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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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逮捕
沈江出院後的第三天，沈松年最終還是有了消息。
給出線索的是一個保姆。
保姆是以前老宅的傭人，後來消失了，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裏，不過有個與她交好的保姆說應該告老還鄉了。沈江還記得自己以前最愛吃她做的糖醋排骨，得知人不見了還為此難過了一段日子，在心裏埋怨對方連個招呼也沒打就離開。
找到馬琴當天，天氣說不上好，但也不壞。
溫時硯開車載著沈江、姜焱和張叔一行人，跟著導航欄的地址來到了一個設施破舊的老小區。
安保措施近乎沒有，甚至道閘桿都斷了一半沒有被修繕，他們跟保安亭打瞌睡的小老頭打了個手勢，對方慢悠悠地把閘打開放他們進去，半句問話都沒有。
馬琴住在三樓，老式的房屋墻皮都掉了幾大塊，鐵質的扶手早已銹跡斑斑，沈江站到門口，扣了兩下門。
房子隔音很差，裏面傳來什麽東西碰倒的聲音，還有一個急匆匆的女音。沈江猜測那就是馬琴。
門開了。
今時不同往日，馬琴的臉上布滿了滄桑，眼尾的紋路如同篩子一般，錯綜覆雜地橫亙在那裏，使人不禁感嘆歲月催人老。
她先是楞了一下，眼神聚焦在沈江身上時沒有太大的波瀾，明顯已經認不出這個昔日悉心照顧過的小少爺。但她視線一轉，落在站在角落的姜焱身上，於是肉眼可見地變得驚恐起來。她馬上伸手拉門把，想要極速隔絕與他有關的一切。
但門剛剛合了三分之一，一雙結實的手臂就將其擋下了。
溫時硯皺著眉盯著這個已上年歲的婦女，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馬姨。”沈江出聲喚她一聲，很輕，像是在尋找從前那種熟悉的感覺。
“你們是誰，來幹什麽。”
沈江見到她臉上的恐懼，語氣比平時說話溫柔了不知道多少倍：“我們有點事情想找您問問，不會耽誤太長時間。”
說完，沈江從兜裏掏出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信封，裏面的錢幣多到使信封都鼓起來：“這是一點小心意。”
馬琴狐疑得瞥了那信封一眼，又微微擡頭看了一眼老舊的樓道，思索片刻道：“問什麽？我不過就是一個六十的老人，什麽都不知道。”說罷又要關門。
恰在此時，站在後方的姜焱上前一步，只用那雙含著情緒的眼睛盯她兩秒，她就丟盔棄甲讓他們進去了。
一進門，沈江就險些被門口堆積的雜物絆倒，溫時硯眼疾手快地伸手扶著讓他站穩。
再一看，原來不只門後，連屋裏很多東西都被裝了箱，看起來不是剛搬進來就是要搬走。
“先坐吧。”馬琴巧妙遮擋住沈江看那堆東西的視線，眼底的笑意顯得陰惻惻的。
“馬姨，這些年過得好嗎？”
馬琴怔楞一下，把沒有聚焦的目光緩緩轉移到他的臉上，端詳片刻，她顫著聲音，似乎是在詢問，但語氣又是看透一切般的陳述：“是……少爺？”
室內很安靜，雖然有好幾個人，但誰也沒說話。只有被問到的沈江淡淡“嗯”了一聲。
“當年您走後不久我父親就出事了，後來無數次懷念您做的糖醋排骨，可惜都沒能再吃到。”
馬琴臉上的皺紋隨著哭一樣的表情變得縱橫交錯，她道：“難得少爺喜歡，今天中午留在這裏，我為您再做一次。”
“馬姨，我不是為這個而來。”沈江直直看向她眼睛，下一秒說的話卻不容置喙，“告訴我沈松年的下落。”
老婦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紋，仔細看的話還會發現她的手抖成篩子一般，縱使表面上裝得平靜，內裏卻早就潰不成軍了。
“我不知道……”
馬琴嘴唇翕動，眼底的恐懼猶如實質，再次說：“我不知道……”
沈江默然，倒是一直跟他對坐的姜焱站起身來，直直向著馬琴那邊走去。皮質鞋踩在地面發出輕響，那雙眼睛裏布滿紅色血絲，他強行啟用那再也無法說話的喉嚨，只堪堪發出幾聲含混不清的音。
一直沈默的張啟明快速起身，湊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背，使他冷靜下來：“小焱，別激動。”
馬琴卻已經趁著這個當頭退到了墻邊，後背貼著冰冷的墻壁，她顫著音吼道：“姜助！”
“別逼我了，別逼我了……啊——”她抱頭蹲下，整個人因為崩潰情緒而縮成一團，連著失聲尖叫幾聲後，整個室內重新恢覆了平靜。
一開始在門口看到姜焱的時候，馬琴還強裝鎮定。但就在剛剛，聽到那個嘶啞的沒有發出的嗓音的一瞬間，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她做了昧良心的事，做不到無愧青天，更做不到罔顧人倫撒謊欺騙自己。曾經很多個午夜夢回，都常有一架飛機從高空墜毀，而她從噩夢中驚醒。
——可是明明沒有切身看到過，那場景卻猶如現實，毫秒不差地出現在夢境。
她後悔過無數次，可是她知道，早就來不及了。
地板上響起聲音，不過幾秒，面前又出現了那雙皮鞋。她擡頭一看，便見姜焱俯下身來和她對視。
姜焱拿出手機，在其間敲敲打打，遞給她。上面赫然寫著：“馬姨，過去坐著說話吧。”
於是，另外幾人就看見，剛剛還反抗意思十足的馬琴規規矩矩地坐回了沙發上。
“我知道你們急著找沈松年。”老婦氣息漸平，話出口也變得不那麽尖銳，“但那件事……我必須全部說出來。抵在心裏太久了，哪怕是塊玉石，也早成了病了。”
“十年前，我進過沈董的書房。”
在幾人驚詫的目光中，馬琴接著道：
“我的兒子得了重病，需要換腎，我當時實在沒辦法——沈松年答應給我兒子治病，還給了我一份豐厚的報酬，供我和兒子一輩子吃穿不愁。所以我按照他的要求，悄悄用備用鑰匙開了書房門，偷走了一份文件。”
“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文件會引發那麽多事情，更不知道會導致沈董出國發生事故——”
“沈松年讓我嫁禍給他兒子——對，沈焾，沈焾小少爺就是他和外面的女人生的孩子。”
沈江眉頭緊鎖，聽到那個名字後指尖都捏得泛白：“所以，沈焾他沒有……”
沈焾沒有偷文件。
“少爺，一切都是我財迷心竅，我自食惡果。前陣子我的兒子還是走了，白發人送黑發人就是我的果……沈松年到我家找到我，他說事情就要敗露，逼著我跟他走。”
“所以他把你安置在了這個地方。”一直沒出聲的溫時硯突然開口接話。
馬琴沒有回應，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明白，這是供認不諱的事實。
“那你現在是要跟著沈松年畏罪潛逃？”這話問得很不給面子，不過溫時硯覺得對這種人多說無益，“東西都收拾好了，沈松年是不是要派人來接你？”
“他不會來了。”
馬琴語氣中盡顯疲態：“門口有攝像頭，每次我打開門，那東西就會給沈松年傳信，避免我跑掉。所以他知道你們來找我的事，昨天說好的來接我走肯定不會實現了。”
除了馬琴外的每個人都皺緊了眉，面上顯露出苦色。張啟明是個實幹派，親自去外面查看一番後，一臉愁緒地進來了。
“但是，”馬琴突然丟出一個重磅炸彈，“雖然他沒有告訴我會逃去哪，但我有一次不小心聽到了他和另一個人打電話。他們準備出國，今天是最後期限。”
沈江稍一思索就猜到了所謂的另一個人是方無競。他和沈松年是一丘之貉，如今“死”到臨頭了，他們的約定竟然沒有分崩離析。
他們立刻聯系了因為這件大案忙得焦頭爛額的警方，警方得到消息後馬上展開追捕，順帶抓走了涉嫌盜竊罪的馬琴。
不知為什麽，沈江突然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錯覺，一切都要浮出水面了，他沒來由地有一點激動，又覺得恐懼——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坦然面對事情的真相，也不知道知道真相後應該怎麽辦。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沈松年並不是自願跟隨方無競出國的。
——當天，畏罪潛逃的沈松年和方無競被逮捕了。那時他們正值機，眼見就要逃出國去，沒想到就被趕來的警力緝拿歸案了。
當時，沈松年一瘸一拐地跟在方無競的身後，兩人都全副武裝，裹得像粽子。
沈松年其實從始至終都沒有想出國的打算，只不過方無競那副要跟他同歸於盡的樣子實在把他嚇得不輕，又被對方借著曾經那些事作挾，他只好同意。
沈江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下定決心去探視沈松年，可面對一夜之間變得滄桑許多的大伯，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責怪嗎？還是質問？好像都沒什麽意義了。
兩人對視良久，竟還是沈松年先開了口。
“你母親在松山療養院。”
“方無競想帶著我一起逃去國外，但我拒絕了。本來打算一死了之的，可是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又想通了。他強把我抓走的那天，我還是頭一次見他露出那麽害怕的表情，那時我就知道，不管逃到什麽地方，我們總會被抓回來。”
沈松年用近乎頹敗的神色，訴說著這些天光怪陸離的一切：“發生了太多事，我最對不起的就是寧薇，其次是你。我愧對你們一家人。”
“是，你害死了我爸，還想要我的命。沈松年，我怎麽沒早發現你是這樣的人？”沈江聲音發顫，但還是盡量保持著語言的清晰，“還有，你最對不起的人其實是沈焾。”
“他從小失去母親，被送到陌生的地方長大。你從來沒有給予他父愛，卻把鍋都甩到他的身上，你哪怕有那麽一點良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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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出院後的第三天，沈松年最終還是有了消息。
給出線索的是一個保姆。
保姆是以前老宅的傭人，後來消失了，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裏，不過有個與她交好的保姆說應該告老還鄉了。沈江還記得自己以前最愛吃她做的糖醋排骨，得知人不見了還為此難過了一段日子，在心裏埋怨對方連個招呼也沒打就離開。
找到馬琴當天，天氣說不上好，但也不壞。
溫時硯開車載著沈江、姜焱和張叔一行人，跟著導航欄的地址來到了一個設施破舊的老小區。
安保措施近乎沒有，甚至道閘桿都斷了一半沒有被修繕，他們跟保安亭打瞌睡的小老頭打了個手勢，對方慢悠悠地把閘打開放他們進去，半句問話都沒有。
馬琴住在三樓，老式的房屋墻皮都掉了幾大塊，鐵質的扶手早已銹跡斑斑，沈江站到門口，扣了兩下門。
房子隔音很差，裏面傳來什麽東西碰倒的聲音，還有一個急匆匆的女音。沈江猜測那就是馬琴。
門開了。
今時不同往日，馬琴的臉上布滿了滄桑，眼尾的紋路如同篩子一般，錯綜覆雜地橫亙在那裏，使人不禁感嘆歲月催人老。
她先是楞了一下，眼神聚焦在沈江身上時沒有太大的波瀾，明顯已經認不出這個昔日悉心照顧過的小少爺。但她視線一轉，落在站在角落的姜焱身上，於是肉眼可見地變得驚恐起來。她馬上伸手拉門把，想要極速隔絕與他有關的一切。
但門剛剛合了三分之一，一雙結實的手臂就將其擋下了。
溫時硯皺著眉盯著這個已上年歲的婦女，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馬姨。”沈江出聲喚她一聲，很輕，像是在尋找從前那種熟悉的感覺。
“你們是誰，來幹什麽。”
沈江見到她臉上的恐懼，語氣比平時說話溫柔了不知道多少倍：“我們有點事情想找您問問，不會耽誤太長時間。”
說完，沈江從兜裏掏出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信封，裏面的錢幣多到使信封都鼓起來：“這是一點小心意。”
馬琴狐疑得瞥了那信封一眼，又微微擡頭看了一眼老舊的樓道，思索片刻道：“問什麽？我不過就是一個六十的老人，什麽都不知道。”說罷又要關門。
恰在此時，站在後方的姜焱上前一步，只用那雙含著情緒的眼睛盯她兩秒，她就丟盔棄甲讓他們進去了。
一進門，沈江就險些被門口堆積的雜物絆倒，溫時硯眼疾手快地伸手扶著讓他站穩。
再一看，原來不只門後，連屋裏很多東西都被裝了箱，看起來不是剛搬進來就是要搬走。
“先坐吧。”馬琴巧妙遮擋住沈江看那堆東西的視線，眼底的笑意顯得陰惻惻的。
“馬姨，這些年過得好嗎？”
馬琴怔楞一下，把沒有聚焦的目光緩緩轉移到他的臉上，端詳片刻，她顫著聲音，似乎是在詢問，但語氣又是看透一切般的陳述：“是……少爺？”
室內很安靜，雖然有好幾個人，但誰也沒說話。只有被問到的沈江淡淡“嗯”了一聲。
“當年您走後不久我父親就出事了，後來無數次懷念您做的糖醋排骨，可惜都沒能再吃到。”
馬琴臉上的皺紋隨著哭一樣的表情變得縱橫交錯，她道：“難得少爺喜歡，今天中午留在這裏，我為您再做一次。”
“馬姨，我不是為這個而來。”沈江直直看向她眼睛，下一秒說的話卻不容置喙，“告訴我沈松年的下落。”
老婦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紋，仔細看的話還會發現她的手抖成篩子一般，縱使表面上裝得平靜，內裏卻早就潰不成軍了。
“我不知道……”
馬琴嘴唇翕動，眼底的恐懼猶如實質，再次說：“我不知道……”
沈江默然，倒是一直跟他對坐的姜焱站起身來，直直向著馬琴那邊走去。皮質鞋踩在地面發出輕響，那雙眼睛裏布滿紅色血絲，他強行啟用那再也無法說話的喉嚨，只堪堪發出幾聲含混不清的音。
一直沈默的張啟明快速起身，湊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背，使他冷靜下來：“小焱，別激動。”
馬琴卻已經趁著這個當頭退到了墻邊，後背貼著冰冷的墻壁，她顫著音吼道：“姜助！”
“別逼我了，別逼我了……啊——”她抱頭蹲下，整個人因為崩潰情緒而縮成一團，連著失聲尖叫幾聲後，整個室內重新恢覆了平靜。
一開始在門口看到姜焱的時候，馬琴還強裝鎮定。但就在剛剛，聽到那個嘶啞的沒有發出的嗓音的一瞬間，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她做了昧良心的事，做不到無愧青天，更做不到罔顧人倫撒謊欺騙自己。曾經很多個午夜夢回，都常有一架飛機從高空墜毀，而她從噩夢中驚醒。
——可是明明沒有切身看到過，那場景卻猶如現實，毫秒不差地出現在夢境。
她後悔過無數次，可是她知道，早就來不及了。
地板上響起聲音，不過幾秒，面前又出現了那雙皮鞋。她擡頭一看，便見姜焱俯下身來和她對視。
姜焱拿出手機，在其間敲敲打打，遞給她。上面赫然寫著：“馬姨，過去坐著說話吧。”
於是，另外幾人就看見，剛剛還反抗意思十足的馬琴規規矩矩地坐回了沙發上。
“我知道你們急著找沈松年。”老婦氣息漸平，話出口也變得不那麽尖銳，“但那件事……我必須全部說出來。抵在心裏太久了，哪怕是塊玉石，也早成了病了。”
“十年前，我進過沈董的書房。”
在幾人驚詫的目光中，馬琴接著道：
“我的兒子得了重病，需要換腎，我當時實在沒辦法——沈松年答應給我兒子治病，還給了我一份豐厚的報酬，供我和兒子一輩子吃穿不愁。所以我按照他的要求，悄悄用備用鑰匙開了書房門，偷走了一份文件。”
“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文件會引發那麽多事情，更不知道會導致沈董出國發生事故——”
“沈松年讓我嫁禍給他兒子——對，沈焾，沈焾小少爺就是他和外面的女人生的孩子。”
沈江眉頭緊鎖，聽到那個名字後指尖都捏得泛白：“所以，沈焾他沒有……”
沈焾沒有偷文件。
“少爺，一切都是我財迷心竅，我自食惡果。前陣子我的兒子還是走了，白發人送黑發人就是我的果……沈松年到我家找到我，他說事情就要敗露，逼著我跟他走。”
“所以他把你安置在了這個地方。”一直沒出聲的溫時硯突然開口接話。
馬琴沒有回應，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明白，這是供認不諱的事實。
“那你現在是要跟著沈松年畏罪潛逃？”這話問得很不給面子，不過溫時硯覺得對這種人多說無益，“東西都收拾好了，沈松年是不是要派人來接你？”
“他不會來了。”
馬琴語氣中盡顯疲態：“門口有攝像頭，每次我打開門，那東西就會給沈松年傳信，避免我跑掉。所以他知道你們來找我的事，昨天說好的來接我走肯定不會實現了。”
除了馬琴外的每個人都皺緊了眉，面上顯露出苦色。張啟明是個實幹派，親自去外面查看一番後，一臉愁緒地進來了。
“但是，”馬琴突然丟出一個重磅炸彈，“雖然他沒有告訴我會逃去哪，但我有一次不小心聽到了他和另一個人打電話。他們準備出國，今天是最後期限。”
沈江稍一思索就猜到了所謂的另一個人是方無競。他和沈松年是一丘之貉，如今“死”到臨頭了，他們的約定竟然沒有分崩離析。
他們立刻聯系了因為這件大案忙得焦頭爛額的警方，警方得到消息後馬上展開追捕，順帶抓走了涉嫌盜竊罪的馬琴。
不知為什麽，沈江突然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錯覺，一切都要浮出水面了，他沒來由地有一點激動，又覺得恐懼——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坦然面對事情的真相，也不知道知道真相後應該怎麽辦。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沈松年並不是自願跟隨方無競出國的。
——當天，畏罪潛逃的沈松年和方無競被逮捕了。那時他們正值機，眼見就要逃出國去，沒想到就被趕來的警力緝拿歸案了。
當時，沈松年一瘸一拐地跟在方無競的身後，兩人都全副武裝，裹得像粽子。
沈松年其實從始至終都沒有想出國的打算，只不過方無競那副要跟他同歸於盡的樣子實在把他嚇得不輕，又被對方借著曾經那些事作挾，他只好同意。
沈江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下定決心去探視沈松年，可面對一夜之間變得滄桑許多的大伯，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責怪嗎？還是質問？好像都沒什麽意義了。
兩人對視良久，竟還是沈松年先開了口。
“你母親在松山療養院。”
“方無競想帶著我一起逃去國外，但我拒絕了。本來打算一死了之的，可是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又想通了。他強把我抓走的那天，我還是頭一次見他露出那麽害怕的表情，那時我就知道，不管逃到什麽地方，我們總會被抓回來。”
沈松年用近乎頹敗的神色，訴說著這些天光怪陸離的一切：“發生了太多事，我最對不起的就是寧薇，其次是你。我愧對你們一家人。”
“是，你害死了我爸，還想要我的命。沈松年，我怎麽沒早發現你是這樣的人？”沈江聲音發顫，但還是盡量保持著語言的清晰，“還有，你最對不起的人其實是沈焾。”
“他從小失去母親，被送到陌生的地方長大。你從來沒有給予他父愛，卻把鍋都甩到他的身上，你哪怕有那麽一點良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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