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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火燒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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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火燒大殿

沈識意將白布從那人口中取出,那人趕忙啞著嗓子出聲。

“小十一,你怎麽來這兒了?”

“快走,範邕再過一炷香就會過來,你趕緊從這裏出去。”

沈識意提劍便要斬斷那鐵鏈,卻被冥月真人怒斥:

“被抓來本就在我意料之中,你若是此時救了我,那才是壞了我的計劃!”

沈識意揮劍的動作猛的停滯在半空,聲音都微微有些顫抖:

“師父,這密室中待不得,若是待久了必定五感全失,只有死路一條。”

……

良久的沈默過後,冥月真人的面上忽然露出解脫的笑容,連帶著語氣也溫和了不少。

“小十一,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有人在等師父,也同樣有人在等你。”

“快些走吧,往後記得回青雲山看看你師叔祖們。”

謝懷玉只是站在原地默默看著,直到最後她收起了劍,擡手又將一切恢覆成原樣。

甬道外傳來響動,沈識意的眸色一凜,一個側身將謝懷玉推向一側的墻壁。

少年的身形比沈識意高出一小截,這樣驟然失了重心,兩人便齊齊的倒向墻壁。

千鈞一發之際,謝懷玉隱藏了兩人的身形,擡手半攬著少女的腰肢,將人朝著自己的懷裏按了按。

兩人靠在墻角,靜靜地聽著甬道外的腳步越來越清晰。

然後來人也在甬道前停住了腳步。

不過那人只停了一瞬,便又朝著密室的方向走了過來。

來人的速度不緊不慢,甚至可以算是悠閑。

可被捆在木架上的冥月卻突然劇烈掙紮起來。

那兩根鐵鏈忽然爆發出駭人的紅光,緊接著原本幹涸的衣襟瞬間湧出一大片鮮紅的血跡,新舊交疊的血色好似在一片單薄的衣襟上交融了一般。

“小師叔,別來無恙啊。”

人未到,聲先至。

這聲音一出,原本安靜待在懷中的沈識意,身子忽然開始小幅度的顫抖起來。

謝懷玉低頭去看沈識意,卻發現少女的眸子正死死的看向來者的方向。

但視線停留最多的地方還是那條甬道。

那人一步步走近,直到一直走到了冥月真人面前。

“小師叔一躲就是幾十年,這些年小師叔可叫師侄我好找。”

那中年男人身著一襲白月長袍,負手而立,面上端的是仁慈和善,可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停。

“若是當年沒有小師叔你的一時氣盛,恐怕也沒有師侄我如今的風光無限。”

那人邊說邊伸手摘下蒙在冥月真人眼前的白布,然後隨意的將白布丟在了地上。

自打那人走進來的一瞬間,沈識意便將他認了出來。

青雲派的掌門人,範邕。

第一世入青雲派的時候,她曾遠遠的瞧過一眼。

因著後來洛無興總在她跟前念叨著範邕掌門以一己之身擊退魔兵護佑青雲州的偉大事跡,所以她便對此人頗為印象深刻。

可眼下,範邕卻笑著擡手對著冥月真人便是一掌,談笑間便將冥月真人的肋骨碎了個幹凈。

看著眼前的一切,沈識意死死的控制著殺意,擡手在謝懷玉的掌心寫下了幾個字。

謝懷玉不曾遲疑半分,將懷中的少女松開,然後老老實實的跟著少女的步伐一路出了密室。

兩人離開密室稍遠的距離後,沈識意轉身便往主峰的方向走。

更深露重,偶爾還能聽到一兩聲蟲鳴。

沈識意一路暢通無阻的上了主峰,然後隱匿了身形,大搖大擺的進了正殿。

“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人家大殿來做什麽?”

未幽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猝然響起,沈識意沒著急回應,而是踮腳從身側的盤龍柱上取下一個正在徐徐燃燒的火把。

“很難看出來嗎?”

少女的雙瞳映照著明亮的火光,說起話來也是冷靜的出奇。

“我正準備火燒大殿。”

隨著沈識意的話音落地,那一簇不停晃動的火種被少女隨意的拋出一個高高的弧度,然後落在了幾步之外高高懸掛的金絲幡布上。

等到正殿內所有幡布被少女盡數點燃時,屋內已然冒起滾滾濃煙。

可沈識意仍舊閑庭信步,將角角落落都轉了個遍。

“你再不走,待會就該有人來了。”

未幽被這濃煙嗆的有些不適,將腦袋死死的蒙在少女的衣袖裏,只露出一小截白玉般的尾巴有些不耐煩的抽打著沈識意的手背。

“我等的就是來人。”

門外響起斷斷續續的腳步聲,沈識意也正好走到了窗前。

“既然來都來了,自然是要給他們留一份大禮。”

“千塵,引。”

沈識意雙手結印,腳下陣法猝然揚起的罡風將少女的裙擺層層吹起,待金光散去,那湖藍色的衣擺又隨之緩緩落下。

哐當一聲,正殿的門被一陣兇猛的外力的推開,陣風裹挾著流水沖進殿內,將冉冉升起的黑煙一分為二。

下一瞬,洶湧而來的靈力帶著最純粹肆意的殺氣瞬間席卷了整個大殿。

在靈力壓上面門的前一刻,隱匿身形的沈識意翻窗出了大殿,一路馬不停蹄的又趕回了密室。

許是沒有料到居然有人敢明目張膽的放火燒正殿,整個青雲派的大半弟子幾乎都匆匆趕來了主峰。

趁此機會,沈識意一路暢通無阻的回了密室,提劍便斬斷了那兩根穿在冥月真人琵琶骨上的鐵鏈。

似乎是在沈識意走後又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冥月真人的四肢被以一種怪異的姿勢折起,整個五官都有些扭曲著,顯得詭異又可怖。

時間緊迫,沈識意顧不上查看那些令人心驚的傷痕,只是有些吃力的將人背起,一路跌跌撞撞的出了密室。

剛出戒律堂,主峰的方向又傳來一陣極強的爆炸聲,緊接著一道紅光自主峰而起,護山大陣以極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延展開。

沈識意朝山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背著冥月真人朝著山門的反方向走。

山上逐漸有火光亮起,稀稀拉拉的腳步聲正向著沈識意的方向逼近。

沈識意將背後的人靠在樹旁,然後將手中的長劍重重插入腳下的泥土。

少女藍衣玉劍,素手結陣。

成陣的瞬間,無數翠綠的藤蔓暴起,以一擊絞殺的姿態朝著來人的方向撲去。

可緊緊幾步之遙的距離,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那殺氣騰騰的藤蔓盡數擋了回來。

“你整這麽大動靜,就為了折回來救人?”

少年的眉宇之間染上一絲不悅之色,看向沈識意的眸中滿是寒意。

沈識意收起陣法,語氣都帶著幾分冷冽:

“謝懷玉,我你想算計我也好,利用我也罷,我都可以不在意。”

“可這青雲派的事情你了解多少,那密室的陰暗可怕之處你可又清楚?”

“現在你捫心自問,你是以什麽身份在質問我?”

說到最後,沈識意冷冷的扯了一下唇角,聲音都帶著幾分嘲諷,似乎要有一份壓抑不住的怒意即將噴湧而出。

“是以我的大師兄身份......”

沈識意頓了頓,又將目光投到了少年身上。

“還是以魔君謝瑾的身份?”

謝懷玉的眉心狠狠一跳,兩步走到了少女跟前,咬牙切齒的開口:

“沈識意,你!”

對上少女直勾勾的目光,謝懷玉猛的一滯,那些本來應該脫口而出的話語像是突然沒了發洩口,只一瞬間便偃旗息鼓。

無論是放火燒正殿還是密室救人,她都沒有錯。

她曾被困在這裏,或許她也曾經歷過這種種苦痛與折磨,任何人都不會比她更懂得那種絕望感。

如今,她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救了一個與自己相關的人,而他確實沒有指責她的立場。

“愚蠢!”

片刻後,少年冷哼了一聲,從沈識意身旁繞開,然後伸手去撈樹邊的冥月真人。

“你救人歸救人,怎麽跟個莽夫一樣,難不成你要把這整個青雲派血洗一遍嗎?”

“以你現在這個半死不活的模樣?”

謝懷玉的話語雖然苛刻,但確實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問題的所在。

起初在主峰上結成的陣法幾乎消耗掉沈識意大半的靈力。

而原本用來對付那批趕來的弟子時,結成的陣法更是直接將她為數不多的靈力消耗殆盡。

沈識意小幅度的晃了晃有些脫力的身體,然後緊緊的跟上了謝懷玉的步伐。

兩人旁若無人一般順著小路往下走,直到走到了一處斷崖,少年才停下了步子。

毫無征兆,少年將肩膀上的人往崖下一扔,然後迅速轉身攔住了沈識意想往下撲的動作。

“崖下自會有人會救他,我保證你能看到一個活著的師父。”

沈識意死死的盯著謝懷玉的雙眼,似是非要從謝懷玉的雙眸深處看出點什麽一般。

可少年眉目坦蕩,甚至還能騰出手來扶一把已經脫力的少女。

“你可以不相信我,因為我是魔君。”

“但是同樣你也可以稍微信任我一下,因為我好歹還擔著個大師兄的名頭。”

沈識意抿了抿幹澀的唇沒有接話,而是咬咬牙從謝懷玉的懷中起身。

天上的護山大陣還在閃著銀光,主峰那邊也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現在看來,相信謝懷玉善心大發倒是最好的後路了。

“多謝。”

崖上呼呼刮過一陣狂風,將沈識意的聲音裹挾著吹遠。

謝懷玉輕挑眉頭,笑的人畜無害。

“小師妹這說的是哪裏的話,畢竟以後能用得著小師妹的地方可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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