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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人蛇的詛咒 囚籠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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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人蛇的詛咒 囚籠怪物

沒有刺耳的尖叫與怒罵,也沒有扭曲恐懼的神色,觸碰到鱗片上的不是會帶來疼痛的攻擊,而是柔軟的指尖。

蛇類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做到清晰視物,它看見了人類蒼白的臉色,鬢角冒出的冷汗,看見了那雙黑白分明的雙眼,清晰的倒映出它醜陋非人的身體。

嘶嘶。

蛇信探出,人蛇巳燭捕捉到了空氣中發臭的血腥味,人類身上散發的無害善意,幹凈柔軟的氣息透過空氣因子,被蛇信子敏銳的捕捉到。

人蛇那雙蛇瞳緊緊的盯著眼前弱小的人類,蛇尾不安分的蜷縮移動,它微微俯下身,將它們之間的距離拉近,像是想要嚇唬一下偽裝的極好的人類,卻不想一只溫涼的手觸碰上來,輕輕又小心的貼了一下它菱角分明的下顎。

嗖的一下,那塊地方像是被燙到了一般,巳燭猛地一下縮回身子,比起剛才顯得更為焦躁,尾巴不住的拍打著籠子,發出劇烈的響聲。

就在引以為這怪物終於忍不住要大開殺戒了,卻不想只是拍了一會籠子,那龐然大物便縮到籠子的角落一動不動了,它沒有睡著,而是將自己藏在了漆黑的蛇尾下。

這短短的時間內,引的心可謂七上八下,就在前幾秒他還以為要被那神勞子藥劑師連累,這次要徹底栽在這了,卻沒想局面突然出現了轉變,他看著那依舊站在籠子面前看著那只怪物的蘇遲,想著,那人可真是個瘋子,竟然完全不怕那嗜血的怪物,去徒手觸碰。

但不論怎麽樣,至少是撿回了一條命。

引悄聲走到角落,熟練的處理起那還有些溫熱的屍體,黏膩腥臭的鮮血沾染了他滿手,可他卻毫無知覺一般的收拾爛攤子,顯然是已經處理過很多次了。

但這次不同於往常一樣,內心並沒有太多的恐懼與害怕,那毫無任何魔力的普通人站在那裏,奇跡般的讓他覺得有些莫名的安心。

引甩了甩胡思亂想的腦袋,加快了手中的速度,等他將所有殘局收拾完,擡起頭看見蘇遲打開了自己隨身帶著的小包裹,拿出他見過的那套工具,準備為籠子裏的魔物處理傷口。

引瞬間嚇得夠嗆,生怕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小命就這麽沒有了,連忙過去制止對方,他依舊不敢在人蛇巳燭面前大聲說話,只半拉著人迅速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門被關上,魔法光團漸漸熄滅,整個屋子又變得漆黑一片。

明明是早已經習慣的寂靜與黑暗,在人類離開之後竟顯得如此的難熬,它格外焦灼的用尾巴再次將籠子撞得嘭嘭作響,不住的發出煩躁的嘶嘶聲。

密封的牢籠將這個怪物困在這一隅之地,粗壯的鎖鏈穿透它的肩胛骨,時不時隨著動作發出丁零當啷的聲響。

人類走遠,就連空氣中的氣息都幾乎消散於無,隔音很好的屋子聽不見外面的任何聲音,人蛇巳燭盯著房門的方向,久久的未移開視線。



被拉著離開那空蕩蕩的屋子,來到外面,那些籠子的魔物聞到新鮮血液的氣味,不住的撞擊著籠子妄圖出來,雖然知曉籠子不會被撞破,但是還是聽得引心驚膽戰的。

等關上了大門,徹底離開了這個地方,引才狠狠松下一口氣。

他松開拉著蘇遲衣服的手,那攥住的黑袍衣角被他手上的鮮血所浸染,變成濃重的黑色。

引道:“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再來。”

時間不早了,被剛才的意外所耽擱,黑場外面的天色怕是早就已經黑了,剩下的時間他還要去處理手中的屍體。

不知道為什麽,那屍體引並沒有用魔法處理掉或者帶走,而是將其裝在了一個簡便的小推車上,一具成年男人的身體以一種扭曲的姿態被放在上面。顯得格外詭異,黑袍往上竄了一截,露出異變的皮膚。

在明亮的光線下很明顯能看出來不對勁的地方,畸形的烏青色鱗片像是還沒長開的幼鱗,取代人類正常的皮膚,從血肉裏面鉆出來。

恐怖又惡心。

這已經不是正常的人類了。

這時候再沒看見,那就是眼睛有問題了,那黑袍遮蓋下的臉沈重嚴肅,引回想起剛才那驚恐的一幕,至今後背都還冒著冷汗。

他對著蘇遲道:“我會向司大人反應這件事的。”

這人本就是上面批下來特意給人蛇療傷的高級魔法藥劑師,出現這樣意外,還險些把自己的性命都搭進去,真是倒了血黴了。

本以為這件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引用小推車上的破布將屍體遮住,就準備推走,卻不想一直站在他身旁沈默的青年冷不丁的道了一句:“我可以看一下他的臉嗎?”

聽到這句話,引停下動作,怪異的看了一眼蘇遲,但轉念一想,對方是才來的新人,有些東西不知道也很正常。

想著至少蘇遲陰差陽錯的也算救了自己一命,作為過來人的引語重心長的道:“你不知道在這個地方,是不能將黑袍脫下來的嗎?”

他說:“不要讓那些怪物看見你的臉,你不會想知道被那些惡心的東西記住的下場。”

這其中究竟有何種辛密和故事,引並沒有告訴蘇遲,他轉頭又道:“雖然這個魔法藥劑師已經死了,並沒有這個忌諱,但是看他的樣子就知道是吸食魔物鮮血血肉的結果,黑袍下面的臉怕是也早就已經變了模樣,你不會想看見他現在的臉的。”

“我的忠告,你也最好不要去看,會連著好幾天都吃不下飯的,別問我是怎麽知道的。”

這語氣聽起來頗有幾分心酸,蘇遲也就沒有再堅持下去,非要去看一個已死之人的面容,他也只是想確認一些東西,也可能是他幻聽罷了。

引沒想到自己說了這麽多話,但索性說都說了,最後對蘇遲警告了一句:“吸食魔物血肉鮮血的事情早在很久以前就被列為禁忌了,這件事情只有我們兩個知道就行了,你不要往外說。”

他推著車往前走了好幾步,察覺到人沒有跟上來,出聲道:“不走嗎?”

正準備反方向離開原路返回的蘇遲:“什麽?”

一向貪生怕死,對麻煩事敬而遠之的引破天荒的對眼前的青年多了幾分耐心,他總有一種預感,以後和對方共事的機會怕是少不了,甚至冥冥之中,他有一種自己的生死大事就牢牢牽掛在蘇這個普通人類身上的感覺。

那種玄乎又玄的感覺讓引的後背陡然一個激靈,他不在胡思亂想,對著蘇遲道:“出去的路是在這邊,這個地方很繞,若是沒有我帶路,你會困死在這裏的。”

蘇遲朝著引走過去,在最後離開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黑沈沈的大門沈靜的坐落在那裏,無人將其打開,更無人知曉裏面關著的是怎樣巨大而又可怕的怪物。

將蘇遲送走了,引推著屍體七拐八拐的在黑場內裏穿梭著,這個時間點已經沒有什麽人了,就算偶爾碰見幾位魔法師,也全都是低著頭,半分不敢看那推車上裝的是什麽東西的模樣。

周圍的屋子變小了許多,就連廊道也都變窄了一些,引最後在某一扇門前停下,暗自深吸了一口氣,才敲響了面前的房門。

咚咚,咚咚咚。

嘎吱一聲,門被打開了。

引垂著頭,沈聲匯報道:“司大人,這是上面派下來為燭蛇治療的高級魔法藥劑師,只不過他的情況有些特殊,今天在籠子面前失控險些釀成大禍。”

名為司的魔法師掀開推車上面的破布,看了看下面的屍體,他在屍體裸露的皮膚上看了一會,才緩緩將布放下。

“嗯,沒有發生其他的意外吧?”

引本想將那位名叫蘇的見習魔法藥劑師在籠子面前發生的事情告訴面前的大人,但不知道為何,前不久剛看到的那一幕畫面在他的腦海裏面一閃而過,到嘴的話轉了轉,變成了:“沒有發生其他的意外。”

除了好似被魔物寄生的高級魔法藥劑師本被那人蛇一擊喪命,除了他去見習魔法藥劑師那邊挖來的普通人類青年,不費吹飛之力的就安撫好了暴躁的怪物之外,確實沒有發生其他的意外。

司點了點頭,對著引道:“繼續去找魔法藥劑師替那東西治療吧,這件事情我會處理的。”

得到了準信,處理掉了一個大麻煩,引忙不疊的松開拉著推車的手,問候完司,就直接轉身離開了。

司盯著引離開的背影,直到看不見對方的身影才收回視線,他沒有再關門回到身後那黑漆漆的屋子裏面,而是推著車,往更深更黑的廊道盡頭走去。

黑場內部這四通八達的路也是有盡頭的,司佝僂著身子,略有些蹣跚的走到廊道盡頭的墻壁面前,他伸手不知道在哪個地方按了一下,墻壁上的暗門被打開,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司推著車走進暗門裏面,穿過閃著鮫人淚燈的暗道,然後在一個拱圓形的囚籠面前停下

不同於其他魔物的單獨碩大的鐵籠子,這個拱形囚籠貼著墻壁,大小也只有半人高。

司打開籠子,將推車上的屍體倒了進去,聽見裏面傳來什麽東西在地面上爬行的聲音。

裏面的東西漸漸現出身形來。

這東西長的十分惡心,它像是一個人被砍掉了下半身,只餘下上面那一部分,一張皮包裹著血肉和畸形滑膩的雙臂,膨脹的凸起像是腦袋的地方,只是那裏並沒有五官,有的只是一張長著利齒獠牙,正在啃食屍體的血盆大口。

猖魔,最低賤惡心的魔物,喜食屍體和腐肉。

因為長相醜陋新奇,和本身魔體的特殊性質可以入藥,在邊城區被一些魔法師秘密違法飼養著。

司就是其中一個。

司看著猖魔大快朵頤的模樣,扯開笑容緩緩呢喃道:“多吃點多吃點,吃的飽飽的…”

那高級藥劑師黑袍下掩蓋的畸形的身體露出來,顯現出密密麻麻的鱗片,早已經幹涸凝固的鮮血泛著黑,血肉被撕扯開,散發出極其難聞的血腥味。

像是一條畸形異變的臭蛇,已經完全稱不上人了。

司像是完全嗅聞不到空氣中的味道一般,直直的盯著那些東西進食,寬大的兜帽因為他激動的動作掀開一角,露出一點掩蓋下的皮膚。

或許是光線太昏暗產生的錯覺,那皮膚上面的東西,好似同那被撕碎的高級魔法藥劑師身上的一般無二。

烏黑的鱗片錯落,像是披皮的怪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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