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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 瑾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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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瑾語

紅光蔓延小鎮,隨後慢慢變淡,直到徹底消失。

天色又慢慢陷入昏暗。

沈識意擡頭去看掛在樹枝上的三寸月,果子不似開始那般灰撲撲的,而是一整個散發著柔和的綠光。

幾息之後,樹下出現了一道閃爍著碧色光芒的小門。

“鑰匙。”

謝懷玉看了一眼那道門,然後伸出手問沈識意要那枚鑰匙。

沈識意毫不遲疑的從袖籠中將鑰匙取出,然後信手遞給眼前站著的謝懷玉。

鑰匙插入鎖孔,被緩緩擰動。

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音響起後,小門被緩緩打開。

與此同時,小鎮各處爆發出一陣穿雲裂石的哀嚎聲。

不過須臾間,天上忽然開始起暴雨。

整個鎮子像是一個密封的罐子一般,只消片刻,雨水便蔓延到了小腿處。

可這蓄積起來的雨水卻黏膩無比,隱隱還散發著一股草木混合著泥土的味道。

“燃。”

謝懷玉點起一寸指尖焰,將兩人腳下的照的明亮。

這下子,沈識意才看清腳下的並不是什麽雨水。

天上下雨,而地上,則是源源不斷湧出來的暗紅色的血水。

而這股不知何處而來的血水還在迅速攀升,好似只要幾息,便能將這個鎮子盡數倒灌。

“走!”

一個血浪朝著兩人打來,沈識意眼疾手快的攥住謝懷玉往小門內閃。

雖然兩人成功踏入小門內,可卻還是在最後關頭被血水撲了一身。

進入門內的那一刻,碧色的小門消失無蹤,沈識意與謝懷玉一同站在了一個晃動的屍骨堆裏。

“你們是誰?”

“快從那上面下來,危險!”

腳下隱隱傳來一陣呼喊,謝懷玉擡手環住身側少女的腰,徑直從骨堆上一躍而下,然後穩穩地落在了那呼喊之人面前。

待到站穩腳跟,沈識意這才將視線轉移到面前的少女身上。

少女黑發藍瞳,身著一條棕鹿皮裁出的長袍,右手握著一個高出腦袋半截的木權杖,權杖的上頭系著五彩繽紛的布條,布條上參差不齊的穿著大大小小的鈴鐺,有風一過便叮叮當當的響起清脆的鈴聲。

見到兩人站在面前,那名少女先是滿眼好奇的打量了了他們一眼,隨後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一般,直接板起臉,做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你們二人自何處而來,為何如此不知禮數,竟然敢站在祭壇上?”

“我們無意闖入,不知這是祭壇,還望見諒。”

沈識意朝前跨出半步躬身行禮,然後擡頭與身前的少女對視。

那少女見沈識意並無惡意,便長舒了一口氣,面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顏。

“是無意的就好。”

“我名謹語,是八方鎮的祭司,不過等到下個月,下一個接替我的祭司就來啦!”

“看你們的不像是鎮上人,你們來自天外麽?”

面對著謹語探究的眼神,沈識意小幅度的點了點頭,輕聲嗯了一下算是應答。

“我要回鎮上,天外之人,你們也來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謹語的少女語氣之中是藏不住的好奇與欣喜。

沈識意默默跟在謹語身後,一路看著少女走走停停,一路上自顧自的絮叨個沒完。

這少女看起來心思單純不染汙濁,就算是看到路邊一顆枯死的野花,都會小心翼翼為其的拘上一捧水,直到細細的澆灌過才方肯離開。

一路走到小鎮入口,謹語卻忽然停下了步子。

沈識意的步子跟著一頓,順勢擡頭看向了來人。

“鎮長。”

只是瞬間,謹語就變得分外拘束,垂頭站在原地不敢與那人對視。

“小語兒,他們貌似不是鎮子上的人吧。”

那老頭須發皆白,面上不知由何種染料塗成斑斕的條狀,發絲之間也細細綁上了彩色布條,唯獨一雙泛著瑩瑩翠綠的雙眼正一眨不眨的看向他們,眸光 銳利如刀。

“回鎮長,他們是祭祀之中忽然闖入的。”

“應當是,天外之人。”

語畢,謹語忽的彎腰躬身,將雙手置於胸前朝著那老頭鄭重行了一禮。

聽到謹語說他們闖入了祭祀,老頭的面色一凜,語調都稍稍提高了幾分。

“他們打斷了祭祀?”

“未曾。”

不待老頭語畢,謹語便急急忙忙的打斷了他的話,將頭埋的更低了些。

“沒有就好,否則祭祀被打斷的後果你是知道的。”

老頭收回目光,輕哼了一聲,然後掠過了謹語的身側,沿著幾人來的方向往外走。

直到老頭的聲音消失在長林盡頭,謹語這才直起腰,轉過身輕輕的拍了拍胸脯長舒了一口氣。

“起先忘了囑咐你們,進入鎮子,你們萬萬不可與鎮上的人提起中斷祭祀的事情。”

“祭祀被擾亂,此事與整個鎮子而言,都是不可饒恕的大忌!”

“為何?”

沈識意順勢問了一句,卻被謹語一臉驚恐的捂上了嘴。

“別問,這是對神明的大不敬。”

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太過突兀,謹語訕訕的放開了自己的手,可語調仍舊是小心謹慎。

“對於祭祀的事情,你們要閉口不言才好。”

面對謹語這奇怪的態度,沈識意並沒有再選擇多問,只是一口氣答應下來。

“好。”

這下子,謹語才慢慢放松下來,面上又重新恢覆了笑容。

“走吧,我帶你們去見見我的玩伴。”

少女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頭,沈識意和謝懷玉仍舊不動聲色的跟在她身後。

三人一路穿過長長的鎮子,謹語這才在一處小小的木屋前停下。

“我來啦,阿鶴!”

木門伴隨著少女的聲音一同打開,昏暗的屋內緩緩走出一個身著白衣的少年。

少年烏發碧瞳,面色蒼白且身型纖瘦,打眼看過去,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截筆直的小青竹。

“阿語。”

少年極為熟練的伸手接住謹語飛撲向他的身體,然後伸手輕輕的拍了兩下少女的後背。

從少年的懷裏起身,謹語興奮的轉身向沈識意介紹身側的少年。

“這是千鶴,我最好的玩伴,也是下一任祭司。”

“他們是......”,謹語興致勃勃的向準備向千鶴介紹他們,可卻在下一瞬有些尷尬的楞在了原地。

對上謹語有些慌亂的眼神,沈識意邁開步子上前一步,順便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沈識意,這是我的大師兄,謝懷玉。”

腕間的金線小幅度的收緊了些,似是有人在表達不滿。

沈識意側眸瞟了一眼身側的謝懷玉,又將視線放回到了謹語和千鶴的身上。

“沈姑娘,謝公子。”

千鶴眨了眨碧色的瞳孔,語調平淡的朝著兩人問候了一聲,便將視線移到了謹語的身上。

沈識意正欲說些什麽,卻見千鶴忽然起身進了屋,幾息之後從屋內取出一方棋盤模樣的東西。

“誒?”

“阿鶴你怎麽又開始推演了,這東西太傷壽元了,你不是答應過我不做這個了嗎?”

謹語看見千鶴手中的東西,語氣一下子變了,好看的杏眼中流露出一絲不解和怒氣。

“對不起,阿語。”

千鶴用空著的手撫了撫謹語的發頂,語調溫和柔軟:“請允許我推演最後一次。”

謹語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能說出個好歹,最後也只是憋出個下不為例來。

“兩位,這邊請。”

千鶴做了個請的手勢,將沈識意和謝懷玉帶到了一旁小院的石桌便坐下,然後便將手中的棋盤擱置在桌上。

“沈姑娘,我想請你與我對弈。”

“報酬是此方秘境的鑰匙。”

熟悉的鑰匙被推到了沈識意的面前,千鶴繼續出聲:

“我知道沈姑娘現在有疑惑,但是我的時間不算太多了,來不及與姑娘解釋。”

“只求與沈姑娘對弈一局。”

桌上沒有棋子,可棋盤上卻突然出現一枚散發著靈氣的棋子。

手腕忽然被扣住,沈識意轉過身,安撫性的伸手拍了拍謝懷玉的肩膀。

“不用擔心,踏入這裏之前,我已經用金線探過,無礙。”

少女的心聲猝然響起,又猝然結束,像是根本沒有發生過一般。

謝懷玉感受著金線另一端傳來屬於沈識意的脈搏,面上雖是一派溫和的神色,可心底卻又開始急速蔓延起恐懼。

他害怕她會像那麽多次回憶裏一般決絕赴死,他害怕她的消失,他對她的恐懼達到了頂峰。

他現在就是一只驚弓之鳥,只要她有一絲風吹草動,都會讓他的心臟高懸,從而做出意料之外的事情。

只要想起那些畫面,他便驚懼的日日夜夜不敢合眼,好似眼前之人會隨時化作夢幻泡影煙消雲散。

所以他得時時刻刻攥住那根拴住她脈搏的金線。

那才是她存在的真正證明,是他在虛實變換的世界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吧嗒。”

一聲清脆的聲響過後,棋盤上多出一枚白玉棋子。

“請。”

沈識意半斂著眸子微笑的看向棋盤對面的少年。

千鶴不緊不慢的落下一子。

隨後,兩人的周圍忽然蒙上一層淡淡的碧色靈光。

棋盤上青白兩子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漸漸交錯交鋒,兩人身側圍攏的靈光越來越厚。

直到一炷香過後,那層碧色的光芒才緩緩散去。

“多謝了,沈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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