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女俠的江湖救急

關燈
女俠的江湖救急

蔡衍明確的拒絕和疏遠,像一堵冰墻,將陳璐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實驗室裏,他不再與她單獨討論問題,公共場合保持距離,連她“碰巧”買的飲料,也客氣而堅定地謝絕。陳璐臉上慣有的甜美笑容漸漸掛不住,眼底的不甘卻越燒越烈。

她不信自己會輸給一個遠在千裏之外、只能靠電話、偶爾見面維系感情的人。

機會出現在一次學術會議後的校園小徑上。與會者三三兩兩散去,蔡衍刻意拖慢腳步,轉去小路,去見筱柳。還沒見到筱柳,卻被陳璐在一條相對僻靜的回廊拐角堵了個正著。

“師兄!”陳璐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嬌俏,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急切,她幾步上前,幾乎要碰到蔡衍的手臂,“我想跟你談談……”

蔡衍像觸電般迅速後退一步,眉頭緊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困擾和疲憊:“陳璐,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只是同學,僅此而已。請你自重,也尊重我的女朋友。” 他的聲音克制,但距離感十足。

“自重?”陳璐仿佛被這個詞刺痛,反而更逼近一步,眼圈微紅,“我喜歡你,我為什麽不能爭取?我比她更早認識你,更了解你,更能陪在你身邊!”

“感情沒有先來後到,只有是否心動。”蔡衍又退一步,後背幾乎要貼上冰冷的廊柱,語氣已然帶上警告,“我對你沒有超越同學的情誼,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別再這樣了,對你我都沒好處。”

一個連連後退,姿態抗拒尷尬;一個步步緊逼,情緒激動偏執。這幕戲碼,恰好落入了等在小路邊的筱柳眼中。

我站在一叢茂密的紫藤花架後,距離不遠不近,恰好能看清兩人的表情,聽清對話的片段。預想中的憤怒或酸楚並沒有湧現,看著蔡衍那副窘迫又無奈、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樣,我忽然有點想笑。

這個面對問題可以條理清晰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蔡衍,冷靜自若的蔡衍也有被逼到墻角、手足無措的一天,實在有些……滑稽。蔡衍像是一只被過於熱情執著的小貓纏住的大狗,明明一爪子就能推開,卻顧及著同學情面,只能笨拙地左躲右閃,渾身上下寫著“救命”。

陳璐的哭訴和表白,在我聽來,也失去了原本可能具有的殺傷力,更像是一場沈浸在自己劇本裏的獨角戲。而蔡衍讓我想起走進女兒國的唐僧,左擋右擋,渾身都在拒絕。

看來,光靠這位“唐僧”自己劃清界限還不夠,有些“江湖糾纏”,還得“女俠”出面才行。

眼看陳璐激動之下,似乎想去抓蔡衍的衣袖,蔡衍已經避無可避,臉色尷尬至極。我也不再旁觀,從花架下走出,腳步聲不輕不重,恰好吸引了那兩人的註意。

蔡衍最先看到我,眼神瞬間從焦頭爛額變為愕然,隨即是巨大的驚喜和一絲被撞見窘態的赧然。陳璐也轉過頭,看到我的剎那,臉色白了白,哀戚也僵在臉上。

我慢慢地走過去,仿佛只是路過,自然地站到了蔡衍身邊,甚至還微微偏頭,對蔡衍露出了一個帶著調侃意味的、安撫的微笑。然後,才將目光轉向陳璐,眼裏沒有敵意,只有平和。她只是喜歡我的蔡衍,喜歡本沒有錯,但就是做法不光明。

“陳璐師妹,好啊!”我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穩定,“這麽巧。你們在討論實驗問題嗎?”

我輕描淡寫地將剛才那幕定義為“討論”,既給了蔡衍臺階,也沒讓陳璐難堪。

陳璐張了張嘴,看見蔡衍明顯地松了口氣,再看看我平靜的目光,忽然覺得十幾年的執著有些可笑。她像一只被針紮破的氣球,那股不顧一切的勁兒瞬間洩了。

“嗯,我們討論完了。”陳璐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再也擠不出別的。

“那就好。”我笑了笑,自然地挽住蔡衍的胳膊,動作親昵而不容置疑,“蔡衍,我們走吧,不是說好一起去嘗嘗新開的那家甜品店嗎?再晚該排隊了。”

蔡衍如蒙大赦,立刻點頭,配合地應道:“好,這就去。”他沒再看陳璐一眼,大步流星向前走,我都快跟不上他的步伐了。

走出一段距離,確認脫離了陳璐的視線範圍,我才松開挽著蔡衍的手,側頭看他,眼裏閃著促狹的光:“蔡老師,被小姑娘堵在墻角的感覺,如何呀?”

蔡衍耳根微紅,嘆了口氣,卻是笑著的:“幸好女俠及時出手相救,感激不盡。”

“知道就好。”我揚起下巴,故作高傲,“下次再遇到這種‘江湖恩怨’,記得發信號彈。本女俠隨叫隨到。”

我們相視而笑,方才那場鬧劇帶來的最後一絲陰霾也消散殆盡。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將他們的影子拉長,親密地交疊在一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