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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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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失憶

未幽雙眼死死的盯著那道即將落下的劍氣,止不住的在沈識意肩頭晃來晃去,那又細又長的尾巴尖都因為興奮而不斷地顫動起來。

可下一瞬,破妄忽然帶著沈識意從半空中下墜。

與此同時,那道劍氣也蓄積完了所有的力量,迎著先前鎮靈柱所幻化出的斬擊直接狠狠斬下!

迎面而來的沖擊像是洶湧的浪潮,將青雲派一眾人陷入昏厥的人全都狠狠拍飛出去。

未幽正欲躲回沈識意的袖籠,卻見她有些脫力的往後仰倒,整個人竟是直直的從破妄劍上栽下去。

失重的感覺忽然傳來,未幽來不及思索,直接化作大蛇,將險些落地的沈識意用蛇尾輕輕卷起。

被這強勁的沖擊波及,未幽實在是避無可避,只好迎面受了這一擊,然後順勢帶著沈識意狠狠地撞在一塊凸起的落石之上。

雖是有驚無險的落地,但地面還是被掀起一陣不小的塵煙。

還沒來得及起身查看沈識意的狀況,未幽便猛然驚覺沈識意的眉心痣亮的驚人,身體各處也散發著不同尋常的熱度,像是個即將爆裂開的火爐。

“沈識意!”

未幽有些驚慌失措的松開沈識意,然後湊上前用蛇尾想去探沈識意的額心,可有一雙手卻更快一步的略過少女胸口的衣襟,探上了沈識意沾了灰塵的脖頸。

“謝懷玉,你從封印裏面出來了!”

看見來人,未幽這才松了一口,極為高興的想要上前同謝懷玉搭話。

可下一瞬,那只覆在少女脖頸上的手便開始一寸一寸的收緊。

因為下手過重,青年手背上的青筋也慢慢凸顯出來。

“謝懷玉你瘋了!你是要殺了她嗎?”

未幽的話令謝懷玉短暫的楞了楞,手中的力道也不由自主的減輕,直到最後緩緩的停了下來。

“謝懷玉?”

青年啞著嗓子發問,可鎏金的眸子卻是一眨不眨的盯著沈識意的臉,像是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麽一般。

“不是吧,沈識意只說死馬當活馬醫,還真把你整失憶了?”

未幽有些不可置信的用尾巴尖戳了戳謝懷玉的衣角,有些崩潰的在兩人身邊放聲大叫。

看著眼前陌生的面孔,謝懷玉有些不受控制的松開手,卻又在指尖徹底離開那片溫熱肌膚之時堪堪停留了一瞬。

鬼使神差中,謝懷玉屈起指尖輕輕的將沈識意脖頸處沾染的灰塵拭去,似是怕驚醒了睡著的少女一般,青年的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呵護一個價值連城的珍寶。

看著謝懷玉做完了這一切,未幽邊嘆氣邊將尾巴尖擺出殘影:

“真有意思啊,上一秒還想要人家性命,這一秒就能給人家擦灰了。”

“你動作那麽輕,是怕揚起風給她刮跑了嗎?”

“不是我說你啊謝懷玉,你這本能反應真是有意思啊,看來話本子還是寫的太保守了。”

未幽自顧自的在一旁搖著小小的腦袋絮絮叨叨,可蘇醒過來的謝懷玉卻只是靜靜的半跪在沈識意的面前。

洞窟內靜的落針可聞,青年好似一尊泥塑的菩薩像,只久久的維持著這個姿勢,安靜的盯著面前陷入沈睡的沈識意。

“小殿下,你回來了。”

空曠的洞窟內突兀的響起一道聲音,那聲音不遠不近,在石壁之間回蕩。

謝懷玉被這聲音吸引了一瞬的註意力,用餘光掃了一眼來人的方向。

來人背著雙手,優哉游哉的跨過滿地亂石,一路走到了未幽的一側。

可惜,謝懷玉並沒有因為來人而分出半分目光,只是有些不耐煩的擰了擰眉。

霎時,密密麻麻冒著寒氣的冰刺便將折岐整個人包圍其中,好似只要折岐敢動一下,便會被這散發著凜冽寒意的冰刺紮成篩子。

“她靈力已經被盡數抽空,眼下還留在這裏可不是個明智之舉,小殿下,你還是先把她帶回龍族吧。”

被細細密密的冰刺威逼,折岐也不見惱怒的神色,只是漫不經心的擡手拂開身前的冰刺,然後側身讓出半條路。

謝懷玉不置可否,躬身湊近了沈識意,然後將她小心的攬入懷中,又將墜落在一旁的劍撿了起來。

做完了這一切,謝懷玉竟是連眼神也沒有給折岐施舍半分,抱著沈識意便頭也不回的大踏步的走向黑漆漆的甬道。

直到走出禁地,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意凍得沈識意無意識的瑟縮了一下。

察覺到懷中人輕微的顫動,謝懷玉想也沒想便撐起一個溫暖如春的靈力罩,又將沈識意往懷裏攬了攬,挑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任由她沈沈的睡了過去。

做完了這一切,謝懷玉站在原地遲疑了一瞬,然後扭頭看向了跟在後頭姍姍來遲的折岐。

折岐仿佛洞悉了謝懷玉的心中所想,腳下一動,一柄純白靈力化出的靈劍便載著折岐先一步朝著蜃宮的方向而去。

未幽借機攀上謝懷玉的衣擺,然後靈活的扭動著小小的身體,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了謝懷玉的肩頭。

緊跟著折岐回了蜃宮後,謝懷玉將懷中睡熟的沈識意放在了床榻上,然後轉身一揮衣袖,便用磅礴的靈力直接關上了兩扇厚重的大門,將那些不斷窺視的視線盡數隔絕在外。

看著湊上前想用尾巴尖探沈識意額頭的未幽,謝懷玉心中莫名升騰起一股煩躁,索性便直接伸手精準的掐住了未幽的七寸,然後將它拎出了床榻的範圍。

一片寂靜中,未幽聽見謝懷玉猝然開口問:

“沈識意,是誰?”

“我和她,是什麽關系?”

謝懷玉的聲線冷冰冰的,鎏金的眸子裏也盛滿了冷漠之色,可少女的名字從他的唇齒之間劃過之際,還是沾染上幾分讓人難以察覺的溫和,像是爭渡嚴寒的春,在不屬於自己的時節綻放出一抹令人舒心的暖意。

未幽楞了楞,一時間不知從何講起,只得有些尷尬的擺了擺尾巴,將腦袋偏向一邊,與謝懷玉錯開視線。

“嗯,你們的關系怎麽說呢?相愛相殺?”

“話本子是這麽講的。”

未幽的話音落地,謝懷玉沒出聲,只是掐住未幽的指尖微微使了些力氣,迫使未幽在不得已之間又將腦袋轉了回來。

“最開始是你把她撿回門派,她拜入山門成了你的小師妹,你殺了她但沒殺死,就存了利用她的心思,把我放在她身邊監視她,但是後來你對她動心了,但是好像她還沒答應選你做道侶。”

謝懷玉似是對未幽口中‘小師妹’的這個身份有些不滿,眸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不悅之色,隨手將未幽又拋回到床榻上。

“我當初都勸你不要殺她了,是你自己非不聽的。”

迎著謝懷玉想要殺人的眼神,未幽瑟縮了一下,又訕訕的接了一句:

“說不定人家就是對這件事介懷至深呢。”

似是想起了什麽,謝懷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擡頭將視線挪到了沈識意細長的脖頸上,少女雪白的肌膚上極為明顯的留下一處紅痕,乍眼看過去,顯得有些刺目。

謝懷玉有些無措的縮了縮指尖,然後像是有些心虛一般的換了另一只手牽住了沈識意半搭在床榻外沿的指尖。

源源不斷的靈力像是春日的汩汩清泉,毫不間斷的順著兩人相連的指尖湧入沈識意的體內,只是小半刻的光景,少女蒼白的唇色便逐漸恢覆了紅潤,那一直微微皺起的眉頭也全然舒展開來。

“說起來,我對小師妹是一見傾心。”

腦海中不合時宜的響起這句話,謝懷玉的眼前忽然閃過一副有些陌生的畫面。

隨之而來的,便是少女有些錯愕的目光,和平淡如死水一般的反問。

“一見傾心的心,是殺心的心麽?”

畫面戛然而止,未幽剛剛說完的話又開始在腦袋中徘徊。

謝懷玉唇畔揚起的弧度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般驟然拉平,整個人好似被憑白潑了一盆冷水,只覺得由內到外都開始泛起絲絲縷縷的冷意。

毋庸置疑,他是喜歡她的。

從睜開眼的那一瞬間,他的心跳聲便如洶湧的海潮,徑直淹沒的他向來占據上風的理智。

雖然剛清醒的瞬間,他因為下意識的反應想結束她的性命,可在下一瞬間,他便將那個念頭拋之腦後。

看見她的瞬間,他的呼吸驟然停滯,對她的蓬勃的愛意和陰暗的欲念像是野蠻生長的藤草在他的心臟上果斷紮根,生出翠綠的藤蔓,將他和她死死纏繞捆綁。

失憶?

謝懷玉半斂著眸子去看床榻上熟睡的沈識意,長長的鴉睫如振翅欲飛的蝴蝶,小幅度的扇動了一下。

這倒是將他和以前的他徹底撇開的一個好機會。

他保證,只要她睜開眼的瞬間,以前那個愚昧無知的他便會蕩然無存。

他會竭盡全力,使出渾身解數來博得她的憐惜與疼愛。

只要她喜歡,什麽撒嬌賣乖,搖尾乞憐,與他而言,不過是手到擒來罷了。

只要是能獲得沈識意的心,那他便會用盡一切手段,在所不惜。

總而言之,他們只會是被綁在一處,是一對人人稱讚的神仙眷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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