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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閣樓裏的公爵 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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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閣樓裏的公爵 果子

“顧夕?”

這兩個字從那人唇齒間繞了一圈, 而後脫口而出,閣樓裏的人再次出聲,他問道:“外面的那兩盞夜燈是你添置的嗎?”

系統出品必是精品, 即使夜風那麽大, 那兩盞燈也沒有絲毫損壞,裏面的燭火被攏住,除非是有人特地去吹滅, 燭盞才會熄滅。

顧夕回道:“是的, 因為院子裏太黑,有些看不見。”

“會打擾到你嗎?”

隔著窗戶, 從閣樓上面傳下來的聲音有些模糊,要側耳認真去聽才能聽見, 站在窗戶邊的人影沒有消失, 對方隔著厚實的玻璃同顧夕說話,不知道為何,閣樓裏的人並沒有打開窗戶,也許是因為夜風太過浸涼,又或者是因為他無法打開窗戶。

顧夕很少玩游戲,但大致有了解過一些套路設定, 許多游戲裏面為重要NPC所設計的劇本總是悲慘而又充滿戲劇性,有因就有果, 作為古堡莊園最難攻略的NPC, 或許也有一段沈重的過去和回憶,那緊閉著的窗戶就如同一座牢籠,將他困在狹窄黑暗的閣樓裏。

閣樓那位名叫厄因的NPC沒有再回話,顧夕收回了視線,不再盯著那扇窗戶看, 他摸了摸懷中的小貓,又在石頭上坐了一會,直到夜深了,月亮也被烏雲遮住,他才放開了小貓,離開了閣樓。

黑貓在青年坐過的石頭上伸了伸懶腰,又抖了抖毛,最後才順著老樹的枝丫,擠開窗戶,鉆到了閣樓裏面。

厄因仍就站在窗戶邊上,隔著玻璃向外看,看著黑貓只身鉆進來,他問道:“今天沒有給你餵小魚幹了?”

黑貓用爪子理了理臉頰邊上的毛,喵喵叫了兩聲。

厄因垂著頭看著小貓,隱藏在黑暗下的臉龐看不出神情。

“你很喜歡他?只是可惜,他明天大概是不會再來了。”

厄因沒在那人身上察覺到臭蟲的氣息,以為顧夕只是莊園裏的普通仆人,或許是不太熟悉古堡,才會來到這裏,等到他從其他人口中知曉古堡裏發生的事跡,知道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也就不會再來了。

模糊的窗戶外面,兩盞夜燈依舊明晃晃的亮著,可是燭油終會有燃盡的時候,等到燃盡了,燭火熄滅,也就不會再亮起來了。

顧夕離開了閣樓,再次回到了玫瑰花田這邊,他離開有一段時間了,一靠近花田就聽見了一陣“吱吱吱”嘈雜的聲音。

是放置的籠網那邊發出的聲音,顧夕走過去,籠網不知道何時抓捕到了獵物,緊緊的將裏面的東西裹纏住。

顧夕湊近一看,發現是幾只灰撲撲的田鼠,這些田鼠不知道是吃什麽長大的,比普通田鼠的身形大了兩三倍,快有一只十多斤的兔子那麽大了。

田鼠打洞,也會啃植物的根莖,這大概就是老管家讓他們捉的那些小動物吧。

籠網捉到了東西,完成了系統發布的任務,估摸著時間,現實世界中的他也快要醒了,顧夕這次做好了準備,等待著自己從夢境中清醒過來。

只不過他從黑夜等到了白天,游戲世界裏的太陽從東邊升起,金燦燦的陽光照在沾著露水的玫瑰花瓣上,顧夕也沒有脫離夢境世界。

顧夕站在花田旁邊,手中提著一袋田鼠,難得的有些微楞。



一大清早,老管家就起了床,開始驗收昨天發放給男仆們的任務。

除了顧夕捉到的田鼠,還有另外一個男仆捉到了一些鳥雀,其餘的仆人們全都空手而歸,甚至還有兩名仆人不知所終。

老管家那枯瘦如同老樹皮一樣的臉皺了起來,看起來竟是生氣了。

他將那幾名仆人懲罰去侍弄北邊的花圃,那幾名男仆如臨大敵一般,像是聽見了什麽很恐怖的事情一樣,整張臉刷的一下就白了下來。

北邊的那片花圃顧夕知道,栽種著一種不知名的紅色花朵,紅色的花瓣碩大嬌艷,花蕊墜著黃色的花粉,那片巨大的花圃隔著老遠都能看見,花香蔓延到很遠的地方,在空氣中久久的散不開。

紅色的花海好似沒有盡頭,每一天都是花期,嬌艷的花朵墜著甜香的花蜜,但奇怪的是,一直都沒有蜜蜂或者是蝴蝶和鳥雀前來采食花蜜。

古堡裏面細想下來到處都透著一絲詭異,顧夕這才恍惚間想起了古堡莊園這個游戲的核心,它原本就是一款冒險驚悚的游戲。

因著捉到了幾只胖乎乎的田鼠,老管家今日異常的和氣,沒有給顧夕再安排任務,而是大發慈悲的給捉到東西的兩名仆人放了一天假,每人還給了五十枚的金幣。

顧夕是第一次收到實物的金幣,之前系統獎勵的那一百枚金幣是游戲數字虛擬金幣,遠沒有眼前這一袋子沈甸甸的金幣來的燙手。

顧夕收好錢,依舊沒能從夢境中清醒過來,一直等著也無事可做,顧夕索性跟著其他仆人一起去到了花圃那邊,熟悉一下城堡地形。

其他男仆們找到澆花的工具,灌滿水,便開始了自己的工作,泥土喝飽了水,變成了黑紅的顏色,花香撲鼻甜膩,身處其間仿佛就要被其吞噬。

顧夕走在路邊,手有時輕輕擦過那些花朵,或許是沾上了花朵的甜香,被藏在花瓣裏的小蟲子蟄了兩下,手背上紅了一小塊。

有點微微的麻癢,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男仆們埋頭勞作,喝飽足水的花朵懶懶的舒展著枝葉,在微風下跳起舞來,走在小路邊的顧夕被風吹得瞇了瞇眼睛,轉身離開了花圃這邊。

在顧夕走後不久,在花圃裏澆水的一個面色慘白的男仆突然短促的尖叫了一聲,他手中提著水壺砸在地上,水流順著滲進了泥土裏,將那塊幹涸的土地浸濕潤透。

在他的腳邊,埋在黑色泥土裏的,一個不知道被掩埋了多久的白骨露出來了一截,沾上水的骨頭被曬得發亮,骨節上還沾著星星點點的泥巴,紮根在骨頭上面的,紅的灼目仿佛吸透了鮮血的花朵極致的盛開著。

在男仆的面前,一堆碎爛的血肉和看不清原樣的內臟器官堆積了一地,還泛著鮮紅的顏色,顯然剛死去不久。

老管家聽見尖叫聲,朝著男仆所在的方向走去,看見地面上的那堆東西時,神色也沒有絲毫變化。

他招來幾名仆人過去,仆人們動作熟練,將那些東西如垃圾一般的清理帶走了,除了黑褐色的泥土還透著點鮮紅,紅色的花瓣上濺上了幾滴未褪色的血液以外,便什麽都沒有留下。

在老管家腳邊,一株花的根部連根翹起,像是被什麽東西硬生生從土裏攥出來了一樣,碩大的花朵砸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老管家將那束花扶了起來,又埋在了土裏,他警告似的朝剩下的幾位仆人道:“這可是卡比安小少爺的花圃,若是損壞了一株,被小少爺知道了,別怪小少爺懲罰下來,將你們全都剁碎了餵狗。”

男仆們全都低著頭,不敢說話也不敢動作,老管家哼了一聲,轉身慢吞吞離開了這個地方。

顧夕在古堡莊園裏面亂竄著,用腳丈量用眼睛去熟悉那些游戲地圖裏設定的地方,小路很繞,顧夕不知道怎麽走的,從花圃竄到了古堡的後山上。

後山的地理位置十分的特別,從這個地方向下看,能將整座古堡收入眼中,古堡很大很大,那片在視野之中仿佛沒有邊際般的花圃也縮成了小小的一塊,古堡豎起尖尖的房頂,從後山看過去,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濾鏡,看起來更加老舊了,要不是真的有人在住,就像荒廢了幾百年的建築一樣。

閣樓反而成了後山最近的地方,難怪,因為沒有人打理,山中的樹根長到了山下去,周圍長滿了大樹,將閣樓包裹了起來。

林中的樹木茂密,陽光照不進來一點,白色的霧氣翻騰,帶著濕漉漉的氣息。

現實世界無法吸入的冷空氣在這裏被顧夕吸了個夠。

他沒在繼續往裏走,而是就在森林外圍打轉,林中無人打擾,腐葉堆積滿地,還有野生的梨樹墜滿了青綠色的果子。

游戲世界裏的季節是夏季,這個梨應該也能吃了,不明白在夢中為何也會感到饑餓,顧夕擦了擦野梨皮,啃了兩口,被酸的直皺眉頭。

沒有回古堡裏面去吃飯,顧夕用尖利的樹杈在湖裏面叉了兩條魚,還結了一些味道比較好也沒有毒的果子來吃。

用隨身小刀將魚破了腹,顧夕攏了一塊空地就開始烤起魚來。

魚還沒有烤好,香味就將閣樓周圍的小貓引了過來。

這小貓神出鬼沒的,在哪裏都能找到顧夕,顯然是纏上他了。

嗅了嗅烤魚,小貓坐在火堆旁邊烤毛,極其人性化的蹲坐在那裏。

顧夕被逗笑了,第一條烤好的魚放在了小貓身旁,黑貓被香的嗷嗚一口咬了上去,被才烤好的魚燙的直吐舌頭。

“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

顧夕切了一塊紅彤彤的果子放在黑貓嘴邊,那黑貓嗅了嗅,毫不挑食的埋頭吃了。

等著烤魚冷了會,黑貓埋頭啃食著那條比它還大的魚,兩三下就吃了個幹幹凈凈。

很過癮,小魚幹香香脆脆的,黑貓只是偶爾才能吃到一次,有時候會被那些臭蟲子們投餵,吃了小魚幹之後,它可能會被驅逐出莊園,流浪一段時間,可能會被兇惡的臭蟲開膛破肚,也可能會被抓起來。

在黑夜中,面對一只能輕易扼在手中的小貓,產生的第一想法會是什麽?

是小心翼翼的抱起它,把它帶走?還是在這詭異的古堡中視而不見?

不,都不是。

許多看見它的人,大部分第一眼的想法就是將它生生捏死在手中,然後扣出那兩顆漂亮的眼珠把玩,他們這麽想著,也這麽做了。

在那一雙雙手觸碰上自己皮毛的那一刻,那些人類也將會淪為一灘不知名的血肉,來填飽它早已經饑腸轆轆的肚皮。

一次又一次,黑貓也數不清經歷了多少次。

直到一個人類將它抱在懷中,用溫暖柔軟的掌心撫摸它的背脊,如同陽光一樣溫暖明亮,人類青年不僅會摸摸它,還會給它投餵小魚幹,甚至會給它吃烤魚。

人類好,它喜歡,臭蟲壞,所以全都要咬死!

黑貓填飽了肚子,邁開腳步又鉆到了人類懷裏,它一整天被人類抱在懷裏走走停停,在整個古堡莊園裏面閑逛,快要天黑時,不知怎麽的,又來到了熟悉的閣樓下。

看著緊閉的窗戶,不知道怎麽想的,顧夕將裝在兜子裏面一個紅彤彤的果實放在了一旁的石頭上。

閣樓沒有樓梯,也沒有門,無法進入,三樓很高,顧夕也無法夠得上,但是顧夕還是放了一個果子在這裏。

算是一些心理安慰吧,就當作前幾天打擾對方的歉禮。

就算閣樓中的人收不到,夜晚山中的小獸也會跑出來吃掉果子的。

顧夕放下果子,將小貓也放在了石頭上,趁著天色還沒有完全黑盡,轉身離開了。

黑貓註視著顧夕離開的背影,它看了看,嗅了嗅旁邊的紅果子,突然一口叼了起來。

黑貓擠過窗戶,爬進了閣樓,厄因依舊站在窗戶邊,不知道朝外看著什麽。

它將果子放在一旁,蹲坐在窗沿上,看著青年。

“喵。”

黑貓朝著厄因叫了一聲,白發綠瞳的青年收回視線,朝著那顆紅色的果子看去。

“嗯?是給我的嗎?”

“喵嗚~”

黑貓朝著青年推了推果子,仿佛在回應他。

厄因拿起紅彤彤的果子,輕輕咬了一口。

生長於山中樹頂上的紅果,得到了充足的陽光和雨水,水分充足,泛著清甜的氣息,久久的揮之不去。

顧夕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從夢境中清醒過來,他想,或許是現實世界的身體出現了什麽問題,導致他一直陷入沈睡無法清醒過來,那篩子一樣的身體本來就是強撐著熬了那麽長的時間,隨便出一點事,如琉璃一般脆弱的身體一碰就碎了。

生病的這幾年,顧夕將生死看的很淡,只是擔心家人們會一直沈浸在傷心之中。

雖然不知道自己的意識為何會落在游戲世界中,但顧夕隨遇而安,夢境中的他身體健康,仿佛又重新活了一遍。

就當是臨死前的一場奇妙特殊的經歷了。

夜晚到來,他去找了一趟老管家,讓對方給自己安排了個住處。

老管家將顧夕帶到了一座兩層樓高的小樓面前,這棟樓沒有被爬山虎纏繞,只有一些不知名的藤蔓蜿蜒生長,攀爬在欄桿上面,還開出了一些的小花。

那些花在月光下發著光,開的燦爛,顧夕覺得還挺好看的。

小樓一樓的地方關的嚴嚴實實的,老管家將顧夕帶著上了二樓。

木制樓梯在夜晚裏吱嘎吱嘎,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夜晚無風,欄桿上的花朵無聲搖曳,探著葉片,似乎在打量這新來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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