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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 河神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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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河神娶妻

背著李長昭一路疾行,沈識意的步子在一處深不見底的石洞處停下。

僅僅是站在石洞外,沈識意都能聽見洞內不間斷的傳出一陣陣咆哮和嘶吼。

前些日子離得遠,這股聲音遠沒有那麽大的威懾。

現如今站在眼前,這股令人顫栗的氣息好像是引動了人骨子裏的懼意,源源不斷恐懼像是被壓制不住了一般,爭先恐後的往外冒。

按照記憶,青雲山腳下便是白河林。

沈識意壓下心頭的恐懼,背著李長昭沿著石洞的外側一步一步極為小心的挪動。

還好妖獸全都聚集在出口,現下想要跨過石洞安全抵達最外側的懸崖,就不是什麽難事。

腳下的石洞還再不斷地回蕩著那令人驚懼的聲響,而背著李長昭的沈識意就好似孤繩上一片隨時都會下墜的落葉。

“師兄,我會報仇的。”

背上的李長昭忽然沒頭沒尾的說了這麽一句,緊接著便徹底沒了動靜。

沈識意艱難的跨過最後一截石階,緊接著將背上的人放了下來。

察覺到人只是昏迷過去後,沈識意才將懸著的心放下。

跟預想中的基本一致,石洞的另一側是一處看不到底的深崖。

可是沈識意卻忘了,妄生劍不被旁人所驅使,所以現下兩人無法禦劍飛行,被困在了高崖之上。

“要賭一把了。”

沈識意低低的說了一句,不知是給自己打氣,還是安慰已經陷入昏迷的人。

“千靈落,束!”

一道金光乍現,再度陷入昏迷的李長昭被幾道金光像是人偶一樣束住手腳,與施咒的沈識意死死的綁在一處。

狂風凜冽,恨不得將兩人吹下懸崖。

沈識意垂眸的看了一眼崖底,然後毫不猶豫朝前縱身一躍。

兩人被金光牽連著直直往下墜,黝黑的深崖被金光一分為二,崖底棲息的鳥獸被猝然驚起,又在片刻後恢覆如常。

還好兩人的位置可以落入白河林的主流,在落入河流之前,沈識意起了一個護身陣法為兩人做了一個緩沖。

盡管如此,兩人墜入河流時還是濺起了巨大的水花。

巨大的激蕩將兩人卷入河流深處,順流之下一路飄到了小鎮外支流的河灘上。

原主的身體本就受過重創,在如此反覆的折騰下,沈識意也難以自控的暈倒在河灘上。

昏迷的前夕,沈識意看到一個身形瘦小的少女正朝著兩人的方向沖過來。

再度清醒已是三天後,體內的陣痛將沈識意強行喚醒。

幹渴的嗓子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銀針刺入,沈識意掙紮的起身,卻不慎將床頭擱置的茶碗一把揮落。

茶碗摔落在地四分五裂,也驚動了門外的人。

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個身著麻衣的少女像一陣風一般沖了進來。

“你終於醒了。”

沈識意有些費力的睜眼與來人對上視線,卻見那少女從背後拿出一把算盤,開始當著沈識意的面劈裏啪啦的撥弄起來。

“我在河灘上撿到你們,又費了好大力氣才將你們二人弄回來。”

“你們在我這裏住了三日,加上醫藥錢,還有我親身照顧你們這些雜七雜八的費用,總共是這個數。”

少女用有些開裂的指尖給沈識意比劃了個三的樣式。

“總共三十兩。”

沈識意下擡眸去看周圍,便看到李長昭靜靜地躺在另一側的床鋪上。

見沈識意沒有搭理自己,那少女有些著急的伸手在沈識意的眼前晃了晃,話語中帶著幾分急切:

“餵!我救了你們,這三十兩你無論如何都不能賴賬。”

沈識意沖著少女點了點頭,然後開口:

“你幫我照看好他,我給你五十兩。”

聽到此處,那少女眉宇間的焦躁瞬間轉變成狂喜,看向沈識意的眼神更加的熾熱。

可轉瞬間,少女的面色又重新變為警惕,語氣中都帶著試探。

“可你明明身無分文,那人身上也沒有什麽寶貝。”

“這筆錢我今夜之前就得拿到。”

沈識意的目光冷冷的掃過少女,緊接打開了隨身的儲物袋,從裏面摸出一顆銀裸子。

“五十兩。”

在少女殷切的註視下,沈識意轉手又將銀裸子塞入儲物袋中。

“我出去一趟,子時之前回來,到時候會將說好的報酬付給你。”

少女將視線投向了李長昭,猶豫了幾番之後,還是咬咬牙答應了下來。

“沒問題。”

交代好了眼前之事,沈識意這才放下心來,提著李長昭的斷劍便出了門。

本想去街上買些吃食和藥物,可長街之上家家閉戶不出,卻只有辦喜喪的鋪子掛著牌子,破舊漏風的窗戶紙被風刮的呼呼作響。

“店家......”

“不做不做,趕緊走!”

沈識意還沒上前詢問,隔著大老遠便被喪著臉的鋪主驅趕。

繞了大半個鎮子,沈識意發現鎮上的每個人都恨不得將她直接趕走,好像她是個什麽沾染晦氣的東西一樣。

最後不得已趕回木屋後,沈識意剛好撞上了被綁起來的少女,而小院外的不遠處正放著一頂喜轎。

“我就知道她想跑,還好我留了個心眼在屋外守著。”

為首的一個白胡子老頭顫顫巍巍的走上前,擡腿便想望少女的身上踹。

沈識意幾步上前,一把將老頭掀翻在地,提著斷劍便架在了老頭的脖子上。

“滾遠點。”

院內的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的怔楞了一瞬,但很快便有人反應過來,提起鋤頭斧子便想望沈識意身上招呼。

“哪裏來的小雜碎,敢摻和河神的大事!”

“你若再不松開鎮長,便宰了你投河!”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跟在後頭的村民便也開始狐假虎威的吆喝起來。

“宰了我?”

沈識意不怒反笑,擡手將斷劍朝著老頭的脖子旁送了送。

很快一絲殷紅的血線便順著老頭那蒼老的皮膚上流了下來,將雪白的領口染的通紅。

“你們若是再不閉嘴,那就都死在這兒好了。”

沈識意的語氣泛著冷意,看向眾人的視線中潛藏著絲絲不耐。

也許是沈識意的面色過於冷峻,在場的所有人頓時被打消了氣焰,看向沈識意的眸光都多了幾分懼意。

“怎麽回事?”

看著被捆住的少女,沈識意的眉目沾染上幾分怒意。

為首的鎮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開始扯著嗓子哀嚎:

“大俠息怒啊,咱們溪午鎮向來都有河神娶親的習俗,今年輪到了這李三娘,可她卻想著逃跑。”

“若是沒能準時給河神娶妻,那河神發起怒來,咱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村民,豈有活路啊!”

沈識意的視線掃過李三娘,卻發現少女將腦袋抵在雙腿上,整個人止不住的顫抖著小聲啜泣。

李三娘的狀態似乎與某個輪回中孤立無援的沈識意重合,那種瀕臨絕望的感覺令沈識意一瞬間便與眼前的李三娘共情。

“難道她不是手無縛雞之力?”

沈識意後退半步,將李三娘護在身後,然後用斷劍指向了眼前舉著斧子鑿子的村民。

還不斷滲著血滴的斷劍閃著寒光,警示著身前的一眾人。

可即便如此,那些村民仍舊不願離去,更有甚者想要更進一步,將李三娘從沈識意的身後拽出來。

沈識意明白若此時沒有交代,眾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於是在眾人虎視眈眈的目光中,沈識意後退一步,擡手在小院內起了一個陣法。

將李三娘身上的麻繩斬斷,沈識意沖著李三娘露出一個安撫性的微笑,然後從儲物袋裏拿出了那一顆銀裸子。

“五十兩。”

“陣法兩日後自動消失,若是要跑就拼命跑,別回頭。”

說完後,沈識意將儲物袋解下和斷劍一同放在李長昭身側,然後轉身出了小院。

“你們不是缺人,我去。”

此話一出,滿院人皆是大驚失色。

“你是男子,若是河神知道我們如此愚弄他,那......”

沈識意直接打斷了那人的話,眸光死死的鎖定了鎮長。

“我幫你們除掉河神,或者現在我殺光你們鎮上所有人。”

小院裏七嘴八舌的議論聲隨著沈識意的聲音逐漸變小,最後變成一片死寂。

“你親自選。”

沈識意好整以暇的看著一院子鵪鶉一般的村民,好心情抱臂等著鎮長的回答。

“我選...我選第一個。”

鎮長像是認命了一樣,面上顯露出幾分絕望。

“再過四個時辰便是河神的祭典。”

“很好,走吧。”

沈識意滿意的點了點頭,首先踏出小院,坐進了不遠處停放的一尊紅色喜轎上。

“起轎!”

跟在後頭的村民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將轎子擡起,四平八穩的朝著祭臺的方向走去。

沈識意坐在喜轎內,想起了當初獨自去溪午鎮時遇到的老婦人。

老婦人說的話都還歷歷在目,沈識意輕嗤一聲,擡手捏了一個陣法藏入袖中。

什麽主動幫忙除妖,全都是粉飾太平。

喜轎外吹吹打打,喜轎內的沈識意也不間斷的捏了一個又一個陣法。

不知走出多遠,喜轎忽然落下。

一陣紛雜的腳步聲散去後,周遭陷入死一般的靜寂。

流水聲嘩嘩作響,一股難言的酸苦味蔓延進喜轎內,緊接著喜轎突然飛起,在半空中又急速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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