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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番外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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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番外 後記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過去, 春夏秋冬,四季更替。

自那次采購上山,顧夕就減少了下山的次數, 他在古堡裏收拾了一塊田地出來, 琢磨著自己栽種些東西,但或許是土壤不適配,那些攏出來的土地, 從未長出過東西。

向日葵開花成熟, 花盤碩大,結出了許多的瓜子, 顧夕將那些瓜子曬幹,還炒了一些出來, 黑貓從未吃過瓜子, 第一次吃把殼也給吃了,嚼的嘎嘣嘎嘣的,被顧夕及時發現,哭笑不得,好在的是黑貓已經吃不壞肚子了。

山中的生活寂靜而又閑適,顧夕完全沒有狹悶困惑的感覺, 春日山林茂密靜謐,夏季的後山會有許多紅彤彤的果子, 一口咬在嘴裏, 溢出滿口香甜,秋季秋風瑟瑟,樹葉紛紛變黃,從枝頭落下,到了冬天, 白雪皚皚,將亂石和雜草淹埋,大地白茫茫一片。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顧夕都有在好好的生活著,即使無法同最開始想的那樣,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他依舊過的閑適自在。

顧夕原本以為會永遠的待在古堡閣樓不會離開,直到他生了一場病,所有的事情都有了轉變。

這是顧夕自穿越以來生的第一場病,卻也是最嚴重的一次,白雪紛紛的冬季,山中被雪色覆蓋,閣樓裏面燒著炭火取暖。

山林間與世隔絕,閣樓潮濕,終究不是適宜人類居住的環境,顧夕受了寒,燒的渾身滾燙,就連下床走路都沒有力氣,他帶著的藥物都吃了,效果甚微,還是沒有緩和下來。

厄因在床邊日夜不休的照顧,用冷帕子和酒精替顧夕降溫,都沒有用處。

這樣的情況,必須要下山進行醫治,任由高燒繼續下去,後果將不堪設想,但是厄因無法離開閣樓,樹藤也沒有辦法。

人類的身體,到底還是太過脆弱了,而閣樓,終究不適合人類居住。

躺在床鋪上的顧夕聽著窗外的下雪聲,他高燒燒的神志恍惚,恍惚間還以為自己身處於現代,生病躺在病床上的那些時候,只是閣樓燈光昏暗,不似白織燈光那樣刺眼,他也就從那股錯覺中清醒了過來。

他從被窩裏探出燒的通紅的臉,安慰一直守在床邊的厄因。

“沒關系的,等明天天亮的時候,高燒就會退了。”

厄因厭惡離別,自從發現自己每每下山采購東西的那段時間,厄因總會等在窗邊,顧夕就減少了下山的次數,但他卻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穿越過來的這具身體很健康,但是閣樓終年濕冷,再加上冬日天氣嚴寒,這才生了病。

站在床邊的厄因一直沈默著,他伸手攥住了顧夕的手,樹藤的身體陰冷沒有溫度,此時倒成為了很好的降溫劑。

“好起來。”

厄因朝著顧夕道,細聽聲音之中還帶著懇求,他將額頭抵在顧夕的手上,再次喃喃道:“好起來……”

顧夕燒的迷迷糊糊,將厄因的手貼在臉頰處降溫,他聽見厄因的話語,笑著回道:“會好起來的……”

但是顧夕騙了厄因,這場病來勢洶洶,溫度一直降不下去,顧夕漸漸在高燒之中失去了意識,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卻是在小鎮上的醫館裏蘇醒過來的。

小鎮的醫館裏面有著取暖設施,源源不斷的暖氣驅散外面的嚴寒,藥罐子被火燒的咕嚕咕嚕冒著響,依稀還能聽見窗外風雪拍打在窗戶上的聲音。

屋內的小藥童看見顧夕醒了,連忙將人扶了起來,倒了一杯熱水給顧夕。

“您醒了,您都睡了好幾天了,好在的是這高熱全退了,您身體底子好,休息幾天就會完全恢覆了。”

顧夕喝完杯子裏的水,打量周圍,這個屋子裏就只有他和小藥童兩個人,顧夕知道這裏是藥館,但是不知道究竟是誰把他送到這裏來的,畢竟厄因不能離開閣樓,或許是古堡有人路過,或者是有新的勇者來古堡探險,發現了他,將他送到了山下的醫館裏面。

顧夕問了小藥童,那小藥童有些激動的道:“是一位貴族將您帶到這裏來的。”

小藥童年紀小,正是藏不住話的年紀,他正要說起那位貴族,屋子的門突然被敲響,小藥童連忙起身去開門。

風雪交加,白色的雪花落在那人的肩頭,恍若無色,顧夕朝著門外看去,看到來人的面容,所有的話語全都堵在了喉嚨裏面,恍若無聲。

白發綠眸的人在小鎮上引起了莫大的轟動,醫館周圍經常出現一些陌生的人到處張望,顧夕還擔心引起了上面的註意,好在的是,他的病吃了兩天的藥就已經大好了。

病好了的顧夕沒再待在醫館裏,他帶著厄因回了古堡。

往日一個人走的山路乍然有了人陪伴,顧夕朝著身旁的厄因看去。

偽裝成人類的樹藤怪物完全看不出破綻,特殊的眼眸和發色,加上氣質,難怪會被人錯認成貴族。

厄因並沒有告訴顧夕自己為何能離開古堡,顧夕只知道的是,等到他再次回到閣樓的時候,黑貓經常攀爬踩著上閣樓的那顆大樹已經消失不見了,空空蕩蕩一片。

閣樓並不適宜人類長久居住,在閣樓休整休息幾天過後,厄因最先提出了離開。

顧夕正抱著黑貓,聞言擡起頭,有些微楞的問道:“去哪裏?”

厄因看著顧夕,回道:“去哪裏都好。”

他們離開古堡的那天是個好天氣,天空停止了下雪,陽光久違的照在大地上,深吸一口氣,滿是冰冰涼涼的雪花味道。

黑貓跟著厄因,第一次走出古堡的大門。黑貓格外的好奇,走上哪都得跑上去嗅一嗅,甚至還從隆起的雪堆裏刨出了一條冬眠的蛇出來,讓顧夕哭笑不得。

身後的古堡越行越遠,在厄因和顧夕的身後,卡比安依舊站在那倒塌的院墻後面。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記憶中的某一幕仿佛和眼前的景象漸漸重疊。

腦海中的記憶早在時間的消磨下褪去顏色,變得模糊,卡比安依稀只記得他被人牽著往前走,大大小小的身影重疊,越行越遠,他忍不住轉頭往回看,小小的閣樓落在身後,一個青年站在窗邊朝著他看過來。

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他是一個怪物……

如今怪物離開囚籠,這座佇立了幾百年的古堡開始慢慢倒塌,被困在其中的存在終於得到了赦免,開始慢慢消散,結束了悠長歲月下漫長的折磨。

卡比安和齒犬的身影也慢慢消失不見,在最後,他看著厄因和黑貓,連同著那名人類,漸漸消失在古堡小路的盡頭,再也沒回過頭來。

-

離開古堡,顧夕兌現了穿越後一直以來都想去做的事情,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他們一同去了海邊,去看了長長的湖泊,去了當前國家最繁華的城市,去看了當地人信仰供奉的神殿,他們一同去了很多很多的地方。

兩人的相貌不論走到哪個地方都會引人註目,特別是厄因,白發綠眸,走到哪裏都是人群中的焦點,甚至還引起了皇室的註意,以為是哪個信奉的神明來到了下界。

厄因煩不勝煩,最後使了些障眼法和手段偽裝起來,旅途才終於安靜了下來。

古堡積年的寶物也被厄因一並帶了出來,原本還是一個窮小子的顧夕連同著一並變成了隱形的大富翁,完全不用擔心金錢的問題。

這場旅途最後的落腳點,是在一個陌生的小鎮上。

這座小鎮氣候宜人,光照充足,平坦的地勢上種著許多的小麥。

顧夕和厄因剛來到這座小鎮上的時候,正是秋季,麥子的香氣隨著秋風一並撲面而來,在落日餘暉的照射下,那些麥浪波湧著,倒映著點點金光。

顧夕很喜歡這裏,厄因也沒有異議,於是兩人一拍即合,就將這裏作為了落腳點,長住了下來。

即使有錢,顧夕依舊沒有閑著,他在屋子周邊買下了一塊地,種了一些瓜果蔬菜自己吃,閑時就幫著鎮上的其他人戶收麥子,鎮民親切,這樣一來二去的就熟悉了起來,時常拿一些自家種的蔬菜給顧夕。

秋收冬藏,白雪化開,滋潤大地。冬天過去,春天就到來了,枝頭的嫩芽變成碧綠的葉片,鎮民們開始播種,顧夕同厄因也是,他們在屋門旁邊的農田裏灑下了一大片向日葵的種子,種子生根發芽,在夏季抽長成粗壯的枝幹,碩大的花盤含苞待放,掛在枝頭。

路過田邊的人都忍不住稱讚一句,這作物侍弄的可真好,今年必定是豐收的季節。

屋子的采光很好,陽光照進院門,一只黑貓趴在院子裏幹凈的石頭上癱直四肢曬太陽,旁邊的田地裏,金黃燦爛的向日葵花開的極好。

“這土豆切成塊,下到炒香摻水的排子骨裏,燉的軟爛入味了那才叫好吃。”

一個婦人的聲音從竈屋裏面傳來,厄因站在一旁,仔細聽著婦人說話,腰間還系著一個圍兜,他依言將切好的土豆塊放在滾開的鍋裏面,然後蓋上了蓋子。

“那些毛毛菜,燒辣了油再下進去,炒兩下就起鍋,保準又香又脆。”

顧夕今天去鎮頭老牛家幫忙砌圍墻,厄因就在這邊開起了小竈學習做飯,一個婦人站在旁邊,看著厄因嫻熟的動作,不住的點頭。

厄因在這些人類面前,將自己的真實面貌偽裝了起來,此時在這位婦人的眼中,厄因就是一身行高大,長相平平沒有記憶點的人。

婦人邊教厄因炒著菜,一邊閑聊鎮子上的八卦,說哪家偷了哪家的雞,又說鎮上的誰和誰又打了起來,最後這八卦落在了顧夕的身上。

“你們家小夕,人長得俊,又勤快,鎮裏面好多人都留心著呢!”

留心什麽?

厄因還沒有問出來,擡頭看見了窗外朝著屋子這邊走過來的熟悉身影,婦人顯然也看到了。

“哎喲,果真是說不得,既然小夕回來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來教你其他的。”

婦人走到院子裏面,看到正在曬太陽的黑貓,驚奇的感嘆道:“這是只黑色的小豬嗎?長的可真胖。”

黑貓不是小豬,也長得並不胖,那只是厄因的障眼法,聽著婦人的話,黑貓伸了伸懶腰,翻了翻日漸豐腴的身體,繼續躺著曬太陽。

顧夕顯然也看見了婦人,他將手裏提著的鮮魚放在了院子裏的水缸裏,熱情道: “阿嬸留下來吃了再走吧。”

婦人擺了手:“不了不了,我家那口子還等著我回家給他做飯吃呢。”

顧夕提回來的鮮魚還沒死,一碰到水就咕嚕一下鉆了下去,時不時還用尾巴拍打著水面,黑貓從石頭上翻了起來,被吸引了過去,用爪子拍打水缸邊緣,看起來對水缸裏面的魚虎視眈眈。

顧夕摸了摸黑貓的腦袋,走進了竈屋,同厄因說話,說話聲傳到了還沒離開的婦人耳中。

”牛叔給了我兩條大魚,可以養養,明天吃。……好香啊!做的什麽菜啊?”

看著兩人肩抵著肩,頭抵著頭說話,婦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鬧了個老臉通紅,站在院子裏朝著竈屋裏的兩人道:“他小夕家的,剛才真是不好意思,就當嬸子啥都沒說過,你們小兩口把日子過好比啥都重要。”

那婦人說完,端著個紅臉就走了。

顧夕並沒有太介意那位嬸子誤會的話,轉眼就忘了,卻不想兩天後,厄因就朝他告白了。

學著人類的樣式,鮮花、寶石、浪漫的氛圍,厄因學的有模有樣,黑貓脖子上掛著一頂花項圈,在厄因不知道怎麽找到的一處花田裏面蹦跶著撲蝴蝶,撲的不亦樂乎。

上一世的顧夕也曾被很多人告白,國外的人在對表達愛意的方式上毫不含蓄,有女孩子也有男孩子,十分大膽的向他求愛,但是顧夕卻從來沒有答應過,也自然沒有談過戀愛。

他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厄因,那雙翠綠的眼眸看著他,在他對視過去的瞬間,又移開了視線,頸部和臉頰的地方,在情緒強烈波動的時刻,現出了樹藤的暗紋。

那些障眼法對顧夕沒有用,他一眼就能看穿,看著那些波動的樹藤暗紋,顧夕笑了笑,不知道為何,他並沒有糾結太久,答應了厄因。

十分自然的,兩人的關系發生了轉變,關系改變之後,兩人的相處模式也沒有變,和之前一模一樣,直到有一天晚上,顧夕迷迷糊糊的被鬧醒了過來。

正是盛夏,窗外的蟲鳴聲綿延不絕,月光明亮,微風從大開的窗戶透進來,帶著夏天的氣息。

顧夕被人抱在懷中,黑暗之中,唇瓣相貼,細細的廝磨,還帶著一絲絲蜜甜,像向日葵的花瓣被嚼碎的微甜,又像是為了避免嗜甜的樹藤吃壞牙齒,被顧夕悄悄藏起來的糖塊。

黑貓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不見了蹤影,顧夕半閉著眼睛,並沒有阻止厄因,任由著對方動作,半夢半醒的與之接吻。

他借著明亮的月光模糊的看見窗外朵朵盛開的向日葵,也能聽見屋子旁邊,那棵翠綠的樹木,在夜風的吹拂下,樹葉嘩嘩作響的聲音。

屋子旁邊那棵枯死的樹木,在今年春天發了芽,夏天綠葉墜滿枝頭,斂下了一片樹蔭。

顧夕出神的想著,被人咬了一口,才緩緩回過神,他勾著面前的脖子,回吻了過去。

月光明亮,小屋內的兩個影子緊緊抱在一起,仿佛永遠都不會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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