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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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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滅門

沈識意使的力氣不小,不過片刻口腔中便彌散開一股血腥氣。

冷熱交替的感覺強迫著沈識意放松自己,然後緩緩張開了嘴。

可謝懷玉卻仍舊維持著最初的動作,甚至還將被咬出血的指尖往沈識意的口腔深處送了送。

迎著謝懷玉冰冷的視線,沈識意也猛然意識到,由於自己的過於焦躁,連帶著與自己共感的謝懷玉都有些生理性的失控。

現在她靈力盡失,宛若廢人。

若不是憑借著與謝懷玉做交易而暫時獲得共生共感,她想要在落日前趕回青雲山都是難如登天。

失控的感覺掌控了她的理智,讓她在一切都還未塵埃落定的時候就開始自亂陣腳。

收回視線,沈識意微微仰了一下後腦勺,然後半斂著眼睫回收發散的思緒,開始認真的吮吸起唇齒之間那道有些腥甜的血液。

謝懷玉的血液是搭建起他們二人靈力共通的橋梁,若是想要預防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那她就要盡量多的儲備謝懷玉的靈力。

“多喝點兒。”

耳邊風聲不斷,謝懷玉的聲音卻還是清晰的傳入了沈識意的耳畔。

“嗯。”

含著因沾染了沈識意體溫而逐漸變得溫熱的指尖,沈識意含含糊糊的應了一句,然後便沒再出聲。

日落西山,空氣中漸漸泛起冷意。

呼嘯而過的風掛亂了沈識意的發絲,她伸手去撥弄,可卻在半空中被擒住了手腕。

“沈識意,你本就沒幾十年可活了。”

“為什麽要浪費時間去管一群將死之人。”

疾馳的長劍穩穩的停在了半空中。

謝懷玉猝不及防的發問,可雙眸去沒有看向沈識意的方向。

而沈識意也 只是接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便果斷抽身施展咒術。

“按照最初你我二人的交易,該分給你的壽數我會照常分給你。”

“其餘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白玉般的長劍被鎏金色的靈力催生出來立於少女的身側,不斷地發出清脆的嗡鳴聲。

兩人被流轉的金光隔離開一個身位。

看著沈識意無風自動的衣擺,謝懷玉卻猝然變得沈默。

青年黝黑的雙眸毫不避諱的直勾勾看向沈識意,眸底隱隱有碎金流動,看起來捎帶邪氣卻又憑白多出幾分冷峻。

看著從長劍上一躍而下的少女,謝懷玉難得心頭湧上幾分莫名的煩躁之感。

起初見到她之時,謝懷玉便明白了此人是靈骨之體的擁有者。

雖然不知為何她的靈骨被剜出卻還能生存,但謝懷玉卻漸漸地開始在意起這個渾身上下都藏著秘密的人。

靈骨之體彌足珍貴,對於修仙者而言,是最為上乘的爐鼎。

而對於他這種妖來說,則是必須要吞吃入腹的天材地寶。

於是借著找未幽回去的幌子,謝懷玉同沈識意一同下了山。

他有些好奇,喪失靈力的廢人如何才能從危機四伏的修仙界中活下來。

其實於他而言,游歷中的那些所謂的困境乃至於絕境,不過是彈指可破。

可處於危急時刻時,他卻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她還有什麽後招。

每每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就算是手無縛雞之力,沈識意也能憑借著一兩分小聰明打破死局,扭轉生路。

後來,謝懷玉終於明白。

沈識意的後招,是她自己。

無論深處何種境地,她總是會以命相搏,然後憑借自身殺出一條血路。

所以在沈識意又一次陷入困境的時候,向來作壁上觀的謝懷玉,一反常態的朝著深陷虎妖之口的少女伸出了手。

“要與我做一筆交易嗎?”

思緒被劍鳴聲拉回現實,謝懷玉懶散的掀了一下眼皮,看著已經闖入山門的沈識意,控制不住的輕嗤了一聲。

“蠢。”

可惜,這單薄的氣音很快便被迎面而起的狂風吹散。

金色的大陣在沈識意的腳下逐漸分成無數個,爆裂的罡風像是要突破限制一般猛烈的撕扯著少女翠綠色的衣袍。

沈識意與手持長劍的範邕在寬闊的白玉石階相逢。

少女手持殺陣,素日占據高位的理智此刻被濃稠的即將滿溢的情緒盡數裹挾。

而幾步之外的範邕則有些氣定神閑的用帕子擦去額角的血珠,看向沈識意的眸光中還捎帶著幾分不屑和挑釁。

“居然還有漏網之魚,來的倒是巧......”

……

範邕的話被直沖面門的金光打斷,不待範邕完全躲過陣法的攻擊,下一瞬手持妄生劍的沈識意便閃至身前。

“你!”

範邕似乎也沒有料到如此場面,雙眸狠狠地縮了一下,反手提劍格擋。

兩柄長劍相擊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隨即高聳的山門被凜冽的劍氣震塌,落石將沈識意的後路完全封死。

感受到了沈識意的殺意,範邕才正了神色,疾步撤出一個相對安全的範圍。

“想殺我?小姑娘你還是太嫩了些。”

面對範邕接二連三的挑釁,沈識意沒有接話,只是不知疲倦的提劍揮劍,再祭出殺陣。

沈識意現如今被滔天的恨意所籠罩,步步皆為殺招,一時之間竟逼的範邕有些招架不住。

蔓延開的大陣將兩人困在山門內,謝懷玉身處半空,有些懶散的瞧著一道道的磅礴劍氣和術法直沖雲霄,將層層疊疊的雲霧撕裂。

“你分了多少靈力給她,我瞧著她如今的狀態可不像是往日啊?”

“這分明就是沖著自毀的樣子去的。”

“沈識意和那人有仇?”

未幽從謝懷玉的指尖躬身立起,有些焦急的盯著下方的情況。

“可能吧。”

謝懷玉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未幽的話,可視線卻死死的追隨著下方那一抹翠綠色的身影移動。

又一層薄土被相撞的劍氣炸開,緊接著沈識意的劍尖劃開空氣中揚起的紛亂塵土,一劍撕裂了範邕的半個臂膀。

“嘶!”

範邕有些狼狽的後退幾步,然後被絆倒在沾滿鮮血的石階上。

“你難道不想知道......”

範邕被逼著連連後退,一個踉蹌栽進了路旁的屍堆裏。

沈識意一眼便瞥見了那最下方被壓著的半塊的玉質腰牌。

這腰牌因為樣式特別,所以在沈識意在進入山門時專門留意過。

是獨屬於昭塵昭暮的弟子玉牌。

下意識的攥緊了手中的劍柄,沈識意的目光幾乎化作實質性的冰刀。

眼見著範邕還想要說些什麽來拖延時間,沈識意直接提劍便刺。

可惜這一擊沒能直接要了範邕的性命,劍尖被一只沾滿鮮血的手死死握住。

還沒擡眸與身前人對上視線,沈識意首先註意到的是一支混雜著泥漿和暗紅色血跡的儲物袋。

而那袋子上搖搖欲墜的則是一根殘破的、但仍舊流光溢彩的尾羽。

身前人。

是藺雲清。

瘋狂跳動的心臟忽然停滯了一瞬,像是墜入了深不見底的懸崖。

沈識意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空洞感席卷,這一刻居然有些不敢擡頭。

不過瞬息之間,迎面襲來的殺招將有片刻晃神的沈識意一下轟飛至一裏開外。

少女的身體狠狠地撞斷了粗壯的大樹,樹枝上掛著的屍體被搖晃著摔下,直接砸中了沈識意的半邊胳膊。

清脆的哢嚓聲比痛意更先讓沈識意清醒過來。

視野混沌不清,暗紅的鮮血順著額角蜿蜒向下。

胳膊痛得發麻,可沈識意卻一聲沒吭,單手結印將妄生劍又收了回來。

混沌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明。

可再度擡眼,那些原本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屍體竟然一個個的以一種僵直的狀態立了起來。

腐爛沼澤的氣息迅速在周遭蔓延開,原本空曠的地面一瞬間變得密集。

那些原本已經死去的弟子面上紛紛爆出青筋,青灰色的皮膚下好似有蟲一般的東西在不斷蠕動。

既可怖,又惡心。

“怎麽下不去手了,是嫌棄他們長得難看麽?”

範邕的語調摻雜著怪異的笑,被劃破的喉嚨還在不斷地往外滲血,像是破舊的鼓風箱,不斷地發出‘赫赫’的聲響。

腦海中逐漸響起嗡鳴,原本清明的視線再度變得混沌不堪。

看著離自己最近的藺雲清,沈識意半刻也不曾猶豫,擡手便撕下一塊幹凈的白布將雙眼蒙住,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到了藺雲清的面前。

藺雲清的五指成爪,擡手便想要貫穿沈識意的胸膛。

沈識意沒有提劍去擋,而是側身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然後憑借著記憶就地翻滾到一側,還順勢扯下了藺雲清腰間的儲物袋。

不等沈識意有所反應,四面八方的弟子都朝著沈識意撲了過來。

被包圍的前一瞬,範邕那猖獗的聲音還源源不斷的灌入沈識意的耳朵。

“隱姓埋名十一年整,我才能有今天。”

“若不是山門那些老東西覺得我煉制傀儡是走的邪修路子,非要至我於死地,我又豈會動手滅他們滿門!”

“不過你放心,等你一死我就找個由頭將這滅門嫁禍到你的頭上,等諸事塵埃落定之際,我還會重新建立起一個新的青雲宗,只不過到時候就物是人非了!”

耳邊嘈雜的聲音不斷,可沈識意只是提劍突破包圍,然後借著結陣的姿勢將那臟兮兮的儲物袋收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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