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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人蛇的詛咒 尾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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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人蛇的詛咒 尾巴疼

那感覺像是被某種黏膩冰冷的吸血蟲纏上,無法擺脫也無法逃離。

像是不經意的,站在蘇遲前面的游沐往旁邊挪了一步,將蘇遲整個人擋在了身後,隔絕了那道視線,同時將手中的藥劑遞了過去。

“司大人?”

司收回目光,將魔法藥劑接了過來,白色的魔力從他手中洩出,將魔法藥劑全都包裹了起來,如利刀一般的魔力將那些魔物身上的腐肉刮去,緊接著嘭的一聲,那些被包裹住的魔法藥劑在空中驟然炸開,昂貴的藥劑像是雨水一般灑在那些魔物的身上。

疼痛與療愈同時發生,傷口在魔法藥劑的刺激下開始生長出新的血肉,魔獸們因為疼痛的刺激開始更加劇烈的撞擊籠子,發出的噪音尖銳,刺的耳朵都生疼。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或許這些籠子裏的魔物也感到了疲憊,開始消停了下來。

噪音減弱,一眾魔法師打開門,將小山似的推車推了進來,血紅巨大的肉塊堆積在上面,因為太多,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

血腥味撲面而來,濃重的幾乎扼住呼吸,魔物們張著血盆大口大快朵頤的吞吃那些肉塊,咕嘟咕嘟發出進食的聲音。

這也是蘇遲第一次看見這些魔獸們進食的場面,未生出靈智的魔獸毫無人性,如同最原始的野獸一般。

投食口和籠子有些距離,那些魔法師們將肉塊倒進去後,就準備離開,卻未曾想意外橫生,一個籠子裏面被關著的魔物兩三下吃完食物,猶嫌不夠,竟然伸出觸須透過縫隙將近處的魔法師卷住,繳入了籠子裏面。

那位魔法師發出恐懼的叫聲,攻擊性的雷系魔法擊打在那魔物上面,只傷了皮毛,沒讓那怪物放開他,反倒被激怒,一口咬下了他的腦袋。

司就站在那裏,冷眼的看著這一幕,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出手阻止,這發生的意外也沒有打亂其他魔法師的動作,他們推著車有序的離開,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餘下魔物嘴裏面嚼著的屍體,昭示著剛才發生的慘劇。

蘇遲跟在游沐身後隨著那群魔法師們一起離開,兩人腳程慢些,不過一會,他們就落在了最後,前面的人早就沒影了。

他們走的這條廊道僻靜無人,嫌少有人路過。

“嚇到了?”

看著蘇遲沈默的模樣,游沐緩聲問道。

蘇遲搖搖頭道:“沒有。”

死人他瞧見的多,所以並不怕,他只是依舊還沒適用這個魔法世界的規則。

游沐淺淺笑了一下,朝著蘇遲道:“在這個地方,每天都會死很多人,被怪物咬死的,被同類競爭者害死的,他們在享用黑場帶來的便利和酬勞時,同樣也要承擔在死亡邊緣游走的風險。”

“不必感到害怕,有時候那些嗜血恐怖的怪物還遠遠沒有一個人類可怕。”

這句話意有所指,好像是在訴說著什麽,只不過蘇遲只揪住了一個尾巴,游沐不在往下說,那點感覺也就隨風消散了。

“你認識司大人嗎?”

像是不經意間提起,游沐朝著蘇遲問道。

蘇遲如實回答:“不認識,只是聽人提起過兩次。”

游沐又道,似乎只是再同蘇遲閑聊:“說起來,司大人也是一名魔法藥劑師,他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經來到黑場這個地方了,還帶來了一只恐怖的怪物。”

蘇遲擡起頭看向游沐,不知道他具體想要表達什麽。

“那東西你也見過。”

游沐問他:“蘇,你知道為什麽這裏的人都那麽害怕人蛇的存在嗎?”

許是沒有等到蘇遲的回答,游沐自問自答道:“那是因為你沒有親眼瞧見過它的可怕,那是一只被神所詛咒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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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技日臨近,引這幾日按著吩咐增加人蛇的食物份量,山堆的肉塊如同填進一個無底洞內,沒有引起絲毫回應。

人蛇比以往更加安靜,大多數時候都是用尾巴將自己蜷成一團,層層疊疊的尾巴像是一個堡壘,將不現於世的寶物藏在了裏面。

引也懷疑過那尾巴中間藏著什麽,但是他不敢靠近去看,好奇心害死貓,他對最近格外輕松的工作氛圍感到十分知足,不會想不開去找死。

將食物投餵完之後,引照常用黑布將整個籠子遮住,熄滅掉魔法光團,關上門離開,整個房間又恢覆了寂靜。

特制的房間十分的隔音,聽不見門外那些魔獸的嘶吼聲,魔法光團熄滅,屋子裏黑漆漆的一片,一點光亮都看不見,但被黑布掩蓋的籠子裏面,卻有著一道柔和暈暈的光芒,就像是珍珠發著光。

鮫珠是海洋生物鮫人養育的貝類所產的珍珠,其母體生活在海底,日常以魚類為食。

專門生產鮫珠的貝類能長到很大,直徑能有半米長,所以生產出來的珍珠比普通的珍珠能大上幾十甚至幾百倍,這種貝類名叫貝鮫,又是鮫人族的產物,所以被人族稱之為鮫珠。

這種珍珠又圓又潤,主要是起到裝飾照明的作用,只是這些年貝鮫被人類大肆進行飼養,生產的鮫珠多了,也就不值錢了。

但這樣一顆珍珠此時卻被人蛇藏在蛇尾之中,像是巨龍守著來之不易的珍寶,小心翼翼,害怕被其他人發現偷走。

因為這顆珍珠,黑布之下的籠子不在黑漆漆的,人蛇巳燭只癡癡的看著,溫潤的光倒映在那雙豎瞳之中,削弱了紅色帶來的危險感,顯得格外純良。

在安靜的環境下,人蛇又想起了前幾天出現在視野中的那個人類,人類的話很少,但是聲音很好聽,會看著它眼睛說話,不會像其他蟲子或者人一樣,攻擊傷害它。

不同於人蛇身上濕冷的體溫,人類的指尖滾燙,柔軟的指腹觸碰在蛇尾上顯得格外柔軟。

那麽小小一只,發著光的,就像是被人蛇藏起來的珍珠。

眼前這顆珍珠也是人類送的。

意識到這一點,人蛇巳燭嘶嘶吐了兩下蛇信子,尾巴尖尖愉悅的甩了甩。

有了這顆發光的珍珠,被困在籠子裏面獨自在黑暗中待著的日子也不知不覺變得快了許多,很快就到了競技日這天,往日裝著那些魔物的籠子此時全都變得空空蕩蕩,熱鬧喧鬧聲全都匯聚在一個地方。

引推著人蛇的籠子來到喧鬧聲的中心,他不敢多留,匆匆扯下蓋著籠子的黑布就退入了黑暗之中。

咯吱一聲。

籠子的暗扣被打開,當巨大的怪物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時,劇烈的歡呼聲一重高過一重。

人蛇巳燭被這些貴族瘋狂的追捧,他們害怕這樣可怖的怪物,同時也羨慕魔物們強大堅實的軀體,垂涎其擁有的力量。

越是實力恐怖的怪物,不用絲毫魔力,僅僅只是用蠻力,就能將高階的魔法師生生撕碎,堅硬的鱗片和軀殼能抵禦掉那些所謂的魔法攻擊,讓自己不受到任何傷害。

但是這一切的一切,放在競技臺的人蛇身上,全都成為了貴族和有錢人們談笑娛樂的東西,成為了黑場圈錢的工具,被鏈條鎖住肩胛骨的人蛇削弱了攻擊性,成了人類圈養的牲畜。

競技臺上面,其他魔物的籠子也全都被打開,得到了自由,它們卻沒有逃竄離開,而是齊齊將目光放在了中心的人蛇身上。

魔物們天生血腥好鬥,胃大如鬥,它們雖未生出神智,不會同人類一樣思考言語,但對危險的感知卻格外敏感,處於中央的同類十分危險,身體警戒性的往後退,魔物們嘴裏發出低嘶的聲音。

只是很快,它們的身體就開始不受控制了起來,隱喻低啞的咒語在耳邊響起,刺激著魔物血液裏的弒殺欲望。

它們被植入撕咬咆哮的命令,只有勝利者才能夠活下來,才能獲取食物。

忌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逐漸猩紅的獸類瞳孔,魔物們緩緩將中間的人蛇包圍起來,意圖群起而攻之。

而坐在競技臺周圍的人們一看見這個場面,激動的開始嘶吼,連血液都開始沸騰了起來,無數的珍寶砸在臺階下,甚至砸到競技臺上,無序而又癲亂。

吵,好吵…

人類的尖叫聲,魔物的嘶吼聲,金錢財寶碰撞的聲音堆疊入耳。

空氣中混雜著各類的氣息,難聞惡心,讓人蛇不在探出蛇信。

明明早已經習慣了眼前吵鬧混亂的場景,只要同往日一樣,殺死了圍著它的這些東西,它就可以得到短暫的安靜,能看見頭頂上亮亮的光團,得到食物。

明明只要同之前一樣。

人蛇巳燭煩躁不以,它突然對眼前的這一切產生了一種名為厭惡的情緒。

單手扼住一只妄圖撲過來撕咬它的魔物,人蛇輕易的扭斷了對方畸形的脖頸。

再擡起頭時,蛇形的怪物明顯的變得不耐煩,粗壯有力的黑色尾巴將靠近的魔物繳成爛泥,被暴力撕成兩半的身體堆積的到處都是,有些因為用力過度,扔到了人群之中,引起不大不小的慌亂。

站在角落的司將一切盡收眼底,他明顯的註意到了人蛇的不耐煩與不對勁,他的視線慢慢放在了人蛇垂在一旁的左手上。

那只手不似鮮血淋漓的右手一樣,人蛇的左手緊緊握成一個拳頭,像是藏著一個東西。

突然,臺上的人蛇像是看見了什麽東西,不在暴躁的撕扯周圍撲過來的魔物,那巨大的身軀頓了兩秒,突然朝著競技臺邊緣的某個方向靠近。

當競技臺中央可怖的怪物直直朝著這邊自己這邊靠近,沈浸在暴力與鮮血中的貴族們陡然清醒過來,嚇得忙不疊的尖叫逃竄,守在競技臺邊緣的技能性魔法師們見狀連忙祭起武器使出攻擊魔法,妄圖逼退人蛇。

但那些攻擊紛紛落下後,連人蛇的一點皮肉都沒有傷到。

眼看著場面失控,站在黑暗角落的一名配帶著白色寶石的魔法師寄出光明之劍,一擊斬在那條黑色的蛇尾上。

滋滋。

那條鱗片錯落有致,堅實有力的蛇尾被砍出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劍傷。

光明之劍是一等一的寶劍,被斬殺於劍下的魔物不計其數,這下這只怪物吃疼,總知道知難而退,不敢再造次了吧。

白寶石魔法師哼了一聲,正準備功成身退,他手中粘上鮮血的寶劍卻像是被什麽巫師的劇毒腐蝕發黑,碎落成好幾塊掉落在地面上。

他的身體察覺到危險,大腦意識到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人蛇冰冷的手掌隔著黑袍捉住了他的後頸。

猶如蜉蟻撼樹,根本無法反抗,白寶石魔法師最後只朝著站在黑暗角落的那些魔法師們看了一眼。

他以為會有魔法師出手救他,卻只見那些魔法師們站在角落安安靜靜的一動不動,根本沒有打算出手,冷眼看著他走向死亡。

原來如此,原來他被慫恿當成了出頭鳥算計,沒有魔法師阻止這場鬧劇,不是因為他們對這只魔物的輕蔑,而是忌憚。

沒有人敢靠近,作為出頭鳥的他惹怒了那只魔物,最後就只有死亡的下場。

白寶石魔法師斷掉脖頸被隨意扔在屍體堆上,廢掉的光明之劍散落在一旁,人蛇的尾巴受傷,鮮血滴落在地上,混入血泊之中。

那些沾染上地面鮮血的魔物,連痛苦的尖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被人蛇的鮮血腐蝕殆盡,只餘下一攤汙血。

原本一直坐在座位上的貴族們察覺到危險意圖逃離,人群一時間混亂不堪,那些殺紅了眼的魔物也因為忌憚人蛇,不敢再輕易靠近,轉而朝著一旁的魔法師和貴族撕咬。

人蛇毫不在意這些因它而起的混亂場面,它低頭看了看尾巴正在出血的地方,擡頭繼續朝著藏在人群中的人類靠近。

它聞到了,嗅到了人類的氣息,他就在這裏,就在前面,離它很近的地方。

人蛇清除掉自己面前的一切阻礙,豎瞳在昏暗的光線下也能清晰視物,當看見人群中的蘇遲擡起頭,朝著它的方向看過來的時候,人蛇巳燭搖了搖尾巴,激動的探出蛇信。

嘶嘶嘶。

蛇信探出發出聲音,像是在出聲說話,渾身是血的怪物此時竟難得乖順安靜了下來,它緊緊藏好左手手掌中的珍珠,嘶嘶朝著蘇遲道:

人類…

疼…好疼…

尾巴好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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