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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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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喪嫁

“那就不叨擾季家主了。”

沈識意站起身朝著季昭拱手,然後屈起指尖勾了勾隱去的金線。

“那老夫就不多留各位了。”

季昭樂呵呵的回禮,然後沖著門外做出個請的姿勢。

沈識意也不多做停留,帶著身後的三人穿過廊亭一路走出季府。

朱紅的大門緩緩合上,漆黑的夜眨眼間便又重新沾染了光亮。

眼前的季府又恢覆破敗,青石長街上雜草遍生,迎風而動。

沈識意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透明鋥亮的天幕,然後又將視線投向了小鎮中沖天而起的啟靈樹上。

“走吧。”

可是幾人還未曾走出兩步,迎面忽然走出一隊身著紅衣喜服的隊伍。

隊伍中的一行人通通用猙獰的面具遮掩著面孔,看上去明明是送嫁的隊伍,可卻高高打著白色的喪幡。

沈識意不願惹事,主動退開一條路,可那隊伍卻不肯前進半分,只是安安靜靜的停在原處。

只有為首的兩個人僵硬的轉過了頭,面具上雕刻彩繪的眼珠忽然骨碌碌的動了起來。

“姐姐,退後。”

眼前青衣一閃而過,少年的衣袂翻飛,一陣清脆的銀鈴聲隨之響起,原本緊緊跟在身後的兩人也在瞬間便護到了少女的兩側。

沈識意沒有上前,掐指結陣,金光在腳下蔓延開,將幾人牢牢的護在陣內。

“別動。”

沈識意的聲音在幾人之間低低回轉,然後消散於被狂風吹起的漫天剪錢中。

面具上轉動的雙眼猛地一下停住,發出一陣令人心驚的嘎吱嘎吱聲,像是堅硬無比的骨頭被碾碎時發出的聲響。

片刻後,聲音消失,一陣沈悶厚重的聲音幽幽響起:

“請上轎。”

“神飼之人。”

話音落地,原本站著的一眾人忽然齊刷刷讓開一條路,然後簌簌跪倒在地。

被護在正中間的白色轎子被放下了轎杠,一雙纖纖玉手掀開了轎簾。

還未等沈識意做出反應, 下一瞬,腕間一緊,一股熱源猛地傳遞了過來。

“別過去。”

謝懷玉死死攥住沈識意的腕骨,漆黑的眸子隱隱透出幾分暗金。

見沈識意不為所動,那抹暗金色隨之開始倒轉,像是被洇濕的白布一般,透亮的鎏金色迅速在青年的眸底鋪散開。

刺骨的寒意在長街之上流轉,兩側的房檐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著厚厚的冰層。

不過頃刻間,原本雜草叢生的長街和長長的喪嫁隊伍便被盡數凍結。

又一陣細碎的鈴音響起,眼前被凍住的一眾人瞬間沒了聲息,像是一副空殼一般,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白色的喪幡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被捧著的剪錢被寒氣裹挾著飛入厚厚的雲層,然後又晃晃悠悠的落在了沈識意的腳邊。

金光散去,沈識意瞇了瞇眼,單手撥開了身前的小謝懷玉,然後走到了倒在最前面的兩個人面前。

面具上的眼睛又骨碌碌的轉起來,那股陰森沈悶的聲音又裹挾著詭異的笑聲響了起來。

“哈哈哈,神飼之人拒絕神,萬像無像,祭祀要推遲嘍,哈哈哈。”

隨著這一聲的響起,後面長長的隊伍也陸陸續續的響起同樣的聲音。

這聲音愈來愈強,聲音也越來越尖利,像是要刺破雲霄一般。

隨後,天色陡然變暗,長夜降臨。

街頭巷尾燈火齊明,窗框之上陸陸續續顯露出密密麻麻的身形來。

一道道空靈的吟唱之聲猝然響起,然後化作實質的火光在幾人的頭頂高懸,當著沈識意的面直接沒入這只喪嫁的隊伍中。

不過瞬間,明亮的火光消失,原本倒在地上的人竟然又直挺挺的站起身,恢覆如初。

“浮華,流轉!”

隨著沈識意的聲音響起,一道清淩水波如淩厲揮動的綢緞,穿過層層疊疊的面具和喜服,然後將所有人死死纏住,寸寸收緊。

“妄生!”

沈識意聲音落地,一柄白玉骨劍出現在了少女掌心。

“萬象顯現!”

一道雷庭劍光兜頭而下,將被困在原地動彈不得的眾人一劍斬去了半截身子。

可不待沈識意思索,四面八方的吟唱聲卻又再度響起,橘紅的火光重新顯現。

喪嫁隊伍,恢覆如初。

這一回,沈識意停了手中的動作,沖著身後三人使了個眼色。

金光劍影同頻而出,凜冽寒氣宛若游龍,攀上蒼穹,繼而又滿覆霜雪化作金銀寒光混雜的一劍,以摧枯拉朽之勢沖入小鎮。

吟唱聲止,喪嫁之人即刻絞殺。

喪嫁的隊伍徹底沒了聲息,只是周遭的燭火頓熄,一雙雙血色的眼睛貼上了薄薄的窗戶紙,死死的鎖定著沈識意的位置。

“新神舊怨,神祀顯現。”

一道空靈的聲音穿梭在長街之上,然後雲霧漫天,遮蓋住眾人的視線。

雲遮霧繞中,血色褪去,有一人騎著毛色雪白的長角鹿透過雲霧而來。

“吾名千鶴。”

“神飼之人,請隨吾來。”

騎在鹿上的男子戴著面具,身著一身白色喪服,半歪著腦袋,將手中的木鈴對著沈識意的搖了搖,然後騎著鹿轉身。

沈識意與謝懷玉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收起了劍,跟上了千鶴。

一行幾人一直走到了長街盡頭,千鶴才緩緩停下。

“祭祀三日後開始,請於此處落腳。”

話音落地,千鶴消失,眼前出現了一座破破爛爛的客棧。

天色沒有重新恢覆白晝,客棧門口的紅燈籠被風卷著左搖右擺。

客棧內燈火通明,卻大門緊閉,絲毫沒有要接納客人的意思。

沈識意上前正欲伸手推門,可門卻吱呀一聲倒著朝著兩邊緩緩打開。

從櫃臺後走出一個須發皆白的小老頭,那小老頭瘦骨嶙峋深深地彎著腰,可步子卻極穩,幾步就走到了沈識意幾人面前。

“貴客請上樓。”

沈識意一眼掃過樓下簡陋的桌椅,便適時地收回目光,由著這小老頭將自己帶到樓上。

房門被吱呀一聲打開,那小老頭側著身子,讓出了一條路。

“天色不早了,幾位早些歇息吧。”

“只一間房嗎?”

沈識意側眸去看左右兩側被鎖起來的房間,半瞇著眼,有些不悅的發問。

可那人卻像是聽不見一般,只是佝僂著腰,慢悠悠的踩著破舊的樓梯又下了樓,重新回到了櫃臺後。

沈識意進了房門,然後轉身與擋在門口的三人面面相覷。

隔著薄薄的珠簾對視了一瞬,沈識意有些無奈的退開半步,硬著頭皮出聲:

“進來吧。”

“多謝姐姐。”

小謝懷玉的面上綻開一個笑容,然後快步走進房內,而其餘的兩人則相互對視一眼,也隨之跨過了低低的門檻。

關上了門,剛坐在床榻上,沈識意腦海中便再度湧現出一股迷蒙感。

沈識意有些不適的搖了搖頭,試圖將那股混沌之感從腦海中搖出去。

可下一瞬,腕間的金線驟然收緊,一股熟悉的氣息瞬間湧上鼻腔。

緊接著,謝懷玉的身軀便直直的貼了上來,沈識意只感覺自己被緊緊攬入他的懷中。

“我好累,小師妹。”

低低的氣音在耳畔來回湧動,謝懷玉的嗓音又啞又輕,像是把小勾子,勾的沈識意脊背猛地竄起一股酥麻,整個人狠狠的僵在原地。

可謝懷玉非但沒停下動作,還將腦袋往沈識意的脖子邊又來回蹭了蹭,像是想要將自己的氣味盡數渡染到她的身上一般。

“謝懷玉?”

“謝懷玉!”

沈識意一時掙脫不開,便只能擡腳狠狠往前踹了一腳。

可身前人卻並沒有松開的意思,只是悶哼一聲過後,便開始似有若無的低喘。

床榻不是很大,謝懷玉整個人的重量盡數壓在她的身上,輕輕松松的便將她壓倒在了床榻的雲錦被上。

“謝懷玉,你先起來。”

沈識意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瞬,卻又不敢輕舉妄動,便只能攬著謝懷玉的腰,任由謝懷玉將自己抱著在腦袋旁蹭來蹭去。

可身上之人還沒消停,一股極致的冷意又慢慢的自沈識意的小腿而上,將沈識意的腳腕死死纏住,似是想要將人拖到自己面前。

沈識意掙紮著探出腦袋,卻被一雙手蒙住雙眼。

腰間猝然環上冰冷的龍尾,那層層疊疊的鱗片緩慢的從輕薄的衣料上劃過。

隨後,寸寸收緊,扶搖直上。

蒙上雙眼的手緩緩松開,謝懷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小師妹怎麽不說話。”

謝懷玉半撐著腦袋與沈識意對視,鎏金的眸底氤氳著黑金駁雜的欲望和迷戀,清楚的倒映著沈識意的面孔。

察覺到身側似有若無的氣息,沈識意斂了斂眸子,唇角勾出一個小小的弧度。

“謝懷玉,你靠過來些。”

青年依言俯身,沈識意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擡手攬住身前人的脖子,然後將額心抵上謝懷玉的額心。

謝懷玉的識海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所以並未對沈識意設防。

沈識意輕而易舉的進入了謝懷玉的識海,擡眼便看見了被魔氣浸染的謝懷玉正被安安靜靜的躺在一攬冰層間,像是睡著了一般。

識海中的魔氣四溢,濃郁的死氣四起,遮蔽光亮。

“天凜,開陣!”

沈識意的聲音一出,腳下同頻閃出一個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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