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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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遺忘
枕川是被熱醒的。
車內沒什麽空氣流通，兩個人呼出的氣體使得裏面空氣更加稀薄，一種缺氧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脖子有一點麻木，微微動了一下，側方就有一個聲音由上而下地傳來：“醒了？”
枕川這才不知所措地扭動頭顱，看向一旁的男人。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過來竟然肚子餓的感覺都沒有了，渾身上下只剩一股熱意，像剛剛煮沸的湯汁澆灌在心頭。
“怎麽不叫醒我？”他一邊問，一邊把睡得癱軟的身體移到旁邊，跟男人隔了一點距離。
男人看起來也是瞇了一會的，沙啞的嗓音聽起來格外性感。
“看你睡得香，不忍心吵你。”男人打開一側的車門，站在外面朝枕川伸手，“來，我們回酒店吃飯。”
枕川把手放上去，低著頭下了車。
一出來他就深深吸了幾口清新空氣，整個人舒服了不少。臉頰熱熱的，應該是缺氧所致，他不禁揮動手掌給自己扇了扇。
溫時硯這才發現他頭頂支起了幾撮頭發，應該是靠在肩膀上壓久了。男人用另一只空餘的手撫了撫，企圖讓其恢覆原狀，可惜壓的時間太久，那撮頭發還是屹立不倒。
“翹起來了？”枕川問。
“嗯。”溫時硯沒法，只好收回手，“弄不回去了。”
“沒關系，待會兒就好了。我好餓了，先吃飯吧。”
酒店聘用的廚師很專業，上的菜式多而繁雜，不下功夫估計根本做不出來。
溫時硯撤掉了旁邊守著的幾個服務員，於是飯桌上就只剩他們二人。
枕川實在是餓極了，吃飯的速度都比以前快了不少，不過模樣還是很好看就是了。
中途溫時硯給他夾了不少菜，除了一兩樣不愛吃的，枕川基本上照單全收，在那間隙還不忘提醒男人：“你也快吃。”
飯後，經理告訴他們後花園有條小道，可以去那邊消消食兒。溫時硯想了想，今天確實不怎麽忙了，散個步的功夫還是有的，於是兩人一起去了。
本來經理是叫了個服務生來帶領他們的，但溫時硯不太想有人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果斷拒絕了。
小道幽靜，走了幾分鐘，一個圓形的建築就顯現在二人面前。
那是一個露天的白色廊庭，整體呈圓圈狀，其下安放了好幾條長椅，椅子面前則擺著圓形桌子，看得出來這是酒店依據歐式莊園風來建造的。
“要不要坐一下？”男人詢問。
枕川把目光放在那邊的長椅上，點頭說好。
他們所坐的地方視野開闊，面前沒有什麽高大的樹木遮擋，可以清楚地看到遠處的灌木。正值春天，草坪綠回來了，偶爾還有幾只蝴蝶隱沒在花叢。
當真很愜意。
枕川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溫時硯本來是站著的，見他這樣也在旁邊坐下。
一陣風拂過，男人就這麽靜靜地註視著枕川被亂發遮住的眼睛。
忙碌了這麽久，他終於感受到了什麽叫做歲月靜好。
“誒——”
溫時硯悻悻收回視線，問：“怎麽了？”
“那邊是不是有個小孩兒？”
溫時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見灌木叢裏面藏著一個小孩子，看模樣只有四五歲。
“我去看看。”枕川從椅子上下來，快步朝那邊走去。
見他過去，溫時硯也起身跟上。
走近一看，小孩兒已經把頭埋下去了，只有靠得更近一點才能找到他的影子。
“小朋友，你在這裏做什麽？”枕川問。
男孩過了半天才探出頭，警惕地看向自己面前這個問話的叔叔：“你快走開。”
“嗯？”枕川沒理解他的意思，“你一個人在這裏嗎？是不是找不到爸爸媽媽了？”
還沒等男孩回答，就有一只毛發純白的大型犬朝他們這邊飛奔過來，還不停地吠著。枕川沒養過狗，不知道它在叫什麽，只是神色慌張地退後一步。
“小心。”男人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臂彎，將人掩在自己身後。
“皮皮！”小男孩沖出來，摸了摸那只狗的頭，那狗竟然奇跡般地止住了吠聲。
“都說了讓你們走開了。我沒走丟，在和我的小狗玩捉迷藏呢！”
枕川這才意識到自己鬧了個烏龍，滿含歉意地看向那個小孩，正好與其對視。
“給你們介紹一下吧，這是我的小狗，叫皮皮，可乖啦！”
枕川上前一步蹲下來，像剛剛男孩那樣順著毛發摸了摸狗狗的頭。
很軟，很乖。
像一朵雲一樣。
枕川的臉上不由露出了笑容，冬日艷陽一般讓人心生暖意。
這只是一個很小的插曲。小男孩又帶著狗去了別的地方，酒店的治安很好，也不用擔心一孩一狗的安全問題。
兩人溜達了一會兒就回了房間。
吃過午飯逛了這麽久，現在又是下午，很容易春困，枕川跟男人說了一聲就進去睡覺了。
而溫時硯還有事情要處理，在房間裏找了個光照較為充足的地方辦起公來。
一打開電腦，他就看到了李秘書不久前發送的郵件。
標題很簡單，只有“資料”兩個字。但是他神色很平靜地點開了，好像心裏早就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溫時硯隨便回覆了一句，快傍晚的時候接到了李秘書的電話。
“溫總，剛剛我接到了拍賣行的電話，那個藍鉆戒指……真的是您拍下的嗎？”秘書口中略含一點不確定，仿佛在懷疑是不是被打錯了電話。
但是他接到電話時，對方確確實實說的是他家老板的名字，這讓他有點疑惑，於是特意打了這個電話問溫時硯。
溫時硯這邊起身走到離臥室最遠的窗邊，聲音很輕：“是我拍的，你正常走流程就好。”
李秘書道好，又問：“枕先生的事……還要繼續查嗎？”
男人神色一凜，想起之前枕川的深夜坦白，確實跟李秘書查到的信息基本吻合。他用綽有餘裕的語氣道：“暫時不用查了。”
“除了這個，還有一件事。”秘書頓了一下，才道，“我們的人查到沈松年今天已經私下跟拍賣行內部協定好了，他背後的人藏得很深，暫時還沒有公開露面。”
“內定了？”溫時硯稍微疑惑。
“是的，不過還不是特別確定。拍賣行的人說的是，如果到時有人出高，沈松年依然出價壓，最後成交價還是按照他們的協定價。但這不太可能……”
溫時硯接著他的話出聲：“沈松年和那個人的價錢一定已經出到了別人望塵莫及的高度，所以他們才敢這麽幹。”
李秘書讚同地“嗯”了一聲，兩人陷入了沈默。最後還是他問：“溫總，我們……還要繼續嗎？”
“算了。就當去陪個跑吧。”男人一手握著手機，另一手則插在褲兜裏。在打電話的間隙，他從面前的窗戶向外眺望，S市的夜景由此盡收眼底。
“他們既然敢這麽做，估計也不怕進去了……”
男人語氣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暢快，聽得李秘書都楞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溫時硯沈悶地笑了兩聲，沒有給對方多作解釋，掛斷了電話。
S市的夜還是和從前一樣美。
男人把窗戶打開一點縫隙，高樓上夜風凜冽，像是什麽古老的儀式。
枕川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正從背後叫他。他掛著笑意轉身，就看見了對方臉上因為睡覺而產生的壓痕。
“你處理完工作了嗎？”枕川手裏拿著剛剛倒的一杯溫水，喉結微微滾動著問，“今天起得這麽早，困不困？”
溫時硯剛剛的一點點陰霾瞬間被這關心的話語擊退，臉上浮起一片淺笑，依次回答幾個問題：“處理好了。有一點困，還好。”
“既然沒工作了的話，就去睡一會吧？房間的床很舒服，放松一下疲憊也是好的。”
“你和我一起？”男人問。
枕川瞇著眼睛狐疑地看他一眼，嘴角一笑：“我才睡醒呢。”
溫時硯上前一步去拉住他的手，語氣裏是少見的柔：“就當陪我。”
於是才睡醒的枕川又被拉著躺回了床上，不過他已經睡得足夠久，這回說這麽也睡不著了。這麽躺著太過無聊，他轉而面對著溫時硯，端詳起男人的臉來。
睡著的男人面龐沒那麽凜冽，長長的睫毛耷拉在眼下，像一柄折扇。嘴角平直，看不出平日裏的嚴肅，估計他也就只有睡著了才會這般毫無防備吧。
在這樣寂靜的夜裏，枕川心頭冒出一個疑問。
張叔那邊證據已經集得差不多了，再過一段時間自己就該回到沈家。到時候，是跟男人體面地告別……還是悄悄離開？溫時硯會在心底記得他們在一起的這段時光嗎？
還是說……隨著時間的流逝，這段記憶也會越來越遠呢？
他會不會很快找到真正可以共度餘生的人呢？
枕川找不到這些問題的答案，只能寄希望於上天，能夠給予他一點憐憫，不要讓溫時硯真的忘掉。
其實忘掉也不是不行。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他們兩個人就像是萍水相逢的旅人，總會分別的。連互訴衷腸的愛侶都能分崩離析，更何況，他們這樣不正式的關系呢。
中途溫時硯醒過一次，他嫌身上不舒服，去洗了個澡才繼續睡下。
夜深了，枕川不得不放下自己胸腔裏的不適感，逼迫自己忘卻那些虛無縹緲的以後，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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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川是被熱醒的。
車內沒什麽空氣流通，兩個人呼出的氣體使得裏面空氣更加稀薄，一種缺氧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脖子有一點麻木，微微動了一下，側方就有一個聲音由上而下地傳來：“醒了？”
枕川這才不知所措地扭動頭顱，看向一旁的男人。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過來竟然肚子餓的感覺都沒有了，渾身上下只剩一股熱意，像剛剛煮沸的湯汁澆灌在心頭。
“怎麽不叫醒我？”他一邊問，一邊把睡得癱軟的身體移到旁邊，跟男人隔了一點距離。
男人看起來也是瞇了一會的，沙啞的嗓音聽起來格外性感。
“看你睡得香，不忍心吵你。”男人打開一側的車門，站在外面朝枕川伸手，“來，我們回酒店吃飯。”
枕川把手放上去，低著頭下了車。
一出來他就深深吸了幾口清新空氣，整個人舒服了不少。臉頰熱熱的，應該是缺氧所致，他不禁揮動手掌給自己扇了扇。
溫時硯這才發現他頭頂支起了幾撮頭發，應該是靠在肩膀上壓久了。男人用另一只空餘的手撫了撫，企圖讓其恢覆原狀，可惜壓的時間太久，那撮頭發還是屹立不倒。
“翹起來了？”枕川問。
“嗯。”溫時硯沒法，只好收回手，“弄不回去了。”
“沒關系，待會兒就好了。我好餓了，先吃飯吧。”
酒店聘用的廚師很專業，上的菜式多而繁雜，不下功夫估計根本做不出來。
溫時硯撤掉了旁邊守著的幾個服務員，於是飯桌上就只剩他們二人。
枕川實在是餓極了，吃飯的速度都比以前快了不少，不過模樣還是很好看就是了。
中途溫時硯給他夾了不少菜，除了一兩樣不愛吃的，枕川基本上照單全收，在那間隙還不忘提醒男人：“你也快吃。”
飯後，經理告訴他們後花園有條小道，可以去那邊消消食兒。溫時硯想了想，今天確實不怎麽忙了，散個步的功夫還是有的，於是兩人一起去了。
本來經理是叫了個服務生來帶領他們的，但溫時硯不太想有人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果斷拒絕了。
小道幽靜，走了幾分鐘，一個圓形的建築就顯現在二人面前。
那是一個露天的白色廊庭，整體呈圓圈狀，其下安放了好幾條長椅，椅子面前則擺著圓形桌子，看得出來這是酒店依據歐式莊園風來建造的。
“要不要坐一下？”男人詢問。
枕川把目光放在那邊的長椅上，點頭說好。
他們所坐的地方視野開闊，面前沒有什麽高大的樹木遮擋，可以清楚地看到遠處的灌木。正值春天，草坪綠回來了，偶爾還有幾只蝴蝶隱沒在花叢。
當真很愜意。
枕川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溫時硯本來是站著的，見他這樣也在旁邊坐下。
一陣風拂過，男人就這麽靜靜地註視著枕川被亂發遮住的眼睛。
忙碌了這麽久，他終於感受到了什麽叫做歲月靜好。
“誒——”
溫時硯悻悻收回視線，問：“怎麽了？”
“那邊是不是有個小孩兒？”
溫時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見灌木叢裏面藏著一個小孩子，看模樣只有四五歲。
“我去看看。”枕川從椅子上下來，快步朝那邊走去。
見他過去，溫時硯也起身跟上。
走近一看，小孩兒已經把頭埋下去了，只有靠得更近一點才能找到他的影子。
“小朋友，你在這裏做什麽？”枕川問。
男孩過了半天才探出頭，警惕地看向自己面前這個問話的叔叔：“你快走開。”
“嗯？”枕川沒理解他的意思，“你一個人在這裏嗎？是不是找不到爸爸媽媽了？”
還沒等男孩回答，就有一只毛發純白的大型犬朝他們這邊飛奔過來，還不停地吠著。枕川沒養過狗，不知道它在叫什麽，只是神色慌張地退後一步。
“小心。”男人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臂彎，將人掩在自己身後。
“皮皮！”小男孩沖出來，摸了摸那只狗的頭，那狗竟然奇跡般地止住了吠聲。
“都說了讓你們走開了。我沒走丟，在和我的小狗玩捉迷藏呢！”
枕川這才意識到自己鬧了個烏龍，滿含歉意地看向那個小孩，正好與其對視。
“給你們介紹一下吧，這是我的小狗，叫皮皮，可乖啦！”
枕川上前一步蹲下來，像剛剛男孩那樣順著毛發摸了摸狗狗的頭。
很軟，很乖。
像一朵雲一樣。
枕川的臉上不由露出了笑容，冬日艷陽一般讓人心生暖意。
這只是一個很小的插曲。小男孩又帶著狗去了別的地方，酒店的治安很好，也不用擔心一孩一狗的安全問題。
兩人溜達了一會兒就回了房間。
吃過午飯逛了這麽久，現在又是下午，很容易春困，枕川跟男人說了一聲就進去睡覺了。
而溫時硯還有事情要處理，在房間裏找了個光照較為充足的地方辦起公來。
一打開電腦，他就看到了李秘書不久前發送的郵件。
標題很簡單，只有“資料”兩個字。但是他神色很平靜地點開了，好像心裏早就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溫時硯隨便回覆了一句，快傍晚的時候接到了李秘書的電話。
“溫總，剛剛我接到了拍賣行的電話，那個藍鉆戒指……真的是您拍下的嗎？”秘書口中略含一點不確定，仿佛在懷疑是不是被打錯了電話。
但是他接到電話時，對方確確實實說的是他家老板的名字，這讓他有點疑惑，於是特意打了這個電話問溫時硯。
溫時硯這邊起身走到離臥室最遠的窗邊，聲音很輕：“是我拍的，你正常走流程就好。”
李秘書道好，又問：“枕先生的事……還要繼續查嗎？”
男人神色一凜，想起之前枕川的深夜坦白，確實跟李秘書查到的信息基本吻合。他用綽有餘裕的語氣道：“暫時不用查了。”
“除了這個，還有一件事。”秘書頓了一下，才道，“我們的人查到沈松年今天已經私下跟拍賣行內部協定好了，他背後的人藏得很深，暫時還沒有公開露面。”
“內定了？”溫時硯稍微疑惑。
“是的，不過還不是特別確定。拍賣行的人說的是，如果到時有人出高，沈松年依然出價壓，最後成交價還是按照他們的協定價。但這不太可能……”
溫時硯接著他的話出聲：“沈松年和那個人的價錢一定已經出到了別人望塵莫及的高度，所以他們才敢這麽幹。”
李秘書讚同地“嗯”了一聲，兩人陷入了沈默。最後還是他問：“溫總，我們……還要繼續嗎？”
“算了。就當去陪個跑吧。”男人一手握著手機，另一手則插在褲兜裏。在打電話的間隙，他從面前的窗戶向外眺望，S市的夜景由此盡收眼底。
“他們既然敢這麽做，估計也不怕進去了……”
男人語氣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暢快，聽得李秘書都楞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溫時硯沈悶地笑了兩聲，沒有給對方多作解釋，掛斷了電話。
S市的夜還是和從前一樣美。
男人把窗戶打開一點縫隙，高樓上夜風凜冽，像是什麽古老的儀式。
枕川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正從背後叫他。他掛著笑意轉身，就看見了對方臉上因為睡覺而產生的壓痕。
“你處理完工作了嗎？”枕川手裏拿著剛剛倒的一杯溫水，喉結微微滾動著問，“今天起得這麽早，困不困？”
溫時硯剛剛的一點點陰霾瞬間被這關心的話語擊退，臉上浮起一片淺笑，依次回答幾個問題：“處理好了。有一點困，還好。”
“既然沒工作了的話，就去睡一會吧？房間的床很舒服，放松一下疲憊也是好的。”
“你和我一起？”男人問。
枕川瞇著眼睛狐疑地看他一眼，嘴角一笑：“我才睡醒呢。”
溫時硯上前一步去拉住他的手，語氣裏是少見的柔：“就當陪我。”
於是才睡醒的枕川又被拉著躺回了床上，不過他已經睡得足夠久，這回說這麽也睡不著了。這麽躺著太過無聊，他轉而面對著溫時硯，端詳起男人的臉來。
睡著的男人面龐沒那麽凜冽，長長的睫毛耷拉在眼下，像一柄折扇。嘴角平直，看不出平日裏的嚴肅，估計他也就只有睡著了才會這般毫無防備吧。
在這樣寂靜的夜裏，枕川心頭冒出一個疑問。
張叔那邊證據已經集得差不多了，再過一段時間自己就該回到沈家。到時候，是跟男人體面地告別……還是悄悄離開？溫時硯會在心底記得他們在一起的這段時光嗎？
還是說……隨著時間的流逝，這段記憶也會越來越遠呢？
他會不會很快找到真正可以共度餘生的人呢？
枕川找不到這些問題的答案，只能寄希望於上天，能夠給予他一點憐憫，不要讓溫時硯真的忘掉。
其實忘掉也不是不行。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他們兩個人就像是萍水相逢的旅人，總會分別的。連互訴衷腸的愛侶都能分崩離析，更何況，他們這樣不正式的關系呢。
中途溫時硯醒過一次，他嫌身上不舒服，去洗了個澡才繼續睡下。
夜深了，枕川不得不放下自己胸腔裏的不適感，逼迫自己忘卻那些虛無縹緲的以後，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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