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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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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賠

是夜,街道上一個人影沿著街邊緩緩走著,四周靜謐非常,只有迎面而來的那輛車發出了不小的聲音。

那人影正想看看是誰大晚上驅車發出這麽大的噪音,僅僅兩秒鐘的晃神,那輛車就直直往他的方向撞來……

砰!

帶有巨大慣性的車把他撞飛,他一瞬間覺得自己變得輕盈又渺小……

地上的血跡不斷蔓延開來,那是自己的血嗎?

自己馬上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嗎?

還沒來得及思考什麽,那邊的車門突然被打開,裏面走出來一個頎長的身影,那人沒有臉,但是枕川對這人實在是太熟悉了。

那人踱步來到他布滿鮮血的身體旁邊,語氣裏帶著一絲笑意:“小江,我送你過去陪爸爸怎麽樣?”

“你的爸爸一定很想念你吧?”

然後,他看見那個恐怖的身影就這樣一點一點地靠近自己,終於,醜陋的嘴因為大笑而撕裂出一個大縫,詭異至極:“沈江,怎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你還沒明白嗎沈焾是我的兒子,你以為你和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關系?哈哈哈哈……太天真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突然,又消失在他的視線。

枕川猛地睜開雙眼,整個人如同瀕死的魚一般牢牢粘在了床上。他急急喘著氣,手放在床邊想要抓住什麽東西,卻什麽也抓不住。

他打開床頭的小夜燈,起來靠坐在床頭,心臟劇烈地跳動。可怕的夢魘讓他想要打破過去,可又無可奈何。

枕川原以為自己已經開啟了新的人生,可每個夜晚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又算什麽?

他記得夢魘中那個男人的最後一句話:你以為你真的獲得新生了嗎?

枕川忍不住想問自己,真的重新開始了嗎?

真的能重新開始嗎?

過去的又真的過去了嗎?

他只覺頭痛欲裂,一夜未眠。

一夜大雨把整個城市沖刷得煥然一新,枕川在雨聲中失眠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還是早早起了床。

溫時硯應該是出差太累了,現在還沒起。

想起自己園藝師的身份,枕川洗漱完先去了花圃給植株松土施肥。

把花草照料完,又給自己煮了碗面,吃完已經快九點半了,枕川看了眼主臥緊閉的房門,決定再做一件好事——去給老板買個早飯。

唉,誰讓自己做的東西只能自己勉強咽下,還是不要禍害溫時硯了。

溫時硯昏昏沈沈地一直睡到了十點,說實話,這是他繼承家裏公司以來第一次睡這麽死。以前不管多累,他都堅持早早起床去公司,這麽放松愜意的補覺,這還真是頭一遭。

打開房門,清新誘人的花香撲鼻而來,看來是枕川早上把花圃的門打開了。

他在家裏走了幾圈也沒看見小花匠的影子,於是拿出手機給人打了個電話過去。

那邊剛接通,溫時硯就聽到了一陣嘈雜的聲音,問:“你去哪了”

“餵……溫先生。”枕川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又聽他朝別人道歉,“對不起,但是明明是你……”

溫時硯一大早就聽到這樣雞犬不寧的聲音,不禁有些煩躁:“你人呢?一大早就出去幹什麽。”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在樓下,出現一點麻煩,我馬上就回去。我先掛了啊……”

溫時硯又聽到那頭出現了一個尖銳的女聲。

嘟——

電話被對方掐斷了。

溫時硯煩躁的心情更甚,這個人到底在幹什麽?大清早的就跑出去惹事。

這麽想著,他不自覺地抓著手機就往外走,一出電梯就看到外面圍了一堆人,有的正站在外圍墊腳悄悄拿手機拍視頻,有的則朝著裏面的主人公指指點點。

“不準走!你還有理了”電話裏那個女人的聲音聽在溫時硯耳朵裏總算有了實感。

“小夥子,做了錯事就要勇於承擔嘛,你這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溫時硯擠開人群,總算看到了這個事件的主人公——枕川正站在人群的正中心,手裏拎著一個皺巴巴的紙碗。

枕川旁邊則是那個嗓門很大的女人,衣領上沾滿了液體,還有一部分米粒順著衣角滴落在了地面上,整塊地磚都水涔涔的。

看樣子是把湯給灑了。

溫時硯直接穿過前面幾個人,走到枕川身旁,側頭了解情況:“怎麽回事”

枕川沒想到溫時硯會下來,驚訝了一瞬:“溫先生?你怎麽……”

“說情況。”

“這個阿姨剛剛從電梯裏出來,著急忙慌的,撞到我把粥灑了不說,竟然要我賠她衣服錢和精神損失費,說要遲到了,讓我賠她今天的工錢。那群人根本就不了解情況。”枕川有點委屈,明明就不是自己的錯。

“你要多少錢?”溫時硯問那個女人。

“一千。”那個女人沒好氣地道。

溫時硯有點無語,枕川竟然就為了一千塊錢浪費這麽多時間在這耗著。

“我們賠你,行了吧?”男人有點不耐煩地說。

枕川感覺自己要被氣死:“溫先生,這件事不是我的錯,為什麽要我賠錢”

“我賠。現在可以回家了嗎?”溫時硯扶額。

枕川偏頭看了一眼溫時硯的臉,那雙眼睛裏竟然沒有玩笑的意思,他意識到溫時硯是真的要掏錢。

縱使枕川心裏要氣得快要爆炸,但對於自己的老板還是不好有怨言。

好吧。

他願意賠就賠好了,反正不是自己出錢。

雖然願意妥協,但也不妨礙他在心裏埋怨。

“真是謝謝您啊,好老板。”枕川咬牙切齒。

饒是他這種自詡脾氣和教養還算不錯的人,遇上溫時硯這樣的老板,也忍不住想罵人了。

人群見主人公都走了,也都唏噓著散開了。

那個女人穿著濕答答的衣服也能走出六親不認的步伐,心想自己今天真是走了狗屎運了,碰到個傻大春,白撿一千塊錢。

一邊想一邊心情很好地走進了一家棋牌室。

走進電梯,兩人都沈默著。

看小花匠委屈巴巴的樣子,溫時硯又註意到他手裏提著的一袋東西,佯裝不經意地問:“這是什麽?”

“哦,這個啊……是專門出去給您買的早餐。”

“專門”二字一出,溫時硯用略帶狐疑的表情看了他一眼,又訕訕移開視線。

枕川氣不打一處來,又不好發作,又略帶點陰陽怪氣道,“就是可惜了,粥灑了,您要是想喝我現在再去買。”

說著就要去按電梯,卻又被旁邊人的手拉開。

枕川只聽身側的男人啞聲道:“不用了,我不喜歡喝粥。以後也不用出去買了,家裏就能做。”

“還有,枕川,你是我雇用的工人,不是我祖宗,能不能把你那脾氣收一收。今天是我幫你擺平了麻煩,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那麽陰陽怪氣地跟我說話也就我這個人脾氣好不跟你計較,換別人早把你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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