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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人蛇的詛咒 對上了一雙猩紅的蛇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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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人蛇的詛咒 對上了一雙猩紅的蛇瞳

是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就算再遲鈍的人都能察覺到這個地方的不對勁,一行人小心翼翼的離開,等走到了魔法藥劑師所在的工作區,聞到空氣中熟悉的藥香,繃緊的身體和神經才緩和了下來。

等這幾人歇了一口氣,負責引導的魔法藥劑師開始講訴規則和黑場的註意事項。

在魔法藥劑師這邊,新來的藥劑師最開始除了煉制魔法藥劑以外,還要跟著其餘魔法師學習處理魔法原料和治療黑場裏面受傷的競技物。

將珍貴的魔法藥劑師安排來幹其他打雜的活,未免有些太大材小用,但這只是進入黑場的第一步,要想獲取巨額酬勞,真正的留下來,就要通過為期一個月的考察期。

成功渡過考察期的魔法藥劑師便會留在黑場,根據其自身能力的高低分配到不同的區域板塊工作,與這只“巨獸”徹底融為一體。

沒有人對這些規則進行毫無意義的反駁,等到引導的那位魔法藥劑師走後,大家便分散了開來,各自被安排去了其他地方忙碌。

黑場的內部不見天日,只有頭頂的魔法光團與之相伴,等蘇遲從篩選煉制魔法藥劑的原料中擡起頭時,身邊的人已經陸陸續續起身,準備離開回家。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蘇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東西,也跟隨著大部隊慢慢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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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貧窮與混亂代表的塔洛裏,是德瓦帝國的邊緣城區,被稱之為下等人的茍活之地,在這裏,帝國的法度被扭曲得不成模樣,各種人魚龍混雜。

金錢能買到任何想要的東西,禁.藥,違禁魔法元素,包括人命,只要能舍下足夠多的寶石,什麽東西都能夠輕而易舉的得到。

蘇遲是三個月前穿越到這個完全架空的魔法世界的,起因是完成一臺加班手術深夜回家的一場意外車禍,讓他這個來自於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身體連同靈魂都來到了這個異世界國度。

這裏有能上天入地的魔法生物,只存在於童話故事中的人魚,五顏六色價值不菲的寶石,這裏的人許多都擁有魔法,被統一稱之為魔法師。

在這個魔法世界,一個魔法師的魔法能力能讓他實現階級的跨越,獲取至高無上的權利,與之相反的是,在魔法世界中,沒有魔法的普通人絕大多數都會淪為下等人,成為奴隸亦或者交易品。

而身穿到魔法世界的蘇遲本身就沒有任何魔法能力,是個普通人,身份黑戶的他可謂是占全了穿越的所有bug,讓他險些在這個世界上活不下去。

輾轉流浪間,蘇遲來到了塔洛裏,這個帝國的邊城區混亂破敗,卻極其慷慨的容納了他這個異世界的靈魂,讓他有了暫時能夠安頓下來的地方。

頭頂大雪紛飛,踩著厚厚的積雪,頂著寒風行走的蘇遲終於回到了家中。

他將早已經被雪浸濕的黑袍脫掉掛在門後,露出獨屬於現代東方人柔和的長相,黑發黑眼,微垂的眼睫上還有丁點尚未化開的雪意。

因為職業原因他很少曬太陽,皮膚更是顯得蒼白,看起來有些病怏怏的。

魔法世界的冬天格外寒冷,蘇遲沒有魔力,只能用凍得通紅的手指點燃燈和壁爐,等火燃燒起來,將整個屋子都烘得暖洋洋的,一杯熱水下肚,身體才漸漸回溫。

恢覆了力氣,蘇遲才開始準備晚飯。

晚飯一切從簡,天氣太冷了就需要暖和的東西下肚,蘇遲煮了一份面湯,暖暖的食物進入胃裏,整個身體才徹底暖和起來,屋外寒風呼嘯,將窗戶吹的吱吱作響,幹燥的柴火帶來源源不斷的暖意,驅散寒意,那冷徹的風雪半點都進不到屋裏來。

蘇遲縮在沙發裏,擡頭朝著窗戶外面看去。

白色的雪映在窗戶上,外面高大的樹影搖晃,看起來像是怪物張牙舞爪的身影。

蘇遲又慢慢收回了視線。

黑場的巨額酬勞足矣他在這個世界衣食無憂,安定下來,所以即使離開了那顆蔚藍色的星球,孤身在這異世界中,蘇遲也還是想好好的活下去。



見習的魔法藥劑師所要負責的工作也不算特別輕松,那繁雜且總類多樣的魔法原料總是讓人看著就眼花頭疼,好在的是蘇遲的記憶力很好,需要篩選的原料看了幾遍就記住了個七七八八。

魔法原料只是死物,將各類原料記下來,也只是費些腦袋,最讓這些魔法藥劑師頭疼的,是那些被關在籠子裏面的競技物。

黑場所營業的生計,包括每月一次的競技日,這幾名藥劑師雖然不曾親自參與過,也算有所耳聞,但親眼看見鮮血模糊,腐肉橫生的場景,卻又事另外一回事了。

那些被關在籠子裏,奇形怪狀的生物體不能被稱之為人,應該被稱為魔物。

魔法世界多的是這些種類奇特的生物,它們有的看起來像是變異的動物,有的獠牙利齒,很是恐怖,更甚之有的魔物,外表特征同人類沒有半點差別,生出了神智,還能口吐人言。

它們魔力強大,在競技臺上互相撕咬的場面能讓那些愛好鮮血暴力的貴族們失去理智,將渾身上下的寶石和金錢全都砸出去。

亦或者一些口味獨特的有錢人看上了哪只魔物,也能單獨向黑場索要購買。

這些都是黑場所營生的生計。

這些魔物,有的在運輸途中或是鬥獸場上受的傷未經處理,早已生出腐肉,甚至有些地方還可見白骨,血腥味和腐肉味飄蕩在這片空間中,久久的散不開,將這群魔法藥劑師熏的夠嗆。

“嘭”的一聲響,將蘇遲的視線吸引了過去。

“盡讓我們幹這些吃力不討好的活,其他的人怎麽不去支派,就欺負我們是新來的,這些都是些什麽東西,地方也臭死了!”

是有其他的魔法藥劑師在踢東西發脾氣。

領口佩戴著黃色寶石的技能性魔法師沈默的守在籠子旁邊,他們像是沒有聽見那位魔法藥劑師的吐槽,寬大的黑袍將整個人遮的嚴嚴實實,一動不動,像一塊僵硬的石頭。

魔法藥劑師珍貴且稀少,這些守在籠子旁邊的普通魔法師是被安排來保護他們的,免得戰鬥力低微的魔法藥劑師們被魔物蠱惑,自己被生吞活剝了都不知道。

一些在外養尊處優的魔法藥劑師不曾處理過這樣骯臟的東西,沒想到到了黑場裏面,又是要自己篩選原料,又是要給魔物療傷,切魔物的腐肉。

發脾氣的人話糙理不糙,這些又臟又累的活那些尚有資歷的魔法藥劑師不想碰,就打發這些新來的做。

倒是可以給這些魔物灌下療傷的魔法藥劑,就可以不用做這些惡心的活了,但是效用好的魔法藥劑往往原料越珍貴,鬥獸場的競技物卑賤,又哪裏用得上這麽好的東西。

在黑場中,屬於競技物的魔物多如流水,魔法藥劑師人數精力有限,就只用負責處理那些被圈養起來的無法用魔法藥劑根治的,強大魔物的傷口。

這些強大魔物都有著一定的魔法藥劑師負責治療,確保不會輕易死去,繼續源源不斷的為黑場創造價值,畢竟在人類魔法師的眼中,這些怪物就是金錢財富的象征。

即使是受傷的魔物,在被關在籠子裏催眠昏睡的狀態下,也依舊擁有著可怖的攻擊性,強大魔物的外表更為巨大可怕,有些魔物的外表甚至同人類沒有分毫差別,刀鋒割下去,紅色的血肉組織露出來,足以讓在場的所有的魔法師起一身雞皮疙瘩。

就在眾魔法藥劑師遲鈍著動作,不想靠近那些血腥魔物的時候,“嘎吱”一聲,黑色厚重的大門被打開,一個黑袍人走了進來。

這黑袍人有些特殊,他身上的氣息低沈,隱隱帶著濃重的血腥味,那領口佩戴著普通的黃色寶石,但守在籠子旁邊的普通魔法師們看見對方,全都把手扣在胸前,朝那人拘了一禮,有些尊敬畏懼的模樣,顯然是有一定地位的。

蘇遲模模糊糊聽見有人在竊竊私語:

“引大人怎麽到這裏來了?”

一道很小的聲音回答道:“多半是司大人有什麽事…”

“噓!不要說了,往這邊過來了!”

空氣中恢覆了寂靜。

驟然進來了一個黑袍人,原本那些踟躇磨蹭著不想幹活的魔法藥劑師紛紛動作了起來,之前那罵罵咧咧的那位也猛地變了臉色,走到了一個角落,挑選了一個魔物處理傷口去了。

這些魔法藥劑師處理腐肉的動作極其笨拙,像是蹣跚學步的孩童一般,黑汙的血流出來,散發著腐臭味,將一些人熏的臉色都發白發青了兩分。

相較於其他魔法藥劑師要吐不吐的模樣,蘇遲的樣子要好上許多,前世的他做過許多臺手術,切除腐肉這種事情,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技術難度,註意力集中在手上,連那難聞的腐臭味也都散去了半分。

現代學習的專業技術,成為了蘇遲異世界耐以生存的東西,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如今在黑場的這份工作,也算是和他專業對口了。

狹窄的籠子沒有任何妨礙影響,蘇遲手起刀落,十分利落的將那些壞肉切掉,再將裂開的傷口進行縫補,他的動作低調且迅速,很快就將眼前魔物身上的傷口處理好了。

蘇遲將手中的刀具擦了擦,註意力從眼前的魔物傷口上移開,擡起頭,就看見了不知道何時站在自己身旁的人。

是那位名叫引大人的人。

被人發現了,那位引大人也沒有立即離開,那被黑袍擋住的腦袋微擡,似乎是在註視著蘇遲。

蘇遲看了對方一眼,隨後如常的收回視線,拉開了和那位大人的距離,繼續處理下一個魔物。

時間慢慢過去了許久,等到整個屋子裏面的魔物全都清理幹凈了,一眾魔法藥劑師全都變得萎靡不振,那藏在黑袍下面的臉又青又白,仿佛受到了什麽折磨一般。

好在今天的工作已經落入尾聲,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就可以回家了。

蘇遲同前幾天一樣,做完自己的工作,到了指定的時間就隨著人群準備一起離開,只不過還沒走出藥劑室,就被人叫住了。

這裏的人都身著黑袍,看不清面容,只能依靠領口處寶石的顏色才知曉對方的職位與地位,但蘇遲認識那叫住他的人,是前幾天帶著他們進入黑場,頗有些經驗的魔法藥劑師,這些天也都是這名魔法藥劑師在帶著這群見習藥劑師熟悉這裏的工作。

站在那名魔法藥劑師旁邊,配著黃色寶石的那位,則是今天下午,在他們處理魔物時出現的那位名叫引大人的魔法師。

在這個時間點來找人,還是素不相識沒有任何交集的人,蘇遲不知道對方找自己所為何事,但直覺不是好事。

果然,一走過去,直白的視線落在他身上,那位引大人直接開口道:“他是個普通人。”

沒有任何魔力的普通人,在塔洛裏是最為低賤卑微的存在,比平民還不如。

這具身體流落在魔法世界當中,就如同彩色石堆裏面出現的一塊黑石頭,就算是普通魔法師也能一眼看出來,蘇遲本身沒有任何魔力,而黑場這個地方,從未出現過沒有魔力的魔法師。

對此,引身旁那位魔法藥劑師特意解釋了一句:“蘇有自己的一套醫治手法,能完全不靠魔法就能療愈傷口,這一點比起其他的魔法藥劑師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是我們破格錄取的。”

在塔洛裏這個地方,不管你身份如何的卑微,是罪犯是乞丐,或者是沒有任何魔力的普通人,只要能將一技之長發揮到最大,就能在這個地方擁有一席之地,生存下來。

引默然不語,沒有說話,因為他也看見過眼前的人清理腐肉的動作,幹凈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比起其他臉色發白幾欲嘔吐的魔法藥劑師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耗費精力來尋找一個比較靠譜的魔法藥劑師,應該能降低那只怪物間歇性的發瘋,畢竟在黑暗的環境下,和一只隨時能將自己撕成碎片的怪物共處一室,並清理滿地的鮮血與肉渣,並不是一件易事。

更甚之,在那只怪物每次發瘋之後,引去投餵食物的時候,對上那雙尖利的蛇瞳,都會有一種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塊,淪落為車廂中的肉塊,成為對方果腹之食的感覺。

每次在死亡的邊緣徘徊的感覺足以將一個人逼瘋,在他前面有好幾位黑袍魔法師都是這樣,不是死於自己的臆想之下,就是妄圖殺死人蛇,最後卻被那條尾巴無情的絞死成一灘爛泥。

沒有一個好下場。

他必須要為自己做一些打算。

黑場的內部就像是一個迷宮,路線錯綜覆雜,七拐八繞,足以將一個方向感差的人困死在這裏面,蘇遲跟著引斷斷續續走了許久,才來到一扇門前。

這扇門目測有著五米多高,門上面刻著繁瑣古老的符咒,晦澀難懂,看久了只覺得頭暈眼脹,腦袋像是要爆炸一般,門的兩邊銜接著塗滿了黑紅色塗料的墻壁,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從那扇門裏面飄出來,沈重又壓抑。

一位黑袍靜候在那門前,不知道等了有多久,聽見聲響才轉過身來,他的領口處佩戴著紫色的寶石,顯然也是一位魔法藥劑師。

引對著蘇遲道:“這是本,上面特意請下來的高級魔法藥劑師,你每月只需要過來兩次,後面就跟在本的身後做事,若是表現優異,便可直接過了上面的考察期,這邊的工作會額外付給你雙倍的酬勞。”

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僅站在外面,蘇遲就感覺到陣陣窒息,身體微微緊繃著,像是在防備著什麽。

一面是天價酬勞,一面是未知的領域,幾乎不用問出來,蘇遲便知道了引口中的未盡之言。

若是表現不好呢

只有一具人類軀殼的蘇遲,怕是只有死路一條。

而蘇遲別無選擇。

或許是對眼前這個弱不禁風,沒有任何魔力的普通人帶著一絲絲不自覺的憐憫,在進入那扇門前,引似叮囑又似警戒的對著蘇遲說道:“到了裏面,不論看到了什麽,都給我好好的閉緊你的嘴,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隨著嘎吱一聲,門被打開了,三人慢慢走了進去,沈重的大門再次被關上。

頭頂的兜帽遮住了大半視線,但蘇遲還是能看清周圍,很大很黑,巨大的鐵籠關押著無數猙獰恐怖的魔物,比起他下午所看見的那些,簡直是大巫見小巫。

眼睛能看見那些探出鐵籠隱隱露出的森白獠牙,耳朵能聽見四周沈悶的呼吸聲,混雜著低吼與咀嚼的聲音。

是那些怪物在進食的聲音。

鋪天蓋地的血腥味沖破沒有任何阻擋作用的黑袍裏面,明明這麽多年已經習慣了鮮血的味道,可在這裏,蘇遲竟破天荒的產生了生理性的反胃沖動。

他跟在兩人身後,來到了內部的一間房屋裏,門被關上,隔絕了所有的聲音與氣味,行成相對封閉的空間。

引用魔法光團點亮屋子,整個房間變得不再那麽黑暗,蘇遲在尚且能視物的光線下,透過兜帽的空隙,安靜的打量著這個空蕩蕩的房間。

沒有任何多餘的物件,在他們的面前只有一個蓋著黑布的巨大籠子。

引放輕腳步,來到籠子面前將黑布慢慢扯下,柔軟的布料掉落在地面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籠子裏的怪物並沒有睡眠休憩,或許是被那細微的動靜所打擾,黑色的蛇尾緩緩蜷縮移動。

卷曲的長發散亂在腰間,遮住了身體與蛇尾連接處怪異的分界線,黑的發亮的鱗片隨著蛇尾動作,發出絲絲摩挲聲,已經氧化發黑的鮮血混著傷口腐爛的味道一瞬間充斥鼻尖。

龐大的怪物略彎下身軀,似是好奇的打量著屋內的幾道陌生的氣息,亦或者是在思考,該怎樣處置這幾位不請自來的入侵者。

只存在於傳說和故事書中的存在驟然出現在眼前,神秘而又危險,帶著致命的吸引力。蘇遲黑袍的兜帽微微傾斜,露出蒼白的下顎與頸脖,他控制著呼吸,微顫著身體,慢慢擡起頭。

在昏暗的光線中,他與一雙猩紅的蛇瞳對上了視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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