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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非常非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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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非常非常愛

道過晚安之後,剛剛還困意來襲的沈江此刻竟然睡不著了。他心裏仿佛布滿了陰霾,不知道撥雲睹日那天會在何時到來。

果然,第二天晚上,溫時硯的電話就撥過來了。

以往陽光的聲音稍顯頹廢:“沈江,我告訴我媽我們談戀愛的事情了。”

沈江心下一緊,莫名心跳加速,想了想還是問:“阿姨說了什麽嗎?”

“嗯。”對面聲音悶悶的,像捂著口鼻吐出來的:“她有點激動。但是還好,我會讓她同意的。”

沈江闔眼靠在墻上,嘴裏呼出一道無奈的輕嘆:“不用操之過急,沒關系的。”

那頭說好,片刻之後又道:“她告訴了我一些從前不知道的事情。”

沈江聽他這麽說不免好奇,又擔心這件事屬於不能為他人道的機密。最後還是沒能抵抗住好奇心,問了出來。

溫時硯本來就打算告訴他:“她說了當年溫家搬遷的因果。”

“當年溫家的根基還在S市。——你記得當年救過我嗎?”

“那次的綁匪是方無競派的。”溫時硯的聲音很低,不疾不徐地闡述:“他的妹妹因為溫家失去了生命,他自己又在找茬的時候瞎了一只眼睛。正巧方無競當時急著上位,顧家亂成了一鍋粥,溫家當時和他的兩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有生意往來,矛頭就指向了溫氏。”

“當時他還不大吧?手裏又沒有勢力……”沈江疑惑道。

“是,所以他選擇用綁架這樣下三濫的手段來威脅——但確實,我父母不願意把我置身其中。之後那幾年我們家和溫家沒有半點交往,也就是那個時候,方無競把一眾哥姐弟妹全部逼去了國外,手裏握著滔天權勢。”

“我母親不想和他這種惡心的人正面交鋒,於是舉家搬遷到了A市。好在他們很有商業頭腦,很快東山再起,才有了現在的溫氏集團。”

溫時硯繼續道:“所以我母親很討厭我跟S市扯上關系。包括S市的人……”

“但是也不是全然沒有突破口——”

他賣了個關子,沈江疑惑地“嗯?”了一下。

“方無競已經進去了,是你的功勞。她一定會很欣賞你。”

上次夜裏的談話竟然成了真。

溫時硯回來的日期是一月十二,他離開的第八天。

那是一個晴朗的冬日午後,太陽光籠罩了整片大地,丁達爾效應在粒粒塵埃之間顯現。

令沈江沒想到的是,溫時硯從機場出來的時候身邊還有一個風華絕代的中年女性。沈江都不用猜,那一定是溫母——女人身上的氣質即使過了十多年也沒多大變化,依舊那麽驕矜、那麽盛氣淩人。

高跟鞋觸地的聲音“噠噠”地響在耳裏,直到那兩人站在了對面,沈江才回神與女人對上視線:“伯母。”

“你好。”對方語氣十分疏離。

沈江本來想沈默不語,但耐不住溫母主動打開了話匣子:“顧家的事我都聽時硯說了,你很厲害。”

“過譽了。”

“聽說你已經回沈氏掌權了?”

沈江詫異地與她對視一眼,沒搞懂對方問這話的意思,但還是如實道:“嗯,已經陸續在接手了。”

一陣沈默後,一旁站了許久的溫時硯眼見氣氛尷尬,提出先上車。

溫母和沈江坐在後排,沈江一個快要睡著的空擋,突聽見右手邊的溫佳琳說:

“管理一個公司會很忙,時硯在A市,沈氏在S市,恕我無法看到你們的未來。”

副駕駛的溫時硯聞言回頭,怒目相向:“媽,你非要這樣嗎?”

沈江倒是沒有半分被冒犯,心平氣和地回擊:“您和伯父年輕時候不也是這麽過來的嗎?怎麽會看不見未來呢?還是您覺得……”

話音止在這沒有繼續,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還是溫佳琳覺得她兒子不配擁有幸福?

“牙尖得很。”溫母語罷不再說話,靠著軟墊假寐。

沈江倒沒有溫時硯想象中的和溫母置氣。在他看來,這個所謂的“長輩”就是一個過客,他是和她兒子過日子,又不是和她這個已過中年的婦人。

多說無益。

他今天本來是來接男朋友,結果還接了個“不速之客”,正猶豫該怎麽安排住宿時,溫母卻已經讓司機停靠在了街邊。

“我訂了酒店,你們自便。”說完也不看她兒子的臉色,就那麽大步流星地走了。

回到家,沈江就被和他分別多日的溫時硯抱進了懷裏。後者聲音悶悶的,聽起來不太開心:“我媽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會去跟她溝通的。”

沈江壓下心底的難受,伸手揉了揉那頭頭發,安慰:“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眼光。”

“當下和未來都是我們自己決定,伯母不同意也沒辦法,你都長這麽大了,她還能停你的卡逼你?再說了,哪怕她同意,也不會對我們的生活產生影響——她還能再掏出一個上市公司讓你繼承麽?對了,我今天在車上忘了告訴她,她目前最應該關心的問題是怎麽養老。”

溫時硯被噎得笑了一下,苦澀地埋在他脖子裏,一呼一吸都放得很輕。

“我是怕你不能接受。”

沈江則笑:“我沒那麽脆弱,也沒那麽敏感。”

“如果以現在的情況,面對的人變成枕川,或許可能會很在意。但顯然,我已經不會因為這種事情生氣了,沒必要。”

溫時硯把手環在他腰際,輕輕摩挲著那方寸皮肉,過了一會兒,他才道:“你說得對。”

沈江在公司忙了大半天,又在平時睡午覺的時間段趕去機場接機,再加上剛剛一番“高談闊論”,現在的精力完全不足以支撐他多說哪怕一個字。

於是溫時硯把行李放好出來,便看見沈江已經靠著柔軟的沙發睡了過去。

中途有人來抱他,懸空之下,他迷蒙間下意識摟住了對方的脖子,才不至於落下去。

溫時硯便道:“我抱你回房間睡。”

沈江被十足的困意裹挾,還沒來得及拆文解字,就已經安然將頭埋進了熟悉的胸膛,囁嚅著:“嗯。”

溫時硯把人抱回房間,自己也跟著躺了下來,懷裏的人鼻尖輕蹭著胸膛,有幾分癢意,他忍不住稍微挪開些許,去看對方熟睡時不設防的模樣。

以前他總覺得枕川性格軟,其實不是。這個人經歷過太多不好的事情,所以把自己裹上柔軟的皮毛,不想讓別人也經歷同樣的痛苦。這樣的人,內心比那些色厲內荏的人堅硬太多。

溫時硯輕輕把人摟在懷抱裏,聽著對方清淺的呼吸聲,也跟著陷入了沈睡。

這晚,他們很溫柔地做了一次。

中途,沈江聯想到一切的美好事物——冰雪消融,沈寂良久的溪水淌進江河;草原上肆意奔跑的駿馬,向著無垠的天邊去;落日餘暉中成雙的大雁展了翅……

他們安靜地接吻,彼此輕輕觸碰,小心謹慎,又明裏暗裏藏著道道鉤子,只把對方弄得流連其間。

很快,那些遐想隨著沈江一聲難耐的驚呼一同拋在了腦後。

“好想你。”

沈江沒有回答,只是拉下對方的頭,自以為非常兇悍地跟對方接吻。

溫時硯明白這是另一種方式的回應。

這是溫柔得不能再溫柔的一場歡愛——沈江甚至覺得,兩個人這樣平平淡淡過完人生這一遭也挺好。

男人肌肉線條流暢的長臂輕輕一撈,沈江整個人便被拖進了對方溫暖的懷裏,汗水隨著相擁的姿勢落下來,再也分不清是誰的……

“沈江,你怎麽這麽好,好得我簡直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獻給你。”溫時硯大發慈悲似的一手將人抱起,另一手拿著浴袍,穩穩走進浴室。

沈江眼神迷離地看他把水放滿浴缸,直至泡進溫熱的水中,異樣感覺總算消退不少。

不一會兒,溫時硯踏進浴缸,摟著愛人,好像把世界上最為珍貴的寶物收入了囊中。

“我愛你。”

沒有得到同樣的愛語,溫時硯有些氣,於是重覆了很多遍:

“我愛你。”

“我愛你。”

“非常愛你。”

沈江聽得煩,於是勉強撐開眼皮,給予回應:“我也愛你。”

“有多愛?”

沈江答:“非常非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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