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不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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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他不聽我解釋
兩個月後，S市各大家族都收到了一份請柬，關於這次宴會，眾說紛紜。有的猜是沈松年弄出了個私生子，想要拿出來給大夥見見，還有的則說沈松年要談沈老爺子的遺囑問題。不過大家都知道，這次沈家興師動眾，一定是有很大的事要公布。
去的人不少，畢竟沈家以前在S市算是龍頭老大，現在即便沒落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誰也不想得罪這麽個隱藏的“潛力股”，這是絕大多數人應邀的理由。
但溫時硯沒想到遠在S市的宴會也能邀請到自己頭上，正想用公司的事情拒絕，他就接到了沈松年打過來的電話。
“溫總，別來無恙啊。收到我發的請柬了嗎？”
“嗯。”男人的話聽不出喜樂。
“你可一定要來給我捧捧場，到時有你感興趣的東西，相信一定會不虛此行的。”
直到電話掛斷，溫時硯也沒明白對方說他“感興趣的東西”是什麽意思。不過，他問李秘書要了一份行程表，發現因為想要忘記枕川離開的事實，最近沒日沒夜地工作，那幾天正好不怎麽忙。沈松年的話勾起了他的好奇，於是決定把此行當做一次放松心情的旅途。
這兩個月以來，他通過工作麻痹自己，表面上好像卓有成效。但只要一停下來，溫時硯就會覺得心頭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一塊肉。
這晚，他照常深夜從公司裏出來。夏天的夜晚有一絲悶熱，吹過的風都是溫的，但他卻覺得全身都在發冷。
他習慣性地拿出手機，想要看看有沒有那個人發來的，問他什麽時候回家之類的消息。
看到下方有很多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發的消息，置頂的那個聊天框卻沒有任何紅色未讀標識，他頹廢地鎖上了手機，渾身散發著“不爽”的氣息。
幾分鐘之後，老吳開的車停在了男人面前。
溫時硯一句話也沒說，沈著臉坐進了後排。而老吳看他心情不好，以為是自己遲到的緣故，也緊閉著嘴不敢說話。時間好似靜止了一般。
“聽李秘書說你的女兒病了？”溫時硯說，“明天不用來接了，給你放一天假，好好陪陪家人吧。”
“謝謝溫總，勞您關心。”
見男人面色好像緩和了一些，老吳這才像往常一般開口聊著閑話：“我女兒這幾天腸胃不好，去醫院掛了幾天的水，看著可難受。”
“嗯。”溫時硯淡淡回應。
他又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到枕川，對方當時也是腸胃炎犯了，在餐廳抓著他的手說謝謝的樣子可憐無助，卻又有種病態的漂亮。
那個時候自己在想什麽呢？
也許是想著，他長得好像沈江，或者，這個人長得真好看之類吧。此時此刻，後悔的情緒湧上心頭，心臟揪得很緊，好像快要碎成玻璃碎片。
老吳沒意識到他的反常，只繼續說：“但是一回到家，有人眼睛亮著看著我，我這輩子也值了。”
溫時硯陷入了沈思。
回到家門口，他竟然生出一種枕川還在裏面等著自己的錯覺，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只要他打開門，玄關就永遠有人為他留著燈。即使被吵醒了，對方也毫無脾氣，會問他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天氣冷的時候，問要不要加床被子……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不然怎麽會帶著這種希冀打開那道門呢？
但是現實很殘酷，灰姑娘午夜沒有掉下水晶鞋，王子也沒有來找她，一切都只是一場夢而已。
玄關沒有燈，屋裏也是漆黑一片，空洞的黑暗仿佛要將人侵蝕，那張深淵巨口就要張到溫時硯的面前。那聲音叫囂著，好像是悲憫，又似乎是嘲諷……
吱呀——門突然被一陣不知從哪裏來的風吹得關上，溫時硯這才打開了客廳的燈。
自從兩個月前枕川來收拾走了部分東西，他就覺得房子變得空蕩蕩的，沒有了人氣。
他以前每天回來看到的溫香軟玉的枕川，現在不知道身在何處，身邊會不會已經有了新歡，心中還有他多少位置，他統統不清楚。這種未知的恐懼更在他聽到老吳的話後到達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老吳每天回到家會笑著嗎？是不是會抱起女兒，攬過妻子的肩膀，闔家共享天倫之樂。
他又不禁想起那些夜晚，他也會窩進枕川的床上，摟著對方的腰，貼著他的後頸陷入沈睡，第二天一醒來一定會第一眼看到喜歡的人，這種感覺實在是非常、極其美好。
但是好景實在不長。
溫時硯嗤笑一聲，自己竟然開始羨慕起老吳來了，真是魔怔了。
他脫下沾滿疲憊的襯衫，進臥室洗了個澡。再出來時已經快要十二點，明天還要早起，日覆一日地進行那些已經習慣的高負荷工作。沒有人關心，沒有人在意的，冷冰冰的所謂工作。
枕川只在他的臥室睡過一次，就是他們做的那晚。但是過了太久，床上早已經沒有了任何對方的氣息。
他將自己重重地摔在床鋪上，聽著自己沈穩有力的心跳聲，他似乎已經成了一個冰冷的器械，盡管一直以來不松懈地周轉，但只有他知道，一旦有一顆螺絲松動，整個機器就徹底崩盤了。那時候不會有任何先知的跡象，因為螺絲只會在某一個剎那滾落下來。
淩晨一點半，溫時硯還是難以入眠，於是劃開手機給一個備註著姓名的電話撥了過去。
那頭很快傳來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語氣裏都是對被打擾了睡眠的氣憤：“誰啊？”
“出來喝酒。”
謝明軒這才反應過來給自己打電話的人是誰：“溫大總裁，你要不要看看現在幾點了？嗯？淩晨一點半！你不覺得打攪別人睡覺是一件非常惡劣的事情麽？”
直到聽見那頭溫時硯帶著低氣壓的聲音，謝明軒才詫異地問：“怎麽了這是，遇到什麽事了？為什麽叫我出來，枕川沒陪著你嗎？”
“謝明軒，你廢話很多。”
最終謝明軒還是抵擋不住自己兄弟的“苦苦哀求”，勉強同意了陪他去喝酒這件事。
酒吧的燈光被調得五彩斑斕，現在還正是熱鬧的時候，在這裏可以看到很多人擁在舞池中間跳舞，也能看到旁若無人親在一起的男男女女。
一個遠離人群中心的卡座上，有兩個身形高挑的男人，身上的氣質可以堪稱鶴立雞群。其中一個男人看起來已經喝得醉醺醺了，但還是一口不停地繼續往杯裏倒酒；另一個則用手搭著那人的肩膀，垂頭頓足地說著什麽。不過酒吧裏音響太大聲，沒人聽得見他們說的內容。
不一會兒，從舞池裏走出來一個穿著包臀裙的女人，很有目的性地朝那個卡座走去，最終，她的腳步停在了溫時硯面前。
“帥哥，可以請我喝杯酒嗎？”女人手裏拿著一杯酒，但已經空了。
謝明軒見男人不答，在旁邊撞了一下他的手臂。溫時硯這才擡頭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女人，不過依然不說話。
謝明軒跟他咬耳朵：“誒，怎麽回事兒，人家問你呢。”
“哈哈哈，不好意思啊美女，他心情不好，現在正難受呢，您請自便。”
“哦？情傷還是什麽啊，說不定我能給治治呢？”女人又靠近了一點，說話做事沒有半分不好意思，顯然是場子裏的老手了。
“滾開。”醉醺醺的溫時硯終於出聲。
本來女人還在玩味地笑著，見他這幅陰森森的模樣，此刻竟然無端生出一股寒意，迫使她放棄了今天的第不知道多少次搭訕。
女人怒道“兇什麽兇”，然後離開了。
謝明軒又狗腿地湊近，學著剛剛的女人的口吻道：“帥哥，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溫時硯醉得眼神已經快要聚不了焦，但目光卻緊緊盯著舞臺上一個跳舞的男生，好像在思考著什麽。謝明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楞了楞神。
“那不是枕——”話到一半就又止住了，因為那個正臉轉過來時已經不太像枕川了。
溫時硯這才把頭轉回來，盯著手裏裝滿酒液的杯子看。他說：“枕川走了。”
“不就是……”謝明軒險些快口而出，“等等，你說誰走了？”
“枕川。”男人耐心地重覆了一遍。
“我操——”謝明軒的杯子被他重重磕在了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枕川走了，去哪了？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不應該啊……”謝明軒百思不得其解。
溫時硯適時“嗯”了一聲，謝明軒臉上的表情更覆雜了。
“你做什麽了？”謝明軒問，“小枕川脾氣那麽好，怎麽會突然離開呢？我不就幾天沒在A市嗎……你們到底發生什麽了？”
謝明軒這幾天確實不在A市，他新交的小男朋友前段時間非要鬧著去冰島旅游，累得他回來後在家躺了好幾天才緩過來。
“他知道了。”溫時硯說。
謝明軒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下文，焦急地搖了搖溫時硯的肩膀：“你倒是快說！他知道什麽了？你要急死我嗎？”
溫時硯淡淡開口：“他知道他長得像沈江的事了。”
謝明軒突然回憶起自己生日那天喝醉酒說出口的胡話，剛剛張牙舞爪的樣子已經不覆存在了，現在像個鵪鶉一樣，目光不敢直視溫時硯：“是……是嘛。他怎麽知道的？”
“不知道。”溫時硯說，“枕川已經走了，我也查不出是誰告訴他的。”
“就因為這個……他跟你分了？”
謝明軒有一種預感。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一不小心成為了溫時硯枕川二人幸福的絆腳石……
要是溫時硯說“是”！那他不就是千古罪人了嗎？！
溫時硯的眸子壓得很低，讓人瞧不見裏面隱藏的情緒，他說：“我不知道。”
“或許還有別的，但我認為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他覺得我把他當替身玩兒。”
謝明軒摸了摸剛剪的短寸，他有點搞不懂了：“時硯，你難道沒有把他當替身麽？”
“我什麽時候說過。”男人的話不帶語氣，好像不是辯解，只是一次陳述。
“之前，你生日那會兒，大家討論了那麽多，你不也沒有否認麽？還有之後，我每次在你跟前這麽說起他，你也默認了。時硯，做錯了就去跟人道歉，把他追回來。你這大半夜的叫我來喝什麽悶酒啊……”
謝明軒實在是有點不解。在自己和別的朋友眼裏，枕川不就是溫時硯找的替身麽？他們兩人實在是太像了，只要同時見過兩個人，一定會這麽認為。
“一開始只是覺得他有點像那個人，只是一開始。但沒有把他當誰的替身。”這話淡淡的，含著酒氣，好像一陣風就能吹走似的。
“那你跟他解釋啊——”謝明軒也喝了不少，此刻把整個頭都靠在溫時硯的肩膀上，連說出的話都帶著十足的酒氣，溫時硯聞到了，皺了皺眉，但沒推開。
“他不聽我解釋。”
溫時硯沒有得到回應，偏頭看了一眼，發現謝明軒已經睡得很熟了。他也不打算把人喊醒聽自己說這些，索性叫了個服務生過來，把人送去了樓上的休息間。
走出酒吧的時候，耳根子都清醒了不少，他歪歪扭扭地靠在一根電線桿子上，吹過來的夜風涼涼的，很舒爽。
睫毛上不知什麽時候泛了白，他不知所措地擡頭看了一眼天空，才明白原來是下雨了。
手指觸在一個聊天頁面，本想再發一個什麽訊息過去，但瞥到滿屏的紅色感嘆號，他又收回了手，靜靜等待著雨勢變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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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人不少，畢竟沈家以前在S市算是龍頭老大，現在即便沒落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誰也不想得罪這麽個隱藏的“潛力股”，這是絕大多數人應邀的理由。
但溫時硯沒想到遠在S市的宴會也能邀請到自己頭上，正想用公司的事情拒絕，他就接到了沈松年打過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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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電話掛斷，溫時硯也沒明白對方說他“感興趣的東西”是什麽意思。不過，他問李秘書要了一份行程表，發現因為想要忘記枕川離開的事實，最近沒日沒夜地工作，那幾天正好不怎麽忙。沈松年的話勾起了他的好奇，於是決定把此行當做一次放松心情的旅途。
這兩個月以來，他通過工作麻痹自己，表面上好像卓有成效。但只要一停下來，溫時硯就會覺得心頭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一塊肉。
這晚，他照常深夜從公司裏出來。夏天的夜晚有一絲悶熱，吹過的風都是溫的，但他卻覺得全身都在發冷。
他習慣性地拿出手機，想要看看有沒有那個人發來的，問他什麽時候回家之類的消息。
看到下方有很多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發的消息，置頂的那個聊天框卻沒有任何紅色未讀標識，他頹廢地鎖上了手機，渾身散發著“不爽”的氣息。
幾分鐘之後，老吳開的車停在了男人面前。
溫時硯一句話也沒說，沈著臉坐進了後排。而老吳看他心情不好，以為是自己遲到的緣故，也緊閉著嘴不敢說話。時間好似靜止了一般。
“聽李秘書說你的女兒病了？”溫時硯說，“明天不用來接了，給你放一天假，好好陪陪家人吧。”
“謝謝溫總，勞您關心。”
見男人面色好像緩和了一些，老吳這才像往常一般開口聊著閑話：“我女兒這幾天腸胃不好，去醫院掛了幾天的水，看著可難受。”
“嗯。”溫時硯淡淡回應。
他又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到枕川，對方當時也是腸胃炎犯了，在餐廳抓著他的手說謝謝的樣子可憐無助，卻又有種病態的漂亮。
那個時候自己在想什麽呢？
也許是想著，他長得好像沈江，或者，這個人長得真好看之類吧。此時此刻，後悔的情緒湧上心頭，心臟揪得很緊，好像快要碎成玻璃碎片。
老吳沒意識到他的反常，只繼續說：“但是一回到家，有人眼睛亮著看著我，我這輩子也值了。”
溫時硯陷入了沈思。
回到家門口，他竟然生出一種枕川還在裏面等著自己的錯覺，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只要他打開門，玄關就永遠有人為他留著燈。即使被吵醒了，對方也毫無脾氣，會問他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天氣冷的時候，問要不要加床被子……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不然怎麽會帶著這種希冀打開那道門呢？
但是現實很殘酷，灰姑娘午夜沒有掉下水晶鞋，王子也沒有來找她，一切都只是一場夢而已。
玄關沒有燈，屋裏也是漆黑一片，空洞的黑暗仿佛要將人侵蝕，那張深淵巨口就要張到溫時硯的面前。那聲音叫囂著，好像是悲憫，又似乎是嘲諷……
吱呀——門突然被一陣不知從哪裏來的風吹得關上，溫時硯這才打開了客廳的燈。
自從兩個月前枕川來收拾走了部分東西，他就覺得房子變得空蕩蕩的，沒有了人氣。
他以前每天回來看到的溫香軟玉的枕川，現在不知道身在何處，身邊會不會已經有了新歡，心中還有他多少位置，他統統不清楚。這種未知的恐懼更在他聽到老吳的話後到達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老吳每天回到家會笑著嗎？是不是會抱起女兒，攬過妻子的肩膀，闔家共享天倫之樂。
他又不禁想起那些夜晚，他也會窩進枕川的床上，摟著對方的腰，貼著他的後頸陷入沈睡，第二天一醒來一定會第一眼看到喜歡的人，這種感覺實在是非常、極其美好。
但是好景實在不長。
溫時硯嗤笑一聲，自己竟然開始羨慕起老吳來了，真是魔怔了。
他脫下沾滿疲憊的襯衫，進臥室洗了個澡。再出來時已經快要十二點，明天還要早起，日覆一日地進行那些已經習慣的高負荷工作。沒有人關心，沒有人在意的，冷冰冰的所謂工作。
枕川只在他的臥室睡過一次，就是他們做的那晚。但是過了太久，床上早已經沒有了任何對方的氣息。
他將自己重重地摔在床鋪上，聽著自己沈穩有力的心跳聲，他似乎已經成了一個冰冷的器械，盡管一直以來不松懈地周轉，但只有他知道，一旦有一顆螺絲松動，整個機器就徹底崩盤了。那時候不會有任何先知的跡象，因為螺絲只會在某一個剎那滾落下來。
淩晨一點半，溫時硯還是難以入眠，於是劃開手機給一個備註著姓名的電話撥了過去。
那頭很快傳來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語氣裏都是對被打擾了睡眠的氣憤：“誰啊？”
“出來喝酒。”
謝明軒這才反應過來給自己打電話的人是誰：“溫大總裁，你要不要看看現在幾點了？嗯？淩晨一點半！你不覺得打攪別人睡覺是一件非常惡劣的事情麽？”
直到聽見那頭溫時硯帶著低氣壓的聲音，謝明軒才詫異地問：“怎麽了這是，遇到什麽事了？為什麽叫我出來，枕川沒陪著你嗎？”
“謝明軒，你廢話很多。”
最終謝明軒還是抵擋不住自己兄弟的“苦苦哀求”，勉強同意了陪他去喝酒這件事。
酒吧的燈光被調得五彩斑斕，現在還正是熱鬧的時候，在這裏可以看到很多人擁在舞池中間跳舞，也能看到旁若無人親在一起的男男女女。
一個遠離人群中心的卡座上，有兩個身形高挑的男人，身上的氣質可以堪稱鶴立雞群。其中一個男人看起來已經喝得醉醺醺了，但還是一口不停地繼續往杯裏倒酒；另一個則用手搭著那人的肩膀，垂頭頓足地說著什麽。不過酒吧裏音響太大聲，沒人聽得見他們說的內容。
不一會兒，從舞池裏走出來一個穿著包臀裙的女人，很有目的性地朝那個卡座走去，最終，她的腳步停在了溫時硯面前。
“帥哥，可以請我喝杯酒嗎？”女人手裏拿著一杯酒，但已經空了。
謝明軒見男人不答，在旁邊撞了一下他的手臂。溫時硯這才擡頭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女人，不過依然不說話。
謝明軒跟他咬耳朵：“誒，怎麽回事兒，人家問你呢。”
“哈哈哈，不好意思啊美女，他心情不好，現在正難受呢，您請自便。”
“哦？情傷還是什麽啊，說不定我能給治治呢？”女人又靠近了一點，說話做事沒有半分不好意思，顯然是場子裏的老手了。
“滾開。”醉醺醺的溫時硯終於出聲。
本來女人還在玩味地笑著，見他這幅陰森森的模樣，此刻竟然無端生出一股寒意，迫使她放棄了今天的第不知道多少次搭訕。
女人怒道“兇什麽兇”，然後離開了。
謝明軒又狗腿地湊近，學著剛剛的女人的口吻道：“帥哥，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溫時硯醉得眼神已經快要聚不了焦，但目光卻緊緊盯著舞臺上一個跳舞的男生，好像在思考著什麽。謝明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楞了楞神。
“那不是枕——”話到一半就又止住了，因為那個正臉轉過來時已經不太像枕川了。
溫時硯這才把頭轉回來，盯著手裏裝滿酒液的杯子看。他說：“枕川走了。”
“不就是……”謝明軒險些快口而出，“等等，你說誰走了？”
“枕川。”男人耐心地重覆了一遍。
“我操——”謝明軒的杯子被他重重磕在了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枕川走了，去哪了？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不應該啊……”謝明軒百思不得其解。
溫時硯適時“嗯”了一聲，謝明軒臉上的表情更覆雜了。
“你做什麽了？”謝明軒問，“小枕川脾氣那麽好，怎麽會突然離開呢？我不就幾天沒在A市嗎……你們到底發生什麽了？”
謝明軒這幾天確實不在A市，他新交的小男朋友前段時間非要鬧著去冰島旅游，累得他回來後在家躺了好幾天才緩過來。
“他知道了。”溫時硯說。
謝明軒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下文，焦急地搖了搖溫時硯的肩膀：“你倒是快說！他知道什麽了？你要急死我嗎？”
溫時硯淡淡開口：“他知道他長得像沈江的事了。”
謝明軒突然回憶起自己生日那天喝醉酒說出口的胡話，剛剛張牙舞爪的樣子已經不覆存在了，現在像個鵪鶉一樣，目光不敢直視溫時硯：“是……是嘛。他怎麽知道的？”
“不知道。”溫時硯說，“枕川已經走了，我也查不出是誰告訴他的。”
“就因為這個……他跟你分了？”
謝明軒有一種預感。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一不小心成為了溫時硯枕川二人幸福的絆腳石……
要是溫時硯說“是”！那他不就是千古罪人了嗎？！
溫時硯的眸子壓得很低，讓人瞧不見裏面隱藏的情緒，他說：“我不知道。”
“或許還有別的，但我認為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他覺得我把他當替身玩兒。”
謝明軒摸了摸剛剪的短寸，他有點搞不懂了：“時硯，你難道沒有把他當替身麽？”
“我什麽時候說過。”男人的話不帶語氣，好像不是辯解，只是一次陳述。
“之前，你生日那會兒，大家討論了那麽多，你不也沒有否認麽？還有之後，我每次在你跟前這麽說起他，你也默認了。時硯，做錯了就去跟人道歉，把他追回來。你這大半夜的叫我來喝什麽悶酒啊……”
謝明軒實在是有點不解。在自己和別的朋友眼裏，枕川不就是溫時硯找的替身麽？他們兩人實在是太像了，只要同時見過兩個人，一定會這麽認為。
“一開始只是覺得他有點像那個人，只是一開始。但沒有把他當誰的替身。”這話淡淡的，含著酒氣，好像一陣風就能吹走似的。
“那你跟他解釋啊——”謝明軒也喝了不少，此刻把整個頭都靠在溫時硯的肩膀上，連說出的話都帶著十足的酒氣，溫時硯聞到了，皺了皺眉，但沒推開。
“他不聽我解釋。”
溫時硯沒有得到回應，偏頭看了一眼，發現謝明軒已經睡得很熟了。他也不打算把人喊醒聽自己說這些，索性叫了個服務生過來，把人送去了樓上的休息間。
走出酒吧的時候，耳根子都清醒了不少，他歪歪扭扭地靠在一根電線桿子上，吹過來的夜風涼涼的，很舒爽。
睫毛上不知什麽時候泛了白，他不知所措地擡頭看了一眼天空，才明白原來是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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