沈明修猛的打掉了。

“胡鬧!”

白色的藥丸掉落在地面山,染上了灰塵,沈明修罕見的有些微怒,因為著急,下手沒有輕重,將沈鈺的手背都打紅了一片。

啪的一聲脆響,在房間裏格外的明顯,沈鈺倒是沒感覺到有多疼,沈明修反應了過來,先一步拉起了沈鈺的手,放在燈下看了看。

他的神情懊惱,眉頭狠狠的皺著,眼底下面一圈青黑,在燈下十分的明顯。

沈明修的語氣低沈,甚至攥著沈鈺的雙手都還有些顫抖,他的聲音急促,對著沈鈺道歉認錯,“對不起,哥哥下手重了些,疼不疼,我去拿藥……”

動作頗有些害怕焦急。

沈鈺卻沒讓沈明修離開,而是拉住了人,他的神色表情認真,將剛才的那個問題再次重覆了一遍:“哥你究竟生了什麽病?!”

那執拗的語氣,仿佛沈明修不說出實話,沈鈺便會一直僵持下去。

沈明修最終敗下陣來。

“就是有些睡不著,開了些安眠藥。”

櫃子上那麽多的瓶瓶罐罐,想來也不僅僅只是睡不著那麽簡單。

沈鈺抿了抿唇,即使房間裏的溫度漸漸升上來了,他的雙手依舊冰冷無比,他繼續問道:“為什麽睡不著?”

固執的青年不肯回頭,將一件事情打破砂鍋問到底,沈明修站在沈鈺面前,揉了揉青年那略有些枯黃暗淡的頭發。

沈明修道:“總是做噩夢。”

“那你夢見了什麽?是什麽噩夢,才要依靠著吃藥入睡?”沈鈺擡起頭看著哥哥,對上那雙帶著悔恨的眼睛,所有一切的疑問,在此時都有了答案。

沈明修的聲音嘶啞,他看著坐在面前的沈鈺,腦海中不受控制的顯現出那令他恐懼戰栗的畫面,背脊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對不起,對不起,是哥哥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

很突然的,沈明修就發病了,臉色慘白,身體顫抖,十分痛苦的模樣。

沈鈺跌倒在地上,翻箱倒櫃的找出藥給沈明修吃下,他撥通了急救電話,比救護車來的更快的是一個陌生的醫生。

這番大的動作早已經將父母吵醒,沈父沈母應當是對那醫生十分的熟悉,並沒有阻攔人進門,出門和沈鈺打電話叫來的急救車進行交涉。

那醫生給沈明修服用了鎮定性的藥物之後,病人陷入沈睡,他才分出心神看向了沈鈺這邊。

沈鈺還沒從剛才發生的事情當中緩過神來。

醫生看著沈鈺的狀態不對,兌了一杯葡萄糖水遞過來,熱水透過一次性的杯子傳遞到手心,沈鈺才擡頭看向那陌生的醫生。

不是沈鈺熟悉的家庭醫生,是個臉生年輕的,沈鈺從未見過。

“你就是沈鈺先生吧?你沒有見過我,我先做個自我介紹,我是沈明修先生的個人心理醫生,我姓許。”

許醫生的聲音很溫和,仿佛自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效果。

他坐在沈鈺面前,做出一副交談的姿勢,仿佛他知道沈鈺此時所有的疑惑,也能回答沈鈺的所有問題。

“我哥哥,他生病了?”

許醫生點頭:“是的。”

沈鈺捏了捏手中的杯子,一次性的紙杯被他捏的皺巴巴的。

沈鈺問:“他生了什麽病?”

沈明修躺在床上,因為鎮定性的藥物正處於昏睡狀態,所以他無法阻止醫生將答案告訴沈鈺。

而許醫生並沒有對沈鈺選擇性的隱瞞,將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創傷後應激障礙,經受過重大創傷事件後出現的心理疾病,暴躁易怒,身體免疫力下降所引發的一切病癥,甚至是噩夢失眠,都是沈先生的病狀。”

所以沈明修才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剛才那一幕畫面也有了解釋。

沈鈺也十分清楚,為什麽眼前這醫生會毫無保留的將哥哥的病全都告訴自己。

“哥哥的病因是我吧。”

沈鈺聲音輕輕的,似乎是害怕吵醒了昏睡中的存在。

許醫生承認道:“是的。”

他說: “我是三年前認識的沈先生,更準確的來講,是在去年的冬天才成為了他的個人心理醫生,在那時候,沈先生的情況就已經開始惡化了。”

對上沈鈺的視線,許醫生繼續道:“心理疾病的惡化大多數是因為一定的外界原因間接導致促成的,我不是特別清楚那時的情況,只知道那時候沈先生的弟弟,就是沈鈺先生的身體狀況一度惡化,情況十分危險,又遭遇了一場意外失蹤。”

身體惡化,意外失蹤?

沈鈺面露驚訝。

自他醒過來之後,AX001沒有跟他說起這件事,哥哥也沒說過,沈鈺那時候正昏迷不醒,自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自那之後,所有沈屙堆積在了一起,沈先生的病情就開始惡化,生了一場大病。”

許醫生的聲音很平淡,寥寥幾句就將這幾年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最後反而有種釋然的感覺。

“好在我前段時間得到了消息,聽說沈鈺先生已經清醒了,沈先生的病因在你,只要後續沈先生能全程配合治療,他的身體會康覆如初的。“

沈鈺在這句話中聽出了一些歧義,他沈默了好一會,才問:“哥哥他之前沒有配合治療嗎?”

許醫生道:“是的,除了基礎的控制藥物,沈先生抗拒進行心理治療。”

許醫生並沒有告訴沈鈺的是,剛接手沈明修這個病人的時候,那死氣沈沈瘦骨嶙峋的模樣,繞是看過很多病人的自己都不免感到詫異和驚訝。

沈明修抗拒治療,但時間久了,總是會同這位許醫生說上幾句小時候的事情,那時的許醫生發出感慨:“那位沈鈺先生,對沈先生來說一定是很重要的存在吧……”

在世人眼中,那位冷冰冰的企業家點頭,仿佛想起了點什麽,勾起了一點笑容。

他道:“重過生命。”

是從還未出生時,就締結了血緣關系的親人,是從幼童牙牙學語時,捧著養大的珍寶。

重過生命,但也是他自己間接導致了那場意外的發生,將最重要的親人至於危險之中,險些死亡。

他無法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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