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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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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送藥

男人的聲音帶著一份獨有的沙啞,在寂靜的夜裏尤為明顯。

枕川眉頭微蹙,沒理解這句話的意思。隨後,他聽見男人一聲輕輕的嘆息,不知道聽錯了沒有,裏面貌似夾雜著失望的情緒。

“算了。”溫時硯道,“早點休息吧。如果覺得房間太亂,就住隔壁客房吧,我一早讓阿姨收拾好了。”

溫時硯沒再多說什麽,沈悶的腳步聲響徹在地板上,應該是回房間了。

枕川早就已經習慣了這個床褥,沒有去另一個房間睡的打算。他把床上的花束挪了個位置,地上的布置因為時間太晚沒有去管,準備明天一早再整理。

躺上床的一瞬間,枕川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果不其然,翻開枕頭來一看,下面竟然藏著個禮盒。忐忑地打開盒子,裏面裝著之前逛商場看上的那只表。

是今天晚上他提到的那只。

一種不可言說的情緒湧上心頭,他不清楚那是什麽,卻甘之如飴。

一晚上發生的事情走馬觀花一般在腦海裏浮現,想的東西太多太雜亂,枕川有點失眠。

一會兒憂心著沈松年會不會來找自己,一會兒又想著溫時硯的那些話到底什麽意思,總之睡得很不安穩。果然第二天早上他沒能起得來,自然醒時已經天光大亮了。

過了元旦,天氣就越來越冷了。

他穿上了笨重的羽絨服,襪子也換成了厚一點兒的款式,但起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今天照例只有枕川一個人在家,怕冷空氣把花圃裏的植物凍壞,他把那幾扇天窗都關上了,只留出了一個小縫隙以供換氣。

不知道是不是冷到了,他覺得胃有點難受,不過還好,不算很嚴重。他找出之前買的藥就著熱水吞了,又在胃部貼了個暖寶寶,這才感覺好受一點。

快中午的時候,門鈴響了。

枕川頭昏昏沈沈的,沒有詢問就把門打開了,見到外面的李秘書,只覺驚訝:“李秘書,你怎麽來了?”

李秘書看到他這副臉色蒼白沒有血色的樣子,擔心道:“枕先生,你這是怎麽了?”

枕川讓出一條道,示意李秘書進門來說:“可能是腸胃性感冒吧,剛剛吃過藥了。”

“今天突然大降溫,我來給溫總拿件保暖一點的衣服過去。他的房間我不好進,能麻煩你一下嗎?”李秘書雖然說著話,但眼神卻一直在枕川身上瞟,不過因為枕川頭暈,沒被發現。

枕川說了個“好”,讓他坐著等一會兒,糊裏糊塗地走進溫時硯的臥室,隨手抽取了一件男人平時常穿的衣服。

李秘書坐在外面也沒閑著,拿著個手機“嗒嗒”地敲著,枕川出來就看到這一幕,不禁在心裏感嘆李秘書不愧是一個敬業的好秘書。

“我隨便拿了一件,挺厚的。”枕川伸手把衣服遞給李秘書,沒想到李秘書突然把手機藏在了背後,同時整個人蹭得站起來,看起來有點慌。

不,準確來說是心虛。

枕川這才明白他不是在工作,大概是因為在工作時間跟女朋友聊天,怪不得怕被看到。

“謝謝,溫總今天在辦公室一直咳嗽,估計是已經感冒了,不知道這件衣服還有沒有用。”李秘書不經意間開口。

枕川頂著暈眩感擡頭,疑惑不絕於眼底,語氣裏帶著點緊張:“他感冒了?”

李秘書悄悄把探查的目光一開,道:“嗯,可能是昨晚一直在公司加班,著涼了。今天又趕上降溫,沒穿厚衣服就是容易感冒。”

枕川還想問點什麽,沒想到李秘書就已經要準備離開了:“枕先生,我就先回公司了,怕等會兒溫總感冒加重。”

枕川的話被噎回喉嚨裏,只好目送李秘離開。

李秘書一走,他又忍不住想剛剛的那些話。什麽叫溫時硯昨晚一直在公司加班,他昨晚不是在家給自己過生日麽?

難道後來他回公司了?這不是瞎折騰嗎。但是一細想,他不會……是因為自己,生氣了,然後直接氣回公司了吧?雖然枕川也不知道他在生氣個什麽勁兒。

但是得知溫時硯感冒了,他的心就跟被揪起來了一樣,酸酸的。枕川不知道這究竟屬於什麽,但直覺告訴他得做點兒什麽。

他裹緊衣服,去藥店買了感冒藥,又打車來到溫時硯的公司。

這裏他已經來過很多次,每次都是李秘書來樓下交接,但是因為今天是他主動來的,李秘書也忙,他不好打擾別人工作,就沒有和他聯系。

他到前臺詢問了一下溫時硯在幾樓,就準備上去,沒想到大老遠的就被小姐姐叫住,說必須要預約才能進。

枕川在原地楞住了。雖然一個公司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但他心裏對溫時硯的擔心已經達到了忘記思考這些事情的程度。

好在這等窘境沒有維持太久,因為他往大門口一瞥的那一瞬間看到了李秘書。如同看到了救世主一般,他迎上前去。

李秘書看到他似乎很驚訝的樣子,臉上盡是疑惑,果然聽到他問:“您怎麽在這兒?!”

“我來給你們溫總送點藥。李秘書,能不能帶我進去一下啊?我沒有預約進不去。”枕川看起來氣色還不錯,應該是藥效起來了。

李秘書突然之間沈默了,扶額苦笑一聲,讓他坐在沙發上等一會兒。然後枕川就看到他拿起手機在給什麽人打電話,時而彎腰時而屈膝,活閻王在面前似的。

電話打完,枕川就見李秘又到大門口站著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但是外面很冷,他還是覺得在裏面等比較好,於是出去叫他進來。

意想中的答案並沒有到來,反而收到了李秘書的苦水:“祖宗!你快進去吧,等會兒又不舒服了我可怎麽辦啊。”

枕川聽完就楞住了,顯然是沒太明白他的意思。不過這疑惑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很快李秘書就大跨幾步到外面為人開門去了。

男人身上穿的是剛剛枕川找出來的那件外套,他眉宇間透露著疲憊,鼻尖被凍得通紅,儼然一副感冒了的模樣。不過好在男人走路的姿勢依然穩健有力,倒不太像生病了。

一走近,枕川就發現溫時硯皺起了眉,隨即聽男人問:“怎麽站在外面?”

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枕川只輕輕把拿著藥的那只手舉高了一點,說:“聽李秘書說你生病了,給你拿了點藥來。”

這下男人沒有繼續逼問了,全然不提他為什麽從公司外面過來。

兩人乘電梯上行,枕川心想,當總裁就是好啊。這次確確實實不會有人過來攔他了。

溫時硯的領地和他的衣服一樣,以黑白灰三色為主,落地窗前掛著淺灰色的遮光簾,木制書桌上齊齊擺放著幾份文件,整間辦公室顯得很有格調。不過也不是全然這麽沈悶,書架上掛了一盆綠植,枕川看出來那是常春藤,長勢很好,順著往上攀爬,綠油油的。

裏間有一個小的休息室,昨晚溫時硯應該就是在那兒度過的。

男人出聲讓他隨便坐,去旁邊的直飲機子處倒了兩杯水,其中一個被遞到枕川面前來。

“李秘書說你不舒服,我也去給你買了藥。”說完,溫時硯從袋子裏倒出幾粒圓圓的藥丸,示意枕川把嘴張開。

“我已經沒有不舒服了,不用吃藥。”枕川有點抗拒。

不料男人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裏盡是被打斷的不滿,再次開口帶了點不容拒絕:“張嘴。”

枕川這才乖乖把嘴打開。

一截粉紅的東西在溫時硯的視線下轉瞬消失,他眸子暗了暗,然後把藥丸餵進枕川的嘴裏。

枕川貌似是嘗到了苦味,整張臉都皺在一起,看起來有點可憐。溫時硯一邊這麽想著,一邊把另一只手裏的水杯遞給他:“喝。”

“我的呢?”溫時硯突然毫無厘頭地問了這麽一句,枕川險些沒轉過彎,後來才明白是在問他買的藥。

枕川從衣服口袋裏掏出那幾包藥,遞給對方後問:“你昨晚還來公司了啊?”

“嗯。”

真高冷。

枕川心裏尋思著,還是得把昨晚的事情說清楚,要不然心裏面一直都有一個疙瘩,日子久了也會產生嫌隙的。

“昨晚我在自己房間睡的。”他道,“我看到你放在我枕頭下面的那只表了。”

“之前去商場那次我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你記住了,還把它送給我做生日禮物……總之我很感謝你。”枕川眼裏透露著一點不知所措,“還有一件事。”

枕川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等男人的準允。

“說。”

得到允許,枕川才大膽地開口:“溫時硯,之前我們說過的,有什麽事情都要說出來,不要隨便生氣讓別人來猜測原因,這樣很傷人心。”

枕川再次停頓,沒有得到男人的回答,他又接著道:“可以說說昨晚為什麽不高興嗎?”

溫時硯退後一步,步子調換角度,走到辦公椅那邊坐下,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開。

枕川覺得自己哪怕是這樣俯視對方,也沒有絲毫的勝算,只能怯懦地站在原地等待男人的答案。

“枕川,你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昨晚我覺得是因為你沒考慮好,刻意想跟你保持足夠的距離,連外套都是讓秘書去取。今天聽到李秘書說你不舒服,我又當做什麽也沒發生一樣,還回去給你送藥……”

一陣沈靜,此時誰也沒說話,辦公室裏落針可聞。

“你為什麽又非要刨根問底?”溫時硯眼眸發紅,像是羞惱到了極點,“保持最後一點體面不好嗎?”

枕川猛然擡頭,眼睛裏盡是驚訝:“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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