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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 被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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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被算計

一道紅光自系統的掌心迸發,隨即,那些被逼退的傀儡像是得到了什麽指令一般,朝著沈識意的方向發瘋一般的撲過來。

好似要生生嚼碎她的骨頭,連著她的血肉全都吞吃殆盡。

看著高坐在上位的系統,沈識意側身尋出一個空檔,擡手釋放了捏在掌心中的陣法。

可那陣法卻沒有像意料之中攻向系統,而是被一個看不見的東西死死擋住去路,晃晃悠悠的懸在了沈識意的頭頂。

“沈識意,我最後再勸你一次,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的耐心也很有限度。”

系統收回了臉上虛假的笑容,一臉陰沈的走下石階,停在了距離沈識意幾步之外的距離。

雷暴和火光兜頭而下,熾熱的灼燒和令人膽寒的雷暴倏而蔓延至她的全身,沈識意雖然以極快的速度捏了個護身法陣,可卻難免被波及,猝不及防的噴出一口猩紅的血來。

只是一瞬間,那些虎視眈眈的傀儡便爭先恐後的撲上來,將沈識意粗暴的按倒在泥坑裏,肆意的撕扯著她的四肢,試圖將她生生撕裂。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真可憐。”

“你為什麽一定要和我作對呢?”

似乎看見沈識意這狼狽的模樣,就能讓系統的心情邊的頗好。

他饒有興致的又朝前靠了兩步,居高臨下的看著沈識意,笑的肆意妄為。

儲物袋裏金光一閃,一道龐大的雪白蛇身赫然出現在了沈識意的身側。

“沈識意,我就說你怎麽忽然給我封在儲物袋裏了,你要玩命也得提前通知我一聲吧!”

言語間,未幽蛇尾一擺,將那些壓制住沈識意的傀儡甩開數丈之外。

得了片刻的放松,沈識意卻沒有即刻執劍反攻,而是將自己的血反手抹在未幽的長命鎖上。

意識到沈識意在做什麽後,未幽絲毫沒有猶豫,直接一口蛇毒噴在了那枚銀鎖上。

它想要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蛇毒腐蝕掉那枚它最喜歡的長命鎖,可卻也只是在那長命鎖上留下了斑斑點點的銹跡。

“沈識意!你別送死!求你了,別去!”

看著沈識意破釜沈舟的微笑,未幽的心頭一震,朝著沈識意甩出尾巴,試圖將她死死卷住。

可還沒等它靠近,便被沈識意周身散發出的靈壓給震飛。

“你等著我,也等等謝懷玉!”

未幽忽然調轉語氣,像是哄孩子一般,帶著些祈求的語調輕輕哄著她。

“你等等我們,我馬上就會來找你的!謝懷玉也是!”

“你不要去死!”

不等未幽說完,陣法即刻發動。

盡管未幽苦苦支撐,卻也還是被陣法強行扯離。

傀儡們再度圍了上來。

隨著沈識意頻頻揮劍的動作,時間流逝的速度好像都慢了下來。

乏力的感覺和體內不斷傳來的刺痛叫囂著放棄,可沈識意卻像是個設定重覆的木偶,只是不知疲倦的揮著手中的骨劍,試圖破開眼前無形的屏障。

“輪回了這麽多次,你還是如此不知死活。”

或許是沈識意的倔強實在礙眼極了,系統咬牙切齒的邊說,邊將手中把玩的鬼藤果捏的粉碎。

“自討苦吃!”

隨著系統陰郁的聲音響起,沈識意便被兩道黑漆漆的鐵鏈結結實實的吊在半空中。

“沈識意,你想要破局而出,把旁人都變成你的棋子,可你偏偏不夠心狠,臨門一腳又選擇放棄。”

“那麽多次輪回,你都沒能逃離桎梏,現在你想要原身的靈魂能夠重新轉世,可她為了幫你解除我對你的限制,甘願魂飛魄散。”

“你想逃卻逃不掉,像護住的人也沒能護住。”

“你反抗命運不成,最後還是得按照劇情乖乖去死?”

系統瞥了一眼被吊起來的沈識意,眼底皆是即將滿溢而出的嘲諷。

“你忙碌掙紮了無數次,可到頭來卻還是一事無成,最後變成我改寫天命的墊腳石。”

“你做的一切都沒有絲毫意義,一開始你就該識趣些,若是當初好好走我給你選好的路,又怎會造成如今的敗局?”

火辣辣的痛感在四肢百骸游走,沈識意閉了閉眼,咽下喉頭翻滾著的的鐵銹味,隨後朝著系統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我見到了另一個被你迫害的人,這就是意義。”

沒想到,系統聽完沈識意的話,唇角的笑意更放肆張揚起來。

“你以為八方鎮的那個祭司會算不到這場天災人禍嗎?”

“其實他算到了。”

“他拼盡全力甚至不惜背負因果也要將寧杳杳送出幻境的原因,就是他想賭一個變數。”

系統邊說邊搖頭,也許是覺得沈識意的話太過好笑,系統還特意誇張的彎了彎腰,做出一副暢快至極的表情。

“可是,他賭錯了。”

“命定的就是命定的,就像是你一定會死在我手上一樣。”

“我才是導致了那場災禍的罪魁禍首,而你回到過去的變數,只不過是貢獻了這一場變數的因而已。”

“寧杳杳她只不過是註定會成為犧牲品的棋子,那個祭司想不明白這一點。”

“沈識意,你也是。”

系統咬牙切齒的盯著沈識意,一字一句的吐出最後的一句話,像是要將它在唇齒之間碾碎了一樣。

“你和他一樣的蠢。”

沈識意搖了搖頭,使了些力氣,將口中的血沫子吐出來,沖著系統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

“錯了,蠢的向來都是自作聰明的人。”

“還有。”

她的聲音倏而被一股詭異的聲音裂紋聲裹挾,好似藏在雲霧中,讓人聽不真切。

“你要挨揍了。”

狂風壓陣,漫天青綠須臾間遮蔽光亮。

數以萬計的金線像是脫離了某種桎梏一般,猛地割裂風聲,隨著不斷蜿蜒生長的藤蔓拔地而起,以絞殺之勢襲向系統。

系統被這意料之外的變故驚了一瞬,但也反應極快翻身後撤,提劍反手劈開差一點就捅進心臟的金線。

可這遍地的藤蔓和密密麻麻的金線早就在無形中織就出一個宛若銅墻鐵壁一般的牢籠,盡管系統借助洛無興的殼子進行了靈活的閃避,但最終還是被逼近死角。

“你!”

系統屬實是沒想到自己能被沈識意這麽明目張膽的算計,一時氣血上湧,張口就要說些什麽。

可沈識意根本不會給他這個機會,鋒利似劍的金線毫不猶豫的便狠狠的捅進了他的心臟,將那顆跳動著的心臟紮了個千瘡百孔。

那個困住她的東西應聲而碎。

周遭一下安靜下來。

可沈識意的動作卻仍舊沒有停止。

沾染血跡的藤蔓像是靈活陰毒的游蛇,爭先恐後的順著那被貫穿的心臟沒入這具已經沒有聲息的殼子,揮動著最粗暴的力氣,將他的脊骨血肉乃至心肝脾肺腎攪得稀爛。

做完這一切,沈識意又捏了一個陣法藏在掌心,然後走上前,抱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盯著這幅已經癱軟在地上的爛肉。

這一刻,好像空氣的流動都漸漸停滯了。

然後。

鳥獸長嘯,山河崩裂。

時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倒退。

一直退到了最開始的地方。

在沈識意的眼前,系統拖著一把椅子朝著她的方向坐下。

“果然,就不應該小瞧你。”

系統換了個姿勢有些隨意的倚在椅子的一側,看向沈識意的目光閃著幽幽寒光。

“不愧是被天道選中的女主角。”

“當然了。”

迎著系統那冰冷狠厲的眼神,沈識意驀然笑了:

“小瞧我是要出事的。”

伴隨著少女微啞的聲音響起,坐在椅子上的系統在瞬息之間便被一股無形的利刃削下了腦袋。

鮮血像不要錢一般噴湧而出,可系統卻沒有順勢倒下,而是用剩餘的下半個腦袋發出一種尖利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他不緊不慢的站起身朝前走了兩步,然後擡手啪啪啪的鼓起掌來。

“可你要殺到什麽時候呢?”

頂著個血淋淋的腦袋,系統半偏著頭,狀似疑惑的發問:

“你也不過似乎個普通人罷了,你輪回一次,我就存在一次。”

“沈識意,你殺不死我的,你只會被耗幹血氣而死。”

聽清系統的話,沈識意倒也不急,擡手召出了自己的妄生劍。

白玉似的骨劍閃著徹骨的寒光,在出鞘的瞬間便爆發出令人心悸的錚鳴聲。

“不著急,反正我也是在陪你玩而已。”

他聽見那藍衣少女這麽說。

忽然之間,系統的心中生出一種強烈的不安感。

好像這個原本由他一手掌控的棋子已經徹底的跳出了棋盤,成為了一個成反過來主宰他的執棋者。

可也只是一瞬間,那股肆意蔓延的恐慌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的計算從無差錯,輪回了三萬多次,沈識意每一次的行動都能被他精準掌握。

他唯一出現的偏差便是,沒料到這個小世界對她的契合度如此之高,以至於他想要換下一個棋子都做不到。

她成為了這個小世界中真正的女主角,而他這個想要蒙蔽天道而強行逆天改命的系統,卻變成了不得不依附她才能勉強成為男主角的配角。

看著站在原地的沈識意,系統的心裏忽然湧上一股強烈的怨恨。

他算無遺策,卻沒想到栽在了一個棋子手裏。

所以在那三萬多次輪回中,他游走在各個配角的身邊,以最殘忍的方式折磨她,看著她在絕境中苦苦掙紮,那微薄的求生意志一點點消失。

其實只要她能識趣一些配合他完成計劃,那他未必不會放過她。

可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惡果!

思及此,系統又扯著嗓子笑了一聲。

那具被削去頭顱的屍體忽然像是失去了支撐一般直直的倒了下去。

時間又開始重覆倒退。

這一回,沈識意卻沒有著急動手,而是有些悠閑的反手將妄生劍束在身後,而另一只手往下一撈,一根金線憑空出現在她的指尖。

少女的聲音好似環佩叮當,清脆悅耳。

“謝懷玉,困住它。”

金線一動,頃刻間,寒意侵襲,暴雪肆虐。

凜冽的風雪好似銳利的尖刀,其中混雜的冰淩更是毫不留情的將系統直接戳成了篩子。

系統雖然掌控了洛無興的軀殼,可迎上謝懷玉這純正天地靈力凝結的深厚修為,也不得不狼狽的一次次放棄軀殼逃生,無限制的將時間拖回到最開始的起點。

可每一回,謝懷玉都能緊緊的跟在沈識意的身側,無論他用什麽手段都不能將這二人分開。

直到最後,那藍衣少女百無聊賴的掃了一眼周遭,擡腳徑直走到了系統的面前。

她沒有說話,只是斂起了面上淡漠的笑容,那雙點漆的眼睛一眨不眨的鎖住他被藤蔓貫穿的身體。

“沒有用的,你輪回了......”

“三萬次而已。”

系統的話被沈識意不耐煩的打斷,唇角原本掛著的挑釁的笑容在一瞬間蕩然無存。

沈識意似乎很滿意他這般驚愕的表情,唇角揚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

“我全部都記得。”她的聲音輕飄飄的,一出口便被凜冽的風雪吹散,好似窮兇極惡的厲鬼,覆在他的耳畔低語:“包括你肆意妄為更改我記憶的事情。”

“我全都記得。”

這一回,系統像是真的有了人的感知一般。

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變得徹骨冰涼,開始順著那纖細的血管倒流。

心頭的恐懼催動著系統像之前一樣想要拋下這具無用的軀殼,可迎上沈識意那意料之中的表情之時,瞬間變得面色如土。

隨後,面前站著的少女揚起一個燦爛的微笑,可偏生那雙鋥亮的眸子卻像是淬了血一般陰翳,看著直叫人遍體生寒。

她一字一句、宛若鈍刀子磨肉一般開口:

“怎麽不跑了?”

“是終於發覺出不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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