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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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小狗搖尾巴 灼燒
店裏開始陸陸續續進來客人, 前臺的工作人員點了兩下鼠標。
溫柔婉轉的女聲在店裏響起。
“更靠近吧，兩手的熱量把距離都融化
在你身邊黑夜就不會害怕，你說好嗎...”
坐在對面的小狗玩偶通體雪白, 耳朵乖順地垂下來，黑曜石般的眼睛溜圓, 表情憨態可掬。
外面還套了件小西裝, 黑色的蝴蝶領結被祁景曜走前扶正。
一人一狗安靜對視。
鍋裏鮮紅的湯底咕嘟咕嘟翻滾著。
白色霧氣徐徐上升，一點點模糊住視線。
熱氣逼上來，鍋裏的毛肚上浮, 隨著滾燙的紅湯一起翻滾。
許梔忙用漏勺把鍋裏的菜撈出來, 她用筷子夾了片毛肚小口咬著。
煮了將近三分鐘，已經老了，口感說不上太好。
兩個人點的菜並不多, 本想著後面不夠再加, 但現在看來, 似乎沒有那個必要。
桌上這些菜，許梔只能勉強吃掉三分之一。
不知道是工作人員忘記切歌還是設置了單曲循環模式, 偌大的店裏面一直在重覆一首歌。
她的後面是一對情侶, 兩個人輕聲跟著音響裏的歌聲哼唱:“再靠近一點，幸福無限蔓延, 心開始悄悄在改變...”
許梔把火調小，放了幾片生菜進去。
對面的小狗仍舊在看著她。
漆黑的水晶眼蒙上層濕潤霧氣, 在它的瞳孔裏，許梔瞧見了自己的影子。
她拿出手機想要給小狗拍張照, 手指在屏幕上滑兩下放大相機倍數。
調整好角度後，她準備按下快門鍵。
動作卻倏地停住。
鏡頭裏，她發現小狗身上的西裝口袋裏露出白色的一個小角。
許梔換了個位子, 坐到小狗玩偶旁邊，指尖捏起口袋裏的東西。
是一張小賀卡。
賀卡表皮上貼了一個用藍色絲帶綁成的小愛心。
打開後，裏面印了一行手寫體的小字。
——小狗永遠愛你。
後面還跟了一個狗狗的顏表情。
許梔把賀卡翻折開後塞回兜裏，調整了一下位置，確保能看到那行小字。
就著這個姿勢，許梔給小狗拍下照片。
生菜浸上透亮的紅油，辣湯被吸附進菜葉裏，許梔咽下後冷不丁被嗆了一口。
嗆人的辣意順著喉管一路下滑，許梔白凈飽滿的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捂住嘴咳嗽了半天。
她抓起手邊的酸奶喝了一口，酸奶是祁景曜之前倒的，杯子挨近鍋口被熱氣蒸騰了半天，那點涼氣早已經被融化，喝起來隱隱有些溫。
那股難受的感覺還沒消下去，整個嗓子火辣辣的。
許梔重新給自己倒了杯酸奶。
她剛倒完，手機嗡一下進來一條短信。
J：【別喝涼酸奶。】
J：【緩一緩變溫了再喝。】
許梔：“......”
這廝走之前真的沒有在自己身邊安監控嗎？
她給祁景曜拍了張照片過去。
透明的玻璃杯外壁沁滿小水珠，冷熱交替，杯口浮起小片白霧。
z：【在我身邊安監控了？】
J：【嗯，小狗就是我的監控。】
許梔很幼稚的捂住小狗的眼睛，拍照。
z：【現在你的監控失靈了。】
幾秒後，許梔收到一張圖片。
車裏的後視鏡。
骨感瘦長的手托住機身，手機只占了右下角一小塊地方。
鏡中央，是祁景曜墨黑色的瞳孔。
正在盯著後視鏡看，一眨不眨。
祁景曜同樣很幼稚的回覆她。
J：【現在你捂不了了●ｖ●】
還附加了一個十分幼稚的顏表情。
許梔的嘴角不知不覺中慢慢揚起，翻找半天後回了他一個癱倒的顏表情。
表情由諸多小符號組成，看起來像是一個Q版小人栽倒在坑裏，表情可憐兮兮的。
J：【栽了就好好聽話。】
許梔沒回覆。
她確實是栽了，栽得徹徹底底。
祁景曜同她之前所認識的男生都不同。
從第一次見面許梔就下了定論。
他身上有種張揚、無拘無束的少年氣。
性格好，有趣，細心，也很會照顧人，富二代身上的爛雜毛病他一個都沒有。
同時，他也很尊重人。
酒吧送他回去那天許梔沒立刻走，而是點了支煙靜靜坐在車裏，煙霧溢滿整個車廂，凝聚成千奇百怪的形狀，最後又順著窗口溜走。
空氣中只餘橙子輕淺的味道。
混著冷氣，一並吸入鼻腔。
口腔中那點微薄的草莓味被寡淡的尼古丁和橙子味道席卷，許梔輕舔了下唇角，嘗出煙草苦澀的味道。
許梔有些糾結。
因為她發現自己好像沒那麽灑脫。
咬餅幹棍的時候，祁景曜猛地靠近。
氣息灼灼，兩個人的鼻尖相撞又迅速分開，許梔將掌心貼住胸口，心頭強烈的悸動似乎還存在。
久久不能平息。
許梔吐了口煙，目光向遠處移去。
江城對於街邊商販的管控比較嚴，大部分人都會選擇早上四五點鐘或者淩晨的時間段出來擺一會兒攤。
這兩個時間段雖然人少，但好歹還能掙點錢。
臨江園的小區門口停放了一輛老舊的三輪車，車身掉漆很嚴重，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站在車旁，車把上掛了個牌子。
寫著：鮮花餅，五元一份。
許梔很早前買過，一份裏面有五塊。
街邊的小吃味道並不能做保證，她那次買回去的鮮花餅甜得要命，並不好吃。
她看到祁景曜手抄著兜站定在車前，看了一會兒。
隨即走近嘗了一塊鮮花餅，拿出來手機，掃碼的動作忽然停下，他和老人應該是講了幾句話，然後小跑著進了旁邊的Seven便利店。
幾分鐘後，他拿著一沓現金走了出來。
現金被一股腦塞進老人手裏。
兩個人推拒了一陣子。
路邊過去兩輛車，擋住了許梔的視線。
等車離開後，她發現老人已經騎車走了。
祁景曜抱著一個泡沫箱子，步伐沈穩，不慌不忙地刷卡進入小區。
清冷月色灑落，他身上覆上層霧似的光暈，頎長的身形在路燈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晚風溫柔沈靜。
許梔那顆舉棋不定的心，在此刻穩穩落了下來。
祁景曜直白且真誠。
介於男人與少年之間的氛圍，最讓人心動。
坦白講，許梔沒有接觸過這樣的男生。
她這二十幾年一直過得循規蹈矩，像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一步一個腳印這麽走著。
祁景曜的出現打破了她長久以來的寧靜生活。
如果說她之前的生活像是一潭平靜死水，那祁景曜就是翻滾著的，永不停歇的巨浪。
巨浪在她身邊停留片刻。
後在她這片平靜死水裏掀起一陣盛大而又瘋狂的海嘯。
平靜的水被巨浪席卷裹挾著，情不自禁地靠近。
哪怕只有短暫的片刻歡愉。
說話聲把許梔從思緒裏扯出來，服務生站在她身側，笑著問她需不需要添一些湯。
漆黑的眼睫顫了顫。
“不用添湯了。”許梔抱起一旁的小狗，背上包，“麻煩給我這桌結賬吧。”
“是這樣的女士，103桌的賬單您先生走之前已經付過了。”
“我先生？”
“是的，您先生還向我們購買了您手中的玩偶。”
做這行業久了，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她還沒見過幾個男士提前離席後還幫惦記著自己的另一半。
服務生拎著湯壺，感嘆：“您和您先生真恩愛！”
許梔沒解釋，而是笑著接上她的話：“謝謝。”
-
祁家的老宅建在市郊，從主城區趕到那裏要將近一個小時的路程。
祁景曜回去後換了身西裝。
對著鏡子看了半晌，祁景曜不滿意地“嘖”了聲。
伸手，故意把襯衫領和西裝下擺揉皺。
又從抽屜裏找出來提前買好的女香，在脖間噴了幾下。
還不夠。
記起來洛煜安前兩天落在他這裏的口紅，祁景曜掀開沙發墊把東西翻出來，擰開塗在指腹，對著鏡子蹭在內領處。
衣冠不整的。
一看就像是從女人那裏剛浪回來。
做好準備工作，祁景曜這才出門。
路上出奇的沒有堵車，抵達老宅時裏面燈火通明，熱鬧一片。
老爺子新建了個噴泉在前院，裏頭養了幾尾名貴魚種，下令誰也不許靠近那裏，寶貝得很。
祁盼容穿了件香檳色禮服小短裙，捧著酒杯站在別墅門口，目光焦急地望向門口。
祁景曜是從側門進來的。
正門堵的人太多，他嫌煩。
“走了。”祁景曜拿過祁盼容手裏的酒杯，囑咐，“盡量少喝酒。”
這種酒度數高，喝兩杯就容易上頭。
對女孩子尤為不利。
祁盼容眼睛亮了亮：“哥，你來啦！”
看到祁景曜的打扮後，她瞬間收起笑容，緊皺眉頭：“哥，你這是上哪兒去了？你這樣老爺子肯定要生氣，趕緊上樓換一套吧！”
“急什麽。”
祁景曜舉起酒杯，在燈光下看了一圈，確認沒有唇印後仰頭喝了一口。
勾起唇角不緊不慢道：“我今天，就是來找不痛快的，”
“哦...”祁盼容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麽，但歸根結底肯定是要給祁叔叔添堵。
鼓起勇氣後，她問了句：“你這口紅，不會真的和哪個女生親了吧？”
“我要有嫂子了？”
祁景曜屈指彈了下她的腦袋，“胡扯什麽呢。”
祁盼容不服氣：“那你這衣領上的口紅哪來的啊！”
她仔細瞅了瞅：“還是正紅色。”
“你哥自己親的，行了吧。”祁景曜把酒喝完，隨手把空杯放在噴泉邊上。
目光有一瞬落在他身上。
祁盼容就站在他旁邊，頓時感覺如坐針氈。
祁老爺子終於註意到這裏，沒指責他靠近噴泉的行為，站在廳裏的正中央，笑呵呵招手：“小曜回來了。”
祁景曜前幾天剛獲了獎，名聲大噪。
趁著今天的家宴，一堆人湊過去在老爺子耳邊奉承，左一句右一句把老爺子哄得喜笑顏開。
祁司賢父憑子貴，也獲得了老爺子幾句讚許。
“嗯，回來了。”祁景曜懶洋洋轉身，打了個哈欠，散漫勁兒由內而外的溢出來。
皺巴巴的衣領尤為醒目。
他還特意整理了一下領口，讓口紅暴露在大眾視線裏。
周圍議論聲驟起。
“看來傳聞是真的。”
“這祁景曜還真是一個月換一個女朋友啊...”
“嘖嘖嘖，我看他這是剛從床上下來吧。”
“噓！小點聲！”
這話落進祁老爺子耳朵裏，當場就變了臉色。
“祁景曜。”老爺子喊人，語氣嚴肅。
祁景曜依舊那副吊兒郎當的態度：“在呢。”
“註意點影響，別給我丟祁家的臉。”祁老爺子重重哼了一聲，拂袖離開，走前目光在祁司賢身上停留片刻，意有所指一般。
等人走後，祁司賢面色不善地把祁景曜叫到樓上。
目的達成。
祁景曜心情愉悅的理好西裝下擺，擡腳跟了上去。
二樓。
祁司賢找了個偏僻，平時沒人來的露臺，開門見山：“祁景曜，趕緊和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女朋友分手。”
一副嚴父的口吻。
祁景曜沒搭理他，兀自坐在欄桿上，從兜裏掏出來煙盒和一個淺粉色的zippo。
指腹蹭過。
藍金色焰火在黑暗中閃耀。
郊外風大，祁景曜咬住煙，一手護在前面。
濃白色煙霧升騰。
祁景曜指間夾住煙，嗤笑。
嗓音冰冷漠然：“你是什麽東西？”
猩紅的光點閃爍明滅，祁景曜半邊臉匿在黑暗裏，看不清神色。
樹葉在晚風吹拂下沙沙作響。
他叼著煙，逐字逐句地說：“是靠著發妻起家的倒插門廢物東西，還是在妻子懷孕期間光明正大出軌的禽獸東西，再或者，是黃土埋了半截的，老不死的東西？”
祁景曜說得很慢，眸光幽深，鷹隼般死死鎖住他。
“小畜生，你敢這麽和你老子說話？”祁司賢被他的話戳中心思，怒火中燒，揚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手腕在半空被人攥住。
他嘗試了一下，竟半分都掙脫不開。
祁景曜緩慢站起來，五指逐漸收攏，用著勁攥住面前人的手腕：“祁司賢，我已經不是四歲那年任憑你打罵不還手的祁景曜了。”
“你當年的招數，現在對我沒用了。”
祁景曜比他高出一個頭。
他近乎睥睨著欣賞祁司賢掙紮的動作，掀唇字字誅著他的心：“怎麽？打不動了？還是身體不行了？”
“最近一直在吃藥？是不是發現自己身體不行了，你那老婆又生不了，所以才這麽著急的找我幫你爭家產。”
祁司賢不掙紮了，他那點小心思被猜得很徹底。
“祁司賢，你是不是人老了，腦子也不清楚。”
“你覺得我脾氣很好麽？”
祁景曜另一只手慢慢攀上祁司賢的脖頸，一把攥住。指腹抵在他的頸動脈上，虎口卡住他的喉嚨，低聲道：“我不弄死你已經很不錯了。”
煙尾的熱氣悉數落在祁司賢脖子上。
祁司賢一直接受著炙烤，一動不敢動。
祁景曜稍稍一動，燃著火星的煙尾就會碰上他的耳朵。
祁司賢手握住祁景曜的手腕，拿出自己最後的籌碼：“我們談個條件。”
“滾。”
“你先別急。”祁司賢從兜裏掏出手機，打開屏幕上的一個文檔，而後把手機立起來放在祁景曜面前。
“據我所知，你最近，和一個叫許梔的女人走得很近。”
祁景曜拿著煙的手抖了一下，他拿過祁司賢手裏的手機。
上面密密麻麻記載著許梔的生平經歷。
4歲被親生父母遺棄在街頭。
8歲被許家夫婦領養。
......
15歲弟弟許知硯出生。
17歲申請學校住宿。
21歲畢業於江城美術學院。
再往下，祁司賢說的東西和屏幕裏的內容完全重合。
“22歲開設自己的店鋪。”
“二十六歲，成為年輕有為的旗袍設計師，店鋪在寧江路313號，門口有一個純白色的羽毛風鈴。”
祁司賢微笑：“她很漂亮，尤其是在穿旗袍的時候。”
火星燃至指間，煙灰撲簌簌落在手上。
熱灼的溫度燙了下他。
祁景曜擡眸，眼中暴戾之氣翻滾，他咬緊牙關，一字一頓：
“祁司賢，你調查我？”
-----------------------
作者有話說：我先說：組團暗鯊祁司賢！（咬牙切齒）
文中出現的歌曲是《靠近》原唱羅震環，我聽的是袁婭維版本的qwq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ignorem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宋糖七次糖嗎 12瓶；Insist 7瓶；MM 5瓶；花菜菜、社會驍、Aurora 3瓶；八月歸倦、y_jing 2瓶；阿七七七七、行止、5757啊、今天上午 1瓶；
非常感謝，愛你們-3-（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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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裏開始陸陸續續進來客人, 前臺的工作人員點了兩下鼠標。
溫柔婉轉的女聲在店裏響起。
“更靠近吧，兩手的熱量把距離都融化
在你身邊黑夜就不會害怕，你說好嗎...”
坐在對面的小狗玩偶通體雪白, 耳朵乖順地垂下來，黑曜石般的眼睛溜圓, 表情憨態可掬。
外面還套了件小西裝, 黑色的蝴蝶領結被祁景曜走前扶正。
一人一狗安靜對視。
鍋裏鮮紅的湯底咕嘟咕嘟翻滾著。
白色霧氣徐徐上升，一點點模糊住視線。
熱氣逼上來，鍋裏的毛肚上浮, 隨著滾燙的紅湯一起翻滾。
許梔忙用漏勺把鍋裏的菜撈出來, 她用筷子夾了片毛肚小口咬著。
煮了將近三分鐘，已經老了，口感說不上太好。
兩個人點的菜並不多, 本想著後面不夠再加, 但現在看來, 似乎沒有那個必要。
桌上這些菜，許梔只能勉強吃掉三分之一。
不知道是工作人員忘記切歌還是設置了單曲循環模式, 偌大的店裏面一直在重覆一首歌。
她的後面是一對情侶, 兩個人輕聲跟著音響裏的歌聲哼唱:“再靠近一點，幸福無限蔓延, 心開始悄悄在改變...”
許梔把火調小，放了幾片生菜進去。
對面的小狗仍舊在看著她。
漆黑的水晶眼蒙上層濕潤霧氣, 在它的瞳孔裏，許梔瞧見了自己的影子。
她拿出手機想要給小狗拍張照, 手指在屏幕上滑兩下放大相機倍數。
調整好角度後，她準備按下快門鍵。
動作卻倏地停住。
鏡頭裏，她發現小狗身上的西裝口袋裏露出白色的一個小角。
許梔換了個位子, 坐到小狗玩偶旁邊，指尖捏起口袋裏的東西。
是一張小賀卡。
賀卡表皮上貼了一個用藍色絲帶綁成的小愛心。
打開後，裏面印了一行手寫體的小字。
——小狗永遠愛你。
後面還跟了一個狗狗的顏表情。
許梔把賀卡翻折開後塞回兜裏，調整了一下位置，確保能看到那行小字。
就著這個姿勢，許梔給小狗拍下照片。
生菜浸上透亮的紅油，辣湯被吸附進菜葉裏，許梔咽下後冷不丁被嗆了一口。
嗆人的辣意順著喉管一路下滑，許梔白凈飽滿的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捂住嘴咳嗽了半天。
她抓起手邊的酸奶喝了一口，酸奶是祁景曜之前倒的，杯子挨近鍋口被熱氣蒸騰了半天，那點涼氣早已經被融化，喝起來隱隱有些溫。
那股難受的感覺還沒消下去，整個嗓子火辣辣的。
許梔重新給自己倒了杯酸奶。
她剛倒完，手機嗡一下進來一條短信。
J：【別喝涼酸奶。】
J：【緩一緩變溫了再喝。】
許梔：“......”
這廝走之前真的沒有在自己身邊安監控嗎？
她給祁景曜拍了張照片過去。
透明的玻璃杯外壁沁滿小水珠，冷熱交替，杯口浮起小片白霧。
z：【在我身邊安監控了？】
J：【嗯，小狗就是我的監控。】
許梔很幼稚的捂住小狗的眼睛，拍照。
z：【現在你的監控失靈了。】
幾秒後，許梔收到一張圖片。
車裏的後視鏡。
骨感瘦長的手托住機身，手機只占了右下角一小塊地方。
鏡中央，是祁景曜墨黑色的瞳孔。
正在盯著後視鏡看，一眨不眨。
祁景曜同樣很幼稚的回覆她。
J：【現在你捂不了了●ｖ●】
還附加了一個十分幼稚的顏表情。
許梔的嘴角不知不覺中慢慢揚起，翻找半天後回了他一個癱倒的顏表情。
表情由諸多小符號組成，看起來像是一個Q版小人栽倒在坑裏，表情可憐兮兮的。
J：【栽了就好好聽話。】
許梔沒回覆。
她確實是栽了，栽得徹徹底底。
祁景曜同她之前所認識的男生都不同。
從第一次見面許梔就下了定論。
他身上有種張揚、無拘無束的少年氣。
性格好，有趣，細心，也很會照顧人，富二代身上的爛雜毛病他一個都沒有。
同時，他也很尊重人。
酒吧送他回去那天許梔沒立刻走，而是點了支煙靜靜坐在車裏，煙霧溢滿整個車廂，凝聚成千奇百怪的形狀，最後又順著窗口溜走。
空氣中只餘橙子輕淺的味道。
混著冷氣，一並吸入鼻腔。
口腔中那點微薄的草莓味被寡淡的尼古丁和橙子味道席卷，許梔輕舔了下唇角，嘗出煙草苦澀的味道。
許梔有些糾結。
因為她發現自己好像沒那麽灑脫。
咬餅幹棍的時候，祁景曜猛地靠近。
氣息灼灼，兩個人的鼻尖相撞又迅速分開，許梔將掌心貼住胸口，心頭強烈的悸動似乎還存在。
久久不能平息。
許梔吐了口煙，目光向遠處移去。
江城對於街邊商販的管控比較嚴，大部分人都會選擇早上四五點鐘或者淩晨的時間段出來擺一會兒攤。
這兩個時間段雖然人少，但好歹還能掙點錢。
臨江園的小區門口停放了一輛老舊的三輪車，車身掉漆很嚴重，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站在車旁，車把上掛了個牌子。
寫著：鮮花餅，五元一份。
許梔很早前買過，一份裏面有五塊。
街邊的小吃味道並不能做保證，她那次買回去的鮮花餅甜得要命，並不好吃。
她看到祁景曜手抄著兜站定在車前，看了一會兒。
隨即走近嘗了一塊鮮花餅，拿出來手機，掃碼的動作忽然停下，他和老人應該是講了幾句話，然後小跑著進了旁邊的Seven便利店。
幾分鐘後，他拿著一沓現金走了出來。
現金被一股腦塞進老人手裏。
兩個人推拒了一陣子。
路邊過去兩輛車，擋住了許梔的視線。
等車離開後，她發現老人已經騎車走了。
祁景曜抱著一個泡沫箱子，步伐沈穩，不慌不忙地刷卡進入小區。
清冷月色灑落，他身上覆上層霧似的光暈，頎長的身形在路燈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晚風溫柔沈靜。
許梔那顆舉棋不定的心，在此刻穩穩落了下來。
祁景曜直白且真誠。
介於男人與少年之間的氛圍，最讓人心動。
坦白講，許梔沒有接觸過這樣的男生。
她這二十幾年一直過得循規蹈矩，像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一步一個腳印這麽走著。
祁景曜的出現打破了她長久以來的寧靜生活。
如果說她之前的生活像是一潭平靜死水，那祁景曜就是翻滾著的，永不停歇的巨浪。
巨浪在她身邊停留片刻。
後在她這片平靜死水裏掀起一陣盛大而又瘋狂的海嘯。
平靜的水被巨浪席卷裹挾著，情不自禁地靠近。
哪怕只有短暫的片刻歡愉。
說話聲把許梔從思緒裏扯出來，服務生站在她身側，笑著問她需不需要添一些湯。
漆黑的眼睫顫了顫。
“不用添湯了。”許梔抱起一旁的小狗，背上包，“麻煩給我這桌結賬吧。”
“是這樣的女士，103桌的賬單您先生走之前已經付過了。”
“我先生？”
“是的，您先生還向我們購買了您手中的玩偶。”
做這行業久了，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她還沒見過幾個男士提前離席後還幫惦記著自己的另一半。
服務生拎著湯壺，感嘆：“您和您先生真恩愛！”
許梔沒解釋，而是笑著接上她的話：“謝謝。”
-
祁家的老宅建在市郊，從主城區趕到那裏要將近一個小時的路程。
祁景曜回去後換了身西裝。
對著鏡子看了半晌，祁景曜不滿意地“嘖”了聲。
伸手，故意把襯衫領和西裝下擺揉皺。
又從抽屜裏找出來提前買好的女香，在脖間噴了幾下。
還不夠。
記起來洛煜安前兩天落在他這裏的口紅，祁景曜掀開沙發墊把東西翻出來，擰開塗在指腹，對著鏡子蹭在內領處。
衣冠不整的。
一看就像是從女人那裏剛浪回來。
做好準備工作，祁景曜這才出門。
路上出奇的沒有堵車，抵達老宅時裏面燈火通明，熱鬧一片。
老爺子新建了個噴泉在前院，裏頭養了幾尾名貴魚種，下令誰也不許靠近那裏，寶貝得很。
祁盼容穿了件香檳色禮服小短裙，捧著酒杯站在別墅門口，目光焦急地望向門口。
祁景曜是從側門進來的。
正門堵的人太多，他嫌煩。
“走了。”祁景曜拿過祁盼容手裏的酒杯，囑咐，“盡量少喝酒。”
這種酒度數高，喝兩杯就容易上頭。
對女孩子尤為不利。
祁盼容眼睛亮了亮：“哥，你來啦！”
看到祁景曜的打扮後，她瞬間收起笑容，緊皺眉頭：“哥，你這是上哪兒去了？你這樣老爺子肯定要生氣，趕緊上樓換一套吧！”
“急什麽。”
祁景曜舉起酒杯，在燈光下看了一圈，確認沒有唇印後仰頭喝了一口。
勾起唇角不緊不慢道：“我今天，就是來找不痛快的，”
“哦...”祁盼容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麽，但歸根結底肯定是要給祁叔叔添堵。
鼓起勇氣後，她問了句：“你這口紅，不會真的和哪個女生親了吧？”
“我要有嫂子了？”
祁景曜屈指彈了下她的腦袋，“胡扯什麽呢。”
祁盼容不服氣：“那你這衣領上的口紅哪來的啊！”
她仔細瞅了瞅：“還是正紅色。”
“你哥自己親的，行了吧。”祁景曜把酒喝完，隨手把空杯放在噴泉邊上。
目光有一瞬落在他身上。
祁盼容就站在他旁邊，頓時感覺如坐針氈。
祁老爺子終於註意到這裏，沒指責他靠近噴泉的行為，站在廳裏的正中央，笑呵呵招手：“小曜回來了。”
祁景曜前幾天剛獲了獎，名聲大噪。
趁著今天的家宴，一堆人湊過去在老爺子耳邊奉承，左一句右一句把老爺子哄得喜笑顏開。
祁司賢父憑子貴，也獲得了老爺子幾句讚許。
“嗯，回來了。”祁景曜懶洋洋轉身，打了個哈欠，散漫勁兒由內而外的溢出來。
皺巴巴的衣領尤為醒目。
他還特意整理了一下領口，讓口紅暴露在大眾視線裏。
周圍議論聲驟起。
“看來傳聞是真的。”
“這祁景曜還真是一個月換一個女朋友啊...”
“嘖嘖嘖，我看他這是剛從床上下來吧。”
“噓！小點聲！”
這話落進祁老爺子耳朵裏，當場就變了臉色。
“祁景曜。”老爺子喊人，語氣嚴肅。
祁景曜依舊那副吊兒郎當的態度：“在呢。”
“註意點影響，別給我丟祁家的臉。”祁老爺子重重哼了一聲，拂袖離開，走前目光在祁司賢身上停留片刻，意有所指一般。
等人走後，祁司賢面色不善地把祁景曜叫到樓上。
目的達成。
祁景曜心情愉悅的理好西裝下擺，擡腳跟了上去。
二樓。
祁司賢找了個偏僻，平時沒人來的露臺，開門見山：“祁景曜，趕緊和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女朋友分手。”
一副嚴父的口吻。
祁景曜沒搭理他，兀自坐在欄桿上，從兜裏掏出來煙盒和一個淺粉色的zippo。
指腹蹭過。
藍金色焰火在黑暗中閃耀。
郊外風大，祁景曜咬住煙，一手護在前面。
濃白色煙霧升騰。
祁景曜指間夾住煙，嗤笑。
嗓音冰冷漠然：“你是什麽東西？”
猩紅的光點閃爍明滅，祁景曜半邊臉匿在黑暗裏，看不清神色。
樹葉在晚風吹拂下沙沙作響。
他叼著煙，逐字逐句地說：“是靠著發妻起家的倒插門廢物東西，還是在妻子懷孕期間光明正大出軌的禽獸東西，再或者，是黃土埋了半截的，老不死的東西？”
祁景曜說得很慢，眸光幽深，鷹隼般死死鎖住他。
“小畜生，你敢這麽和你老子說話？”祁司賢被他的話戳中心思，怒火中燒，揚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手腕在半空被人攥住。
他嘗試了一下，竟半分都掙脫不開。
祁景曜緩慢站起來，五指逐漸收攏，用著勁攥住面前人的手腕：“祁司賢，我已經不是四歲那年任憑你打罵不還手的祁景曜了。”
“你當年的招數，現在對我沒用了。”
祁景曜比他高出一個頭。
他近乎睥睨著欣賞祁司賢掙紮的動作，掀唇字字誅著他的心：“怎麽？打不動了？還是身體不行了？”
“最近一直在吃藥？是不是發現自己身體不行了，你那老婆又生不了，所以才這麽著急的找我幫你爭家產。”
祁司賢不掙紮了，他那點小心思被猜得很徹底。
“祁司賢，你是不是人老了，腦子也不清楚。”
“你覺得我脾氣很好麽？”
祁景曜另一只手慢慢攀上祁司賢的脖頸，一把攥住。指腹抵在他的頸動脈上，虎口卡住他的喉嚨，低聲道：“我不弄死你已經很不錯了。”
煙尾的熱氣悉數落在祁司賢脖子上。
祁司賢一直接受著炙烤，一動不敢動。
祁景曜稍稍一動，燃著火星的煙尾就會碰上他的耳朵。
祁司賢手握住祁景曜的手腕，拿出自己最後的籌碼：“我們談個條件。”
“滾。”
“你先別急。”祁司賢從兜裏掏出手機，打開屏幕上的一個文檔，而後把手機立起來放在祁景曜面前。
“據我所知，你最近，和一個叫許梔的女人走得很近。”
祁景曜拿著煙的手抖了一下，他拿過祁司賢手裏的手機。
上面密密麻麻記載著許梔的生平經歷。
4歲被親生父母遺棄在街頭。
8歲被許家夫婦領養。
......
15歲弟弟許知硯出生。
17歲申請學校住宿。
21歲畢業於江城美術學院。
再往下，祁司賢說的東西和屏幕裏的內容完全重合。
“22歲開設自己的店鋪。”
“二十六歲，成為年輕有為的旗袍設計師，店鋪在寧江路313號，門口有一個純白色的羽毛風鈴。”
祁司賢微笑：“她很漂亮，尤其是在穿旗袍的時候。”
火星燃至指間，煙灰撲簌簌落在手上。
熱灼的溫度燙了下他。
祁景曜擡眸，眼中暴戾之氣翻滾，他咬緊牙關，一字一頓：
“祁司賢，你調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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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先說：組團暗鯊祁司賢！（咬牙切齒）
文中出現的歌曲是《靠近》原唱羅震環，我聽的是袁婭維版本的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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