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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死去的丈夫 終是陰差陽錯,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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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死去的丈夫 終是陰差陽錯,造化弄人(……

果然, 阮池一問出聲,前面的陳助臉色立馬就變了,他支支吾吾的說著話, 一看就是心裏有鬼。

阮池也沒逼他, 只問道:“他是來找我,才會出的車禍嗎?”

這句話可真是要命了,陳助忙道:“謝總的車禍只是個意外。”

但是卻沒有否認阮池剛才說的話。

阮池沈默了。

時間已經太晚了, 陳助沒有一直將車停在路邊, 他將阮池送回了公寓,在阮池下車準備回去的時候, 看著上司孤零零的背影,陳助莫名叫住了阮池。

“阮總, 你不要多想, 謝總的事情真的只是個意外,誰都沒想到會發生車禍。”

車庫的燈光昏暗,阮池聽見這句話,轉過頭看向陳助,他停下腳步,聲音在空蕩蕩的車庫響起。

“我離開的那段時間, 謝意其實一直都知道我的行程,他一直都跟在我身後對吧。”

這句話不是疑問句, 而是陳述句, 阮池十分了解謝意這個人,所以他猜的完全沒有錯誤。

陳助坐在車裏,他看著阮池,面露難色,最終敗下陣來, 點了點頭。

“我也只是知道一部分,謝總會提前將後面幾天的工作全部完成,而後消失好幾天,這段時間完全不知所蹤,有時候謝總會讓我去購買一些陌生地方的車票和機票,但謝總在那些地方並沒有工作。”

原來如此,難怪謝意那麽輕易的就放他離開,難怪,在離開謝意的那段時間,阮池不論去往哪個地方,總有一種被暗自窺探的感覺。

那時的感覺,竟都不是自己的錯覺。

阮池看著陳助,他的身影在車庫昏暗的光線下看不真切,黑暗恍如一個巨大的人影,將阮池籠罩其中,陳助莫名不敢直視阮池。

“他還有什麽瞞著我的,你一並都告訴我了吧……”

“……”

陳助開著車回了家,阮池腳步沈重的回到了公寓。

他打開門,卻沒有開燈。

許是家政打掃完衛生開窗通風,客廳的窗戶並沒有被關上,灰色的窗簾被風吹的揚起,明亮的月光從窗外透了進來。

阮池沒有開燈,就這樣上了樓。

屋子裏並不漆黑,月光如水,顯得溫柔極了,周圍十分安靜,靜的阮池能聽見自己沈重的腳步聲。

聽完陳助的那些話,阮池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內心很覆雜,腦袋中更是空白一片,覺得造化弄人,也覺得荒謬。

這些揉雜匯聚在一起,變成了空空蕩蕩一片。

阮池擡腳一步一步走上樓梯,他打開臥室門,正準備進去,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間的門不知道什麽時候掀開了一道縫隙。

或許是阿姨不小心碰開了,亦或者是門鎖壞了,被風稍稍一吹,就關不住了。

阮池走過去打算將門給關上,只是走到門前,透過縫隙,阮池不知道看到了什麽,直直的站在那裏不動了。

嘎吱一聲,走廊內裏不知道哪裏吹來了一陣風,將門徹底打開,門內的事物沒有任何遮掩的,全都映在了阮池的眼中。

阮池就站在房門前,不敢走進去。

順著阮池的視線看向屋內,房間裏面的墻壁上,櫃子上,密密麻麻滿滿的都貼著他的照片,有他小時候的,上學時候的,長大後的,包括和謝意結婚後的,全都是他。

他很早的時候隨手丟棄的小物件,莫名消失的東西,堆散在房間的每個角落,臥室中央那張略有些狹窄的床鋪上,堆滿了他的衣物,像是大型動物築成的一個巢穴。

屋內生活氣息十分濃重,或許在他離開之後,謝意就沒有睡在臥室裏面了,而是每日每夜的蜷縮在這張小小的床鋪上,才能陷入沈睡。

叮鈴鈴……

掛在房間中央,一個懸掛式的風鈴發出聲響,阮池口袋裏面的那兩張護身符又開始發燙。

阮池將那兩張護身符拿了出來。

原本用紅紙包著的兩張護身符莫名的發了黑,它們躺在阮池的手掌心裏,一接觸外面的空氣,就開始燃燒了起來。

能燃盡一切的鬼火此時在阮池手中格外的溫順,沒有半分灼熱的感覺,黑綠色的鬼火跳躍,不過一會,那兩張護身符就化成了靡粉,從阮池的手中掉落。

似有所感,阮池擡起頭朝著屋內看去,不知道何時,謝意就已經出現在了房間裏面,他就站在風鈴下面,並沒有靠近,只是靜靜的看著阮池。

-

今天晚上經歷的事情太多了,阮池絲毫沒有睡意,他也不太放心王奕那邊,想著對面應該還沒有結束,他就播了個電話過去。

叮鈴叮鈴,輕緩的手機鈴聲響起,電話被撥通,響起了王奕咋咋呼呼的聲音,聽起來精神還不錯。

王奕好似不在醫院,電話那頭有些吵鬧,陸陸續續有著不少來往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別擔心我,我這邊沒事。”

阮池道:“你現在在哪?”

似乎也知道自己那邊有點吵,王奕往安靜的地方挪了挪,電話那頭的雜聲就消失了。

“我在警局這邊,剛錄完口供。”

王奕是事發場地的老板,肯定要協助警察配合調查。

阮池又問:“人怎麽樣了?”

“害,沒事,就是看著嚇人,躺個一個半月就好了,就當破錢消災。”

似乎想起來了什麽,王奕又問:“對了,剛才我看到謝家的謝飛來了,我叫服務生帶你從後門離開,你沒和他打上照面吧。”

“你是不知道,這謝飛活像個地痞無賴,前段時間在我的酒場耍了好大一通威風,聽說他和謝意的關系很不好,我擔心他為難你。”

阮池不僅和對方打了照面,甚至間接因為他的原因,還被車撞飛了,但這話阮池沒有告訴王奕,本來對方的煩心事就已經夠多了。

今天接二連三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阮池看了看乖乖坐在身旁的謝意,帶了些歉意的道謝。

“謝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王奕完全不知道其中的內幕,哈哈笑了兩聲,很高興的樣子:“好啊,那我可要好好敲詐你一頓。”

掛了電話,阮池松了口氣,他開了燈坐在沙發上,明亮的燈光將整個客廳照的透亮。

如今的謝意比起之前,有些不同尋常,剛才在路邊的時候阮池就察覺到了,謝意的身形被一層朦朧的黑霧籠罩住,那黑霧隱隱帶著紅,反正看著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阮池伸手抓了抓,又揮了揮手,妄圖將那些黑霧趕走,但那些黑霧沒有實體,阮池區區普通人類的身體,根本拿那東西無可奈何。

不知道為什麽,阮池一看見這些黑霧心裏就堵得慌,他收回手,冷下眉眼,聽不出任何情緒的道:“你確定要現在這個樣子和我說話嗎?”

謝意在世時,最怕阮池同他冷眼,即使死了這點忌諱依舊沒有改變。

那虛幻的黑霧凝滯了幾秒,紛紛縮進了謝意的體內。

阮池看見謝意如今的模樣,也恍然大悟,為何謝意不以真實面目示人。

除了剛開始出現的時候,謝意控制不住自己,總會以死去時的模樣出現,到了後面,仿佛知道自己那般模樣並不好看,謝意再出現在阮池面前時總是人模人樣,同生前沒有任何差別。

此時的謝意或許是已經控制不住自己,又露出了從前的模樣。

謝意是在一個雨夜車禍去世的,致命傷口是在腦部,鮮血從創口處冒出來,順著臉側滑落,將白色的襯衣染的鮮紅。

原本打理整齊的頭發沒有發膠的幫助,披散著,頭發遮住眉眼,陰沈潮濕,離得近了些,阮池仿佛還能聞到秋雨混著潮濕泥土的氣味。

或許這才是謝意最真實的模樣。

這幅死人厲鬼的模樣沒有人會喜歡,生人見到也只會恐懼逃竄,謝意低著頭,不敢再擡起頭看著阮池。

氛圍僵持了一會,反倒是阮池先打破了寂靜。

最先說出口的是一句質問。

“今天發生的這些意外,都是你的手筆吧。”

謝意沈默。

阮池咬了咬牙,又問道:“我爸爸病發的那天,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受了傷在醫院。”

謝意還是低著頭沈默。

阮池冷淡,謝意是個悶葫蘆性子,兩個人在一起一旦缺少交流,就會出現很多問題。

誤會和間隙就像是一把利刀,砍斷謝意和阮池之間的聯系,將兩人分隔開,然後越來越遠,直至這段感情徹底破裂。

等到解開誤會幡然醒悟,卻是什麽都來不及了。

這些事情,阮池還是從陳助那裏知道的,謝意從來沒對他說過這些。

從小被拋棄長大的男人,從來都不知道什麽叫做示弱,他想要的會拼盡所有去得到。

在弱肉強食的謝家長大,他只知道,一旦顯露出脆弱,露出弱點,他將會失去所有。

可這幅樣子現如今看的阮池肝火氣格外的旺盛,他將人扯到自己面前,頗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一句話都不說,你的嘴是鋸不開口的葫蘆嗎?!”

將阮家那位性子冷淡的小少爺氣的臉紅脖子粗,謝意也是頭一個人了。

謝意不說話,阮池也拿他沒有辦法。

他氣沖沖的打濕了一個幹凈毛巾,使勁的擦著謝意眼角和臉頰處的血跡,等血跡擦幹凈了,又去扒謝意身上的衣服。

謝意安安靜靜的待著不動,任由著阮池動作。

脫光衣服的謝意完完全全的站在阮池面前,毫無遮掩,一些被藏在衣衫下面的秘密此時終於暴露在光線下面。

謝意的腹部上,有一道三寸長的傷疤。

阮池曾同謝意抵足而眠,自然知道之前的謝意是沒有這道疤痕的。

前任上司駕鶴西去,現任上司苦苦逼問,陳助完全忘記了當初謝意的囑咐,將老板徹底出賣。

傷口是謝家某位私生子幹的,謝意牢牢緊握著謝家的命脈,地位穩固已經無法動搖,那些私生子們大多都被謝意打發到了謝家那些偏遠的公司裏去,擔任一些無關緊要的職位。

其中一個喪心病狂的私生子眼看著自己無力掙紮,竟發瘋了一般想要魚死網破,妄圖捅死謝意。

這件事情鬧得太嚴重,陳助作為謝意的助理,自然知道這件事。

私生子被抓了起來,謝意傷勢過重,被送往醫院急救,陳助忙忙碌碌跑了一夜,而不巧的是,阮池當晚也發起了高燒,阮父發病去世。

就這樣,兩人之間最大的隔閡出現,阮池將所有的過錯全都怪罪在謝意身上,而謝意不知道為何,並沒有出聲解釋。

後來發生的事情十分戲劇性,阮池離開,再次聽見謝意的消息,已是對方意外去世的死亡通知了。

阮池碰了碰那處傷口,他神色覆雜,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終是造化弄人。

謝意完全沒有察覺到阮池的傷感,甚至還誤解了阮池的意思,等身上的襯衣脫幹凈了,還黏過去打算親阮池,原本憂傷的氣氛驟然被謝意這個舉動打破,阮池直接被氣笑了。

不知道為何,如今的謝意能觸碰到實體了,不然阮池想這樣折騰,都還沒有辦法。

滿是血的襯衣不能要了,但又不可能讓人光著,阮池病急亂投醫,打算去室外給謝意燒兩件衣服,也不知道能不能到對方手上。

謝意仿佛知道阮池內心所想,將衣服接了過來,黑綠色的鬼火一燒,那衣服就化成了灰燼,轉眼又到了謝意的手上。

這下才真的能穿上了。

換了衣服洗了臉,血刺呼啦的人這才勉強能看,阮池的氣還沒消,將收拾幹凈的謝意關在了門外。

此時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明天還要上班,他準備瞇一會,但躺在床上的阮池翻來覆去的卻怎麽都睡不著。

木門擋不住鬼魂,謝意輕而易舉的從木門外穿了進來。

此時親手撕掉那礙眼玩偶的好處就來了,謝意完完全全占據了玩偶的位置,將阮池抱在懷中。

他渾身冰冷,抱起來就像是一坨冰塊, 夏天抱著自帶降溫功效,深秋季節抱著,就十分美麗凍人了。

屋內的空調呼呼運轉著,輸送著暖氣,阮池背對著謝意,被抱了個滿懷 。

往日的阮池都要吃兩顆安眠藥才能睡著,此時此刻,再沒有藥物的輔佐下,他竟罕見的產生了困意。

阮池不知道,或許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已經熟悉了有一個人陪在自己的身邊,或許早在不知不覺間,他就已經喜歡上了對方。

只不過阮池這個人太過遲鈍,許多事情他不喜歡說出口,生前兩人誤會重重,等到陰差陽錯終於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後,有些話已經無法說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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