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 柳妃貶為庶人，芊才人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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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柳妃貶為庶人，芊才人賜死，……
“皇上, 奴才在禦花園不遠處的井發現了一具屍體，經審問，確認此人是禦膳房的一個宮女, 為昭貴人傳過菜。”
“拖上來。”
查案的侍衛猶豫了一下，聽從命令將屍體拖了上來，寧婕妤看了一眼, 當場就吐了出來，女屍水淋淋的, 眼珠鼓得仿佛要瞪出來似的，猶如水中厲鬼。
“臣檢查過屍身，此宮女是先被勒死, 後拋屍井裏。”
李珩面無表情：“好一個殺人滅口, 這宮女生前都接觸過什麽人？”
又有幾人被推上來，有禦廚, 有一同相伴的宮女，還有說過兩句話的小太監，他們深知自己扯進大案, 把知道的都說了, 禦廚磕頭求饒：“皇上, 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這宮女, 是不久前才來禦膳房的, 我根本都不認識她。”
宮女也哆哆嗦嗦：“奴婢、奴婢只知道她原本是承乾宮的宮女, 其他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所有目光都投向了婧嬪, 婧嬪臉頰微微抽搐，還不待她說話，遂心撲出來：“怪不得奴婢覺得眼熟得很, 皇上，奴婢曾在芊才人身邊見過她，不知怎麽的竟然到禦膳房去了。”
李珩找了一圈：“芊才人呢？”
婧嬪擠出個笑：“回皇上，芊才人自昭貴人生辰後身子一直虛弱，臥病在床，所以今日沒來。”
李珩的臉色越發陰鷙，江秉信連忙道：“皇上，奴才已經派人去請了，這會應當到了門外。”
說曹操曹操就到，芊才人被人扯著進了門，她咳嗽兩聲，甩開拉著她的人：“放肆，這麽著急忙慌的作什麽！”
她這才看到熱熱鬧鬧的禦花園，眼神迷蒙了一瞬：“怎麽這麽多人？”
“還不快拜見皇上！”跟在她身後的太監尖著嗓子提醒，芊才人就要跪下，李珩卻道：“把她帶過去，讓她瞧瞧那張臉，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
芊才人被迫與死人面對面，原本還有些混沌的腦袋，頓時被嚇得清醒了，她哆哆嗦嗦道：“這、這不是翠英嗎，她怎麽會這樣……”可下一瞬她又笑了起來：“好啊，死的好，誰叫你背叛我，誰叫你膽敢擅自離開我！是應邀月那個小賤人幹的對不對，是應邀月！”
太監連忙鉗制住要往婧嬪那邊跑的芊才人，頭痛道：“皇上，奴才方才去承乾宮芊才人就是這幅模樣了，瘋瘋癲癲的。”
寧婕妤冷哼一聲：“莫不是知道自己做下錯事，在裝瘋賣傻？”
遂心跟著道：“皇上，你要為咱們娘娘做主啊，娘娘念著姐妹之情對她無有不應的，可芊才人卻日日詛咒娘娘與公主，整日汙言穢語，如今還要栽贓給娘娘，奴婢看著就為娘娘委屈。”
伺候芊才人的宮女也被帶了上來：“芊才人整日在屋子裏，也不許旁人進去，奴婢只聽見她整日裏嘟嘟囔囔的對婧嬪娘娘出言不遜，還、還說昭貴人也是一丘之貉，都該死……”
“放肆！”李珩一拍桌子，“帶下去掌嘴。”
那宮女連忙喊救命：“不是奴婢說得，是芊才人說得呀，奴婢冤枉……”
不多時，就有太監帶著兩包藥躬身上前：“回皇上，這是在芊才人房內搜出來的東西。”
太醫一驗，當即跪倒：“皇上，這正是昭貴人誤食的寒涼之物啊！”
李珩咬牙切齒看去：“好一個毒婦，好一個裝瘋賣傻的賤人，來人，賜毒酒！”
寧婕妤倒吸一口冷氣，正在這時，蓮美人卻頂著皇帝的暴怒，忽然往前一跪：“皇上，還請三思，芊才人是真傻假傻暫且不說，可芊才人臥病在床，身邊宮女四散，這藥並非宮中之物，是誰替她傳進來的呢？此事還未有定論，還望皇上手下留人。”
遂心隱秘翹起的嘴角一頓，主仆倆眼神如出一轍，滿含陰翳朝蓮美人看去。
“還能有誰，她不是有個好爹嗎，指不定在宮裏有許多眼線呢。”高婕妤翻了個白眼。
蓮美人依舊跪著：“皇上，昭貴人受此劫難，雖大難不死，卻心有餘悸，後患無窮，能做下如此惡事之人，真的會這麽簡單就讓人查出來，連藥都來不及隱藏嗎，可怕的不是害人，而是毒蛇未除啊。”
岑嬤嬤來報皇後已醒，她讚同蓮美人的話：“皇上，此事絕無如此簡單，今日不僅昭貴人受毒害，娘娘也險些慘遭毒手，還有那死去的宮女，僅憑芊才人一人，怎麽可能悄無聲息做下此事，還望皇上還娘娘，還昭貴人一個公道。”
李珩手指抵著太陽穴，摩挲了兩下，終於擡頭：“你們說得有道理，但是此人脫不了幹系，來人，將芊才人貶為庶人，同身邊伺候的人，一並關押於慎刑司，給朕繼續查。”
“皇後怎麽樣了。”李珩問道。
岑嬤嬤回話：“托皇上的福，娘娘並無大礙，只是一時氣急攻心，如今還需靜養，也不知究竟是何人，竟如此膽大包天，膽敢在宴上對皇後動手！”
李珩沈思：“嬤嬤看來，兇手是否為一人？”
岑嬤嬤回想著：“娘娘曾禁過芊才人的足，或許芊才人懷恨在心，可她身份低微，身體抱恙，恐怕沒這個能耐。娘娘平日裏寬懷待人，從未為難過妃嬪，老奴真的是想不出，究竟是誰會包藏禍心，來害娘娘。”
李珩手指微動，岑嬤嬤便領命下去了，他眼神剛看向身旁，江秉信便上前一步道：“皇上，從皇後娘娘與昭貴人飲食中查出來的藥並非一種，奴才問過太醫，昭貴人誤食的藥十分罕見，即便是普通女子服用，也會在不知不覺中失去生育能力，而皇後娘娘那處的卻是再常見不過的紅花，紅花有活血化瘀之效，常用來治療跌打損傷引起的淤滯腫痛以及女子病癥，不少宮裏都有紅花油以及開過紅花藥方……”
江秉信話還沒說完，一旁忽然傳來碗杯碎地的動靜，兩人看去，竟是一直沒作聲的恭妃。
恭妃緊咬著唇，臉色煞白，李珩皺眉：“叫太醫過來瞧瞧，恭妃這是怎麽了。”
恭妃身旁的宮女噗通一聲跪下，淚流滿面：“皇上，當年娘娘失去皇嗣，正是因為誤食了紅花啊。”
恭妃向來木訥的臉忽然流下兩行清淚，悲痛過後，她冷笑：“皇上，我早就說過，當年那事並沒有那麽簡單，什麽揀錯了藥，不過是借口罷了，您瞧，我是第一個，卻不是最後一個，若此事再次渾水摸魚過去，下一個失了孩子的女人會是誰呢，皇後，還是昭貴人？”
“住口！”李珩臉色鐵青。
他一字一句道：“查，幕後之人，要給我的皇子陪葬。”
恭妃笑出了聲，笑著笑著，她又淚流不止，查出來了又如何，查出來了，她的孩子就能回來嗎？
有恭妃這番話，紅花此事好查許多，因為當年被疑對恭妃下手的正是柳妃，江秉信著人搜身，果然在柳妃貼身宮女的身上搜出了罪證紅花。
柳妃大腦轟鳴：“怎麽可能呢，這不可能，我沒做過，陷害，這一定是陷害！”
很快，柳妃宮女就招供了，連同六年前的謀害案。
柳妃在宮女身後嘶吼：“你背叛我，你怎麽能背叛我，我對你這麽好，你為什麽要胡說八道，這根本不是我做的！”
宮女被折磨得鮮血淋漓，她苦笑一聲：“娘娘，您就認了吧。”是，此次謀害皇後一案確實不是柳妃做的，可是審訊的人早就搜出了證據，認定了就是她們所為，根本不聽辯解，她已經吃不消了，只求一死，她們沒有任何機會翻身了。
日漸西沈，禦花園裏的人疲憊不堪，最後柳妃貶為庶人，永禁冷宮，芊才人賜死，宮裏宮外血流成河，此事終於告一段落。
未央宮
待所有人都離去後，沈清禾伸出手臂由辛夷把脈，辛夷大氣不敢出，許久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小主，您未免也太大膽了，這一個不留神，就是欺君之罪啊。”
沈清禾在辛夷的提醒下早知道菜有問題，所以才沒動，誰知道她想避過，可別人非不讓，竟逼著要她吃。
正好，她本就心有疑慮，她自己知道有孕才沒幾天，此事只有辛夷和她知道，那別人是怎麽會知道她有孩子的，難不成隔墻有耳到這種地步嗎？
於是沈清禾心生一計，讓辛夷給她紮了幾針，假作動了胎氣，引出真兇，誰知道惹得皇帝龍顏大怒，又扯出皇後桌上的紅花，後宮大亂，徹底肅清了一回。
至於血……
“手臂上的傷怎麽樣了，可有上藥？”沈清禾看向辛夷的手臂。
“上了上了。”辛夷縮了縮手，任誰都想不到，小主身下的血其實是她割了傷口滴上去的。
沈清禾卻知道今日這麽慌亂，她定是沒時間看手上的傷，瞪了她一眼：“去把藥箱拿過來，我給你上藥。”
辛夷連忙搖頭：“小主您還是歇著吧，那幾針可不是開玩笑的，連太醫都騙過去呢，您這幾日都要臥床修養，絕不能操心勞累，您放心，我等下回去就讓銀丹給我上藥。”
沈清禾確實感覺渾身酸軟，沒再強求，只是讓辛夷去上藥休息，辛夷乖乖聽話換了紗布回來，卻不肯休息：“小主我擔心您，今夜讓我守著吧，若是沒事我明日再休息也來得及。”
沈清禾眼神柔軟下來，握住了辛夷的手：“好好好，今夜有你陪著，我也安心。”
她閉上眼，腦中卻浮現起柳妃的面貌，她皺了皺眉，又睜開眼：“若說柳妃要害我，還有些道理，可柳妃為何要去害皇後呢，皇後面前這麽多人看著，她此時下手，豈不是自投羅網？”
辛夷精神起來：“是啊，奴婢一開始還以為是柳妃、不，應當是柳庶人給您下的藥呢，沒想到，她竟然蠢到去害皇後，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沈清禾看著床帳：“柳芷琪是蠢，但不至於蠢到這種地步吧，她要做此事，貴妃定也會知道，貴妃難道就任由她去？”
辛夷卻道：“此招雖險，但勝算極大，小主，若是皇後沒了這個孩子，那貴妃的大皇子就是皇上唯一的皇子，若是事成了，貴妃得到的收益是極大的呢！”
“你說的，也有些道理。算了，不說柳芷琪了，她到今日這個地步，也是自作自受，辛夷，你覺得芊才人當真就是那個害我的人嗎？”
辛夷沈思許久，搖搖頭：“奴婢不知道，芊才人她確實與小主關系不好，可是奴婢今日瞧她那樣子，並不像裝瘋賣傻，皇上要賜她毒酒，她都沒有一句辯解，而且奴婢看她腳步虛浮，四肢無力，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活生生把人勒死，再丟到井裏呢”
主仆二人忽然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婧嬪！”
“只有婧嬪能做到，把所有罪證都推到芊才人頭上，且因為癡傻，芊才人完全沒有反抗之力，真是一樁完美的嫁禍案。”
辛夷不解：“可小主您與婧嬪無冤無仇，她為何要如此對您，如此心狠手辣，就不怕公主遭報應嗎？”
沈清禾噓了一聲：“不可胡說，大人的事，與孩子無關，”她擁緊了被子，“這都是我們的猜想，一點證據都沒有，辛夷，以後不得透露任何口風，明白嗎，如果我們的猜想是真的，婧嬪全身而退，還嫁禍給親姐姐，將人逼傻，你想想此人有多恐怖，我們不能硬碰硬，只能私下防備。”
辛夷牙齒打顫：“小主，我越想越覺得害怕，她如此猖狂做事，卻無一點懲罰，皇上也全然相信她，她隱藏的好深！”
沈清禾拍拍她的肩：“不要害怕，我在呢，我一定會保護你們的。”
辛夷抱住主子：“我也要保護小主，我絕不會讓別人傷害到小主。”
“皇上駕到——”
正在溫馨時，一聲稟報打破了寧靜，兩人驚訝對視一眼，沈清禾先道：“皇上問起我的話，你就說我困了，先睡了，我今日沒有力氣再去應付他。”
辛夷點點頭，緊張望向門口，沈清禾縮在被子裏，直接閉眼裝睡，她現在還有些無法面對皇帝。
門被輕輕推開，辛夷連忙迎上前，輕聲道：“皇上，小主今日有些疲憊，已經入睡。”
李珩頷首，卻不打算走，他揮揮手，辛夷就被江秉信帶了出去，她急的不停往屋裏看，小程子在一旁看到後，輕聲安慰：“你放心，皇上就是來看看昭貴人，不會吵到貴人的。”
辛夷流汗，吵不吵到的另說，她更擔心皇帝識破了小主裝睡。
李珩輕手輕腳走近，見沈清禾背對著床簾，整個人在被子裏蜷曲成一團，只露出一個圓潤的後腦勺。
李珩曾聽人說，嬰兒在母親肚子裏時，便是這樣的姿態，一般代表著不安、驚慌，李珩的心瞬間揪緊了，他脫去鞋襪，輕輕躺到沈清禾身邊。
方才在太宸宮，他本要已經躺在了龍床上，室內燃著龍涎香，是熟悉的味道，往日裏他很快便能入睡，可是一想起下午蒼白著面孔的她，李珩便心悸難忍，於是換了衣服便匆匆趕到未央宮。
他怕，他怕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的孩子，他的清禾，突然消失在這世間。
只有看到她們的時候，李珩的心才慢慢安定下來。
他的大手慢慢撫上平坦的小腹，隔著被子，明明那孩子還是一個小核桃，可他就是感覺手中有心臟跳動的感覺，那樣活潑，那樣迷人。
李珩輕輕湊近她，發間的清香漸漸驅散記憶中的龍涎味道，李珩閉上眼，忍住落淚的沖動，伴隨著均勻的呼吸聲，漸漸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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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奴才在禦花園不遠處的井發現了一具屍體，經審問，確認此人是禦膳房的一個宮女, 為昭貴人傳過菜。”
“拖上來。”
查案的侍衛猶豫了一下，聽從命令將屍體拖了上來，寧婕妤看了一眼, 當場就吐了出來，女屍水淋淋的, 眼珠鼓得仿佛要瞪出來似的，猶如水中厲鬼。
“臣檢查過屍身，此宮女是先被勒死, 後拋屍井裏。”
李珩面無表情：“好一個殺人滅口, 這宮女生前都接觸過什麽人？”
又有幾人被推上來，有禦廚, 有一同相伴的宮女，還有說過兩句話的小太監，他們深知自己扯進大案, 把知道的都說了, 禦廚磕頭求饒：“皇上, 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這宮女, 是不久前才來禦膳房的, 我根本都不認識她。”
宮女也哆哆嗦嗦：“奴婢、奴婢只知道她原本是承乾宮的宮女, 其他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所有目光都投向了婧嬪, 婧嬪臉頰微微抽搐，還不待她說話，遂心撲出來：“怪不得奴婢覺得眼熟得很, 皇上，奴婢曾在芊才人身邊見過她，不知怎麽的竟然到禦膳房去了。”
李珩找了一圈：“芊才人呢？”
婧嬪擠出個笑：“回皇上，芊才人自昭貴人生辰後身子一直虛弱，臥病在床，所以今日沒來。”
李珩的臉色越發陰鷙，江秉信連忙道：“皇上，奴才已經派人去請了，這會應當到了門外。”
說曹操曹操就到，芊才人被人扯著進了門，她咳嗽兩聲，甩開拉著她的人：“放肆，這麽著急忙慌的作什麽！”
她這才看到熱熱鬧鬧的禦花園，眼神迷蒙了一瞬：“怎麽這麽多人？”
“還不快拜見皇上！”跟在她身後的太監尖著嗓子提醒，芊才人就要跪下，李珩卻道：“把她帶過去，讓她瞧瞧那張臉，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
芊才人被迫與死人面對面，原本還有些混沌的腦袋，頓時被嚇得清醒了，她哆哆嗦嗦道：“這、這不是翠英嗎，她怎麽會這樣……”可下一瞬她又笑了起來：“好啊，死的好，誰叫你背叛我，誰叫你膽敢擅自離開我！是應邀月那個小賤人幹的對不對，是應邀月！”
太監連忙鉗制住要往婧嬪那邊跑的芊才人，頭痛道：“皇上，奴才方才去承乾宮芊才人就是這幅模樣了，瘋瘋癲癲的。”
寧婕妤冷哼一聲：“莫不是知道自己做下錯事，在裝瘋賣傻？”
遂心跟著道：“皇上，你要為咱們娘娘做主啊，娘娘念著姐妹之情對她無有不應的，可芊才人卻日日詛咒娘娘與公主，整日汙言穢語，如今還要栽贓給娘娘，奴婢看著就為娘娘委屈。”
伺候芊才人的宮女也被帶了上來：“芊才人整日在屋子裏，也不許旁人進去，奴婢只聽見她整日裏嘟嘟囔囔的對婧嬪娘娘出言不遜，還、還說昭貴人也是一丘之貉，都該死……”
“放肆！”李珩一拍桌子，“帶下去掌嘴。”
那宮女連忙喊救命：“不是奴婢說得，是芊才人說得呀，奴婢冤枉……”
不多時，就有太監帶著兩包藥躬身上前：“回皇上，這是在芊才人房內搜出來的東西。”
太醫一驗，當即跪倒：“皇上，這正是昭貴人誤食的寒涼之物啊！”
李珩咬牙切齒看去：“好一個毒婦，好一個裝瘋賣傻的賤人，來人，賜毒酒！”
寧婕妤倒吸一口冷氣，正在這時，蓮美人卻頂著皇帝的暴怒，忽然往前一跪：“皇上，還請三思，芊才人是真傻假傻暫且不說，可芊才人臥病在床，身邊宮女四散，這藥並非宮中之物，是誰替她傳進來的呢？此事還未有定論，還望皇上手下留人。”
遂心隱秘翹起的嘴角一頓，主仆倆眼神如出一轍，滿含陰翳朝蓮美人看去。
“還能有誰，她不是有個好爹嗎，指不定在宮裏有許多眼線呢。”高婕妤翻了個白眼。
蓮美人依舊跪著：“皇上，昭貴人受此劫難，雖大難不死，卻心有餘悸，後患無窮，能做下如此惡事之人，真的會這麽簡單就讓人查出來，連藥都來不及隱藏嗎，可怕的不是害人，而是毒蛇未除啊。”
岑嬤嬤來報皇後已醒，她讚同蓮美人的話：“皇上，此事絕無如此簡單，今日不僅昭貴人受毒害，娘娘也險些慘遭毒手，還有那死去的宮女，僅憑芊才人一人，怎麽可能悄無聲息做下此事，還望皇上還娘娘，還昭貴人一個公道。”
李珩手指抵著太陽穴，摩挲了兩下，終於擡頭：“你們說得有道理，但是此人脫不了幹系，來人，將芊才人貶為庶人，同身邊伺候的人，一並關押於慎刑司，給朕繼續查。”
“皇後怎麽樣了。”李珩問道。
岑嬤嬤回話：“托皇上的福，娘娘並無大礙，只是一時氣急攻心，如今還需靜養，也不知究竟是何人，竟如此膽大包天，膽敢在宴上對皇後動手！”
李珩沈思：“嬤嬤看來，兇手是否為一人？”
岑嬤嬤回想著：“娘娘曾禁過芊才人的足，或許芊才人懷恨在心，可她身份低微，身體抱恙，恐怕沒這個能耐。娘娘平日裏寬懷待人，從未為難過妃嬪，老奴真的是想不出，究竟是誰會包藏禍心，來害娘娘。”
李珩手指微動，岑嬤嬤便領命下去了，他眼神剛看向身旁，江秉信便上前一步道：“皇上，從皇後娘娘與昭貴人飲食中查出來的藥並非一種，奴才問過太醫，昭貴人誤食的藥十分罕見，即便是普通女子服用，也會在不知不覺中失去生育能力，而皇後娘娘那處的卻是再常見不過的紅花，紅花有活血化瘀之效，常用來治療跌打損傷引起的淤滯腫痛以及女子病癥，不少宮裏都有紅花油以及開過紅花藥方……”
江秉信話還沒說完，一旁忽然傳來碗杯碎地的動靜，兩人看去，竟是一直沒作聲的恭妃。
恭妃緊咬著唇，臉色煞白，李珩皺眉：“叫太醫過來瞧瞧，恭妃這是怎麽了。”
恭妃身旁的宮女噗通一聲跪下，淚流滿面：“皇上，當年娘娘失去皇嗣，正是因為誤食了紅花啊。”
恭妃向來木訥的臉忽然流下兩行清淚，悲痛過後，她冷笑：“皇上，我早就說過，當年那事並沒有那麽簡單，什麽揀錯了藥，不過是借口罷了，您瞧，我是第一個，卻不是最後一個，若此事再次渾水摸魚過去，下一個失了孩子的女人會是誰呢，皇後，還是昭貴人？”
“住口！”李珩臉色鐵青。
他一字一句道：“查，幕後之人，要給我的皇子陪葬。”
恭妃笑出了聲，笑著笑著，她又淚流不止，查出來了又如何，查出來了，她的孩子就能回來嗎？
有恭妃這番話，紅花此事好查許多，因為當年被疑對恭妃下手的正是柳妃，江秉信著人搜身，果然在柳妃貼身宮女的身上搜出了罪證紅花。
柳妃大腦轟鳴：“怎麽可能呢，這不可能，我沒做過，陷害，這一定是陷害！”
很快，柳妃宮女就招供了，連同六年前的謀害案。
柳妃在宮女身後嘶吼：“你背叛我，你怎麽能背叛我，我對你這麽好，你為什麽要胡說八道，這根本不是我做的！”
宮女被折磨得鮮血淋漓，她苦笑一聲：“娘娘，您就認了吧。”是，此次謀害皇後一案確實不是柳妃做的，可是審訊的人早就搜出了證據，認定了就是她們所為，根本不聽辯解，她已經吃不消了，只求一死，她們沒有任何機會翻身了。
日漸西沈，禦花園裏的人疲憊不堪，最後柳妃貶為庶人，永禁冷宮，芊才人賜死，宮裏宮外血流成河，此事終於告一段落。
未央宮
待所有人都離去後，沈清禾伸出手臂由辛夷把脈，辛夷大氣不敢出，許久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小主，您未免也太大膽了，這一個不留神，就是欺君之罪啊。”
沈清禾在辛夷的提醒下早知道菜有問題，所以才沒動，誰知道她想避過，可別人非不讓，竟逼著要她吃。
正好，她本就心有疑慮，她自己知道有孕才沒幾天，此事只有辛夷和她知道，那別人是怎麽會知道她有孩子的，難不成隔墻有耳到這種地步嗎？
於是沈清禾心生一計，讓辛夷給她紮了幾針，假作動了胎氣，引出真兇，誰知道惹得皇帝龍顏大怒，又扯出皇後桌上的紅花，後宮大亂，徹底肅清了一回。
至於血……
“手臂上的傷怎麽樣了，可有上藥？”沈清禾看向辛夷的手臂。
“上了上了。”辛夷縮了縮手，任誰都想不到，小主身下的血其實是她割了傷口滴上去的。
沈清禾卻知道今日這麽慌亂，她定是沒時間看手上的傷，瞪了她一眼：“去把藥箱拿過來，我給你上藥。”
辛夷連忙搖頭：“小主您還是歇著吧，那幾針可不是開玩笑的，連太醫都騙過去呢，您這幾日都要臥床修養，絕不能操心勞累，您放心，我等下回去就讓銀丹給我上藥。”
沈清禾確實感覺渾身酸軟，沒再強求，只是讓辛夷去上藥休息，辛夷乖乖聽話換了紗布回來，卻不肯休息：“小主我擔心您，今夜讓我守著吧，若是沒事我明日再休息也來得及。”
沈清禾眼神柔軟下來，握住了辛夷的手：“好好好，今夜有你陪著，我也安心。”
她閉上眼，腦中卻浮現起柳妃的面貌，她皺了皺眉，又睜開眼：“若說柳妃要害我，還有些道理，可柳妃為何要去害皇後呢，皇後面前這麽多人看著，她此時下手，豈不是自投羅網？”
辛夷精神起來：“是啊，奴婢一開始還以為是柳妃、不，應當是柳庶人給您下的藥呢，沒想到，她竟然蠢到去害皇後，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沈清禾看著床帳：“柳芷琪是蠢，但不至於蠢到這種地步吧，她要做此事，貴妃定也會知道，貴妃難道就任由她去？”
辛夷卻道：“此招雖險，但勝算極大，小主，若是皇後沒了這個孩子，那貴妃的大皇子就是皇上唯一的皇子，若是事成了，貴妃得到的收益是極大的呢！”
“你說的，也有些道理。算了，不說柳芷琪了，她到今日這個地步，也是自作自受，辛夷，你覺得芊才人當真就是那個害我的人嗎？”
辛夷沈思許久，搖搖頭：“奴婢不知道，芊才人她確實與小主關系不好，可是奴婢今日瞧她那樣子，並不像裝瘋賣傻，皇上要賜她毒酒，她都沒有一句辯解，而且奴婢看她腳步虛浮，四肢無力，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活生生把人勒死，再丟到井裏呢”
主仆二人忽然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婧嬪！”
“只有婧嬪能做到，把所有罪證都推到芊才人頭上，且因為癡傻，芊才人完全沒有反抗之力，真是一樁完美的嫁禍案。”
辛夷不解：“可小主您與婧嬪無冤無仇，她為何要如此對您，如此心狠手辣，就不怕公主遭報應嗎？”
沈清禾噓了一聲：“不可胡說，大人的事，與孩子無關，”她擁緊了被子，“這都是我們的猜想，一點證據都沒有，辛夷，以後不得透露任何口風，明白嗎，如果我們的猜想是真的，婧嬪全身而退，還嫁禍給親姐姐，將人逼傻，你想想此人有多恐怖，我們不能硬碰硬，只能私下防備。”
辛夷牙齒打顫：“小主，我越想越覺得害怕，她如此猖狂做事，卻無一點懲罰，皇上也全然相信她，她隱藏的好深！”
沈清禾拍拍她的肩：“不要害怕，我在呢，我一定會保護你們的。”
辛夷抱住主子：“我也要保護小主，我絕不會讓別人傷害到小主。”
“皇上駕到——”
正在溫馨時，一聲稟報打破了寧靜，兩人驚訝對視一眼，沈清禾先道：“皇上問起我的話，你就說我困了，先睡了，我今日沒有力氣再去應付他。”
辛夷點點頭，緊張望向門口，沈清禾縮在被子裏，直接閉眼裝睡，她現在還有些無法面對皇帝。
門被輕輕推開，辛夷連忙迎上前，輕聲道：“皇上，小主今日有些疲憊，已經入睡。”
李珩頷首，卻不打算走，他揮揮手，辛夷就被江秉信帶了出去，她急的不停往屋裏看，小程子在一旁看到後，輕聲安慰：“你放心，皇上就是來看看昭貴人，不會吵到貴人的。”
辛夷流汗，吵不吵到的另說，她更擔心皇帝識破了小主裝睡。
李珩輕手輕腳走近，見沈清禾背對著床簾，整個人在被子裏蜷曲成一團，只露出一個圓潤的後腦勺。
李珩曾聽人說，嬰兒在母親肚子裏時，便是這樣的姿態，一般代表著不安、驚慌，李珩的心瞬間揪緊了，他脫去鞋襪，輕輕躺到沈清禾身邊。
方才在太宸宮，他本要已經躺在了龍床上，室內燃著龍涎香，是熟悉的味道，往日裏他很快便能入睡，可是一想起下午蒼白著面孔的她，李珩便心悸難忍，於是換了衣服便匆匆趕到未央宮。
他怕，他怕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的孩子，他的清禾，突然消失在這世間。
只有看到她們的時候，李珩的心才慢慢安定下來。
他的大手慢慢撫上平坦的小腹，隔著被子，明明那孩子還是一個小核桃，可他就是感覺手中有心臟跳動的感覺，那樣活潑，那樣迷人。
李珩輕輕湊近她，發間的清香漸漸驅散記憶中的龍涎味道，李珩閉上眼，忍住落淚的沖動，伴隨著均勻的呼吸聲，漸漸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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