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溫泉

關燈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溫泉

雪下得越發大起來, 婧嬪坐了一會,發覺皇上只陪著女兒說笑,有些惱怒起來, 她咬著唇邀道:“天色不早了,皇上去承乾宮歇歇腳吧,妾今日叫人做銀耳燉雪梨, 最是滋補。”

李珩似乎這才回神,擡頭看了看亭子外, 揉揉太陽穴:“不了,朕還有事要忙,你帶著靜安回去吧, 江秉信, 你親自送公主回宮,切不能讓公主吹了風。”

江秉信連忙叫人取來大氅, 一把將公主裹嚴實了,門外候著轎子,已然做好了全副武裝。

婧嬪楞了, 眼看李珩當真一眼都不看她就要走, 多日來受的冷落嘩啦一下湧了上來, 紅了眼眶:“皇上,嬪妾知錯了, 您不要不理嬪妾好不好, 您這般冷漠, 嬪妾的心都要碎了。”

她上去扯李珩的袖子, 李珩沈默片刻,看到一旁伸著手還要抱的稚兒,軟下語氣:“今日是真的有事要忙, 沒有不理你,改日朕再……”

“皇兄,”不知何時李瑀站在了亭外,待見到婧嬪和二公主後,眼中露出一絲詫異,接著又是了然,“臣弟參見皇上,參見婧嬪娘娘,不知娘娘在此,臣弟冒昧。”

“無事,”李珩見到李瑀還挺開心,他拍了拍七弟越發堅實的臂膀,“一年不見,又壯了。”

他看著李瑀來時的路:“去澄湖了?”

李瑀點點頭,李珩頗為唏噓地看著這個弟弟。

老七說起來也是個可憐人,不知道他母妃做錯了什麽事,惹了父皇不悅,早早就被打發到就澄湖旁那處小院裏去了,後來在他七歲時又早早逝去,父皇早就忘了這個兒子,導致老七打小在皇宮裏活得就跟透明人似的,李珩小時候也是見他比自己還可憐,才會拉著他一起玩。

不過這個老七在行軍打仗上倒有幾分天賦,十四歲就跟著他那個外祖父在外打仗,掙了不少軍功,有這麽個弟弟,李珩在邊境之事上也少操了不少心。

李珩正愁沒有借口離去,他朝著老七使了個眼色,李瑀心領神會:“回皇上,臣弟在漠北領軍一年,有要事稟報。”

李珩給了他一個讚嘆的眼神:“既然如此,正事要緊,那隨我去禦書房吧。”

離去前,李珩給了婧嬪一個安撫的神色:“待朕有空了,再來瞧你和靜安。”

婧嬪雖不願,但在政事上她也只能退後一步。

回到承乾宮,送江秉信離去後,婧嬪嘴角的笑立馬消失不見。

“遂心,你方才瞧見了嗎?”她緊緊捏著檀木椅把手,長長的護甲在把手上劃出深刻的印記,“好一個仙美人,好一個勾人心魄的狐媚本事,從前即便是在貴妃面前,皇上也要惦念著本宮,如今在這個賤人面前,倒是本宮落了下風。”

遂心想起方才三人之間奇怪的氛圍,點頭道:“仙美人確實有些本事,不過再怎麽樣仙美人也不過是個美人,在娘娘您面前還不是得避退三舍。”

婧嬪呵道:“那是因為靜安也在,若是今日靜安不在,今日那個出亭之人說不定就是本宮!”

“怎麽可能呢!”遂心瞪大眼睛,雖然說這些日子皇上冷落了娘娘,可娘娘從前有多得寵有目共睹,皇上怎麽會拋下娘娘,去寵愛一個美人呢?

瓊脂道:“娘娘顧慮有幾分道理,不過娘娘再怎麽也是一宮主位,皇上不可能不給娘娘您這個面子,那仙美人或許現在得了幾分寵愛,不過比之娘娘,不過是東施效顰,娘娘不必多慮。”

婧嬪也知道自己有些過激,她與仙美人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一個一宮主位,一個連側殿都住不了的美人,可她的直覺告訴她,對這個仙美人,絕對不是善茬,不能小覷。

一時的寵愛算不了什麽,可萬一呢,萬一仙美人就入了皇上的眼睛,甚至懷上孩子……不,她絕不能讓仙美人懷上孩子。

此人遠比瞧著要聰明,之前生辰宴那一計,說不準她就已經看了出來,既然當不了同盟,那就只能當敵人。

“瓊脂,你過來,本宮有事要吩咐你。”

瓊脂湊近,只聽主子娘娘耳語幾句,眼睛倏而變大:“娘娘,這、這風險未免有些大……”

婧嬪神色卻很平靜,顯然已經下定了決心:“缺什麽,讓小鄧子從宮外帶進來,至於靶子,咱們宮裏現成的不就有一個,不用擔心,出了事,本宮替你擔著。”

瓊脂對婧嬪忠心耿耿,聞言只能點頭應下。



“小主,有消息了,”自雀梅因柳妃一事只能待在暖香居後,杜鵑就被重用起來,她雖然不如雀梅機靈,但事辦得還不錯,沈清禾就讓她去盯著舞樂坊,眼看著就要元旦了,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始下手,杜鵑道,“小主,奴婢瞧見一個陌生臉的宮女拿著幾個荷包去找了舞姬,有好幾個舞姬都收了荷包,後來奴婢跟著她回去,發現她回了延禧宮。”

“延禧宮?”沈清禾想了想,延禧宮從前住著三人,高婕妤、安答應和舒答應,如今就只剩下前兩個,安答應她應當拿不出這麽多銀子,看來就是高婕妤在搗鬼了。

沈清禾搖搖頭:“看來過幾天我這支舞又要少幾個人了。”

高婕妤為何出手也能想到,她善舞,而自己也要獻舞,為了不被比下去,她便動了些小手腳,用銀子收買人心,這事即便捅出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杜鵑不知實情,頗為焦急:“小主,這一下又有三五人要走,那就只剩不到二十人了,元旦的獻舞可如何是好?”

“二十人就二十人罷,”沈清禾的語氣像是認命了,“還有沒有其他可疑之處?”

杜鵑瞧著小主不在意的模樣,心裏有些別扭,那可是元旦宴!她仔細想了想,忽然想起什麽,眼神閃爍,卻道:“沒、沒有了,一切安好。”

沈清禾點點頭:“你繼續去盯著吧,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便回來稟報。”

杜鵑點點頭下去了,沈清禾按了按太陽穴,再過幾天就要元旦宴了,永和宮怎麽還沒有動靜,要說柳妃不打算對付她了,沈清禾可不信,那只有一種可能,柳妃沈住了氣,打算憋個大的。

沈清禾眼神微動:“來人,去將雀梅叫來。”

柳妃對她這麽“情深義重”,她不回敬一把怎麽行呢。



過了兩日,太宸宮忽然來了一頂轎子來接人,沈清禾沒有多想就上了轎,卻沒想到轎子載著她越走越偏,沈清禾緊緊拽著把手,掀簾看了外頭一眼——來接她的是江秉信徒弟小程子沒錯啊,她眼睛還沒瞎呢。

她忍不住道:“小程子,這好像不是去太宸宮的路。”

小程子緊緊跟在轎邊,露出個神秘的微笑:“小主聰慧,這確實不是去太宸宮的路,皇上給小主準備了個驚喜,小主只管坐穩了!”

沈清禾又看了一圈,確定全是太宸宮的人沒錯,便放了簾子眼不見心不煩了。

她驚喜還沒送出去呢,皇帝倒給她準備起驚喜了,真是倒反天罡,也不知道是什麽,翡翠?珠寶?

沈清禾心癢難耐,終於等到落地,看到的卻是一輛馬車,小程子笑呵呵的:“小主,您請。”

還要走?看來這驚喜在宮外,宮外能有什麽,現在也不是逛花燈的時候,難不成是皇帝給她買了宅子?要知道京城的宅子寸土寸金,一進院在江南賣一百兩,在京城能賣五百兩呢!

想到這裏沈清禾激動起來,也顧不得奔波的勞累,嗖地一下就鉆進了車廂,瓊琚緊跟在後。

這馬車看著普通,裏頭倒別有洞天,裏面早早熏了暖爐,沈清禾一進去就熱得脫了披風,地上凳上鋪滿了軟墊,桌上還擺了各色茶點,沈清禾喜歡的幾樣都在,她撚著嘗了一個後,舒舒服服地窩進了暖褥中。

“小主,小主……”沈清禾睡了十分酣眠的一覺,被推醒時還有些意猶未盡,楞了楞才想起自己此時在宮外,“到了?”

她掀開簾子,面前是一座占地不小的山莊,沈清禾還沒有理清頭緒,小程子就道:“小主,請隨奴才過來。”

小程子把她送到了一間屋子,剛進去就有兩個婢女托著衣物道:“小主,還請讓奴婢為您更衣。”

屋子裏暖融融的,不算冷,可沈清禾看到她們要給自己換的衣裳還是瞪大了雙眼,只一件桃紅抹胸裙與輕薄紗衣,比她晚上安歇穿得都少。

沈清禾想起方才泉野山莊幾個字,心裏有了些猜測,任由兩個婢女給她穿衣挽發,收拾齊整後,兩人將一道隱門打開,異口同聲道:“還請小主往前去。”

沈清禾心跳砰砰起來,那裏面會是皇帝嗎?把自己打扮成這樣,也是皇上的主意?

沈清禾默默紅了臉,赤著腳往裏走,玉石溫暖,讓她漸漸放下警惕。

裏面是一間約莫寢殿大小房室,與其他房間不同的是,此室中間有一池溫泉裊裊升霧,整間屋子並不大,一覽無遺,皇帝並不在這裏,沈清禾松了一口氣,又有些納悶,難不成皇上只是想讓她來泡個澡而已?

泉邊的龍頭汩汩吐著熱水,沈清禾不由心動,見四周無人,便撐著玉石地板一點點進入溫泉。

溫熱的泉水漫過了肩頭,沈清禾在水裏打了個寒顫,只覺得溫燙的水把她體內的寒氣全部祛除了,恨不得整個人都沈進池子裏,從前聽別人說過泡溫泉有多愜意,她只能在一旁羨慕,沒想到今日真的讓她好好體驗了一番,果真比她想象中還要舒服。

她在泉水中嬉戲,一個人也玩得津津有味,皇帝送的這個驚喜,她要給滿分!

就在她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頭頂忽然傳來一道含笑的聲音:“這麽開心?”

沈清禾連忙捂住春光半洩的胸口,轉頭見到是李珩,既羞又憤:“皇上!”

李珩只披著一件錦袍,就這麽大喇喇在池邊坐下,眼神直勾勾地盯向她既白又嫩的每一寸肌膚:“可喜歡這裏?”

沈清禾第一次覺得皇帝當真不要臉,她轉身沈入水中就要往另一邊游去,誰想剛走幾步,就聽噗通一聲,似乎是有人跳入池中。

一只手攀上了她的腿,沈清禾心中一跳:“皇上!”

然而水下的人聽不清水上的言語,或許即便聽見了,李珩也不會善罷甘休。

腿上的手一用力,沈清禾便在水中失去了平衡,她下意識攀住了身下的軀體,惹來男人低低的笑聲:“愛妃這是,投懷送抱?”

兩人肌膚相親,氣息縈繞,即便已經坦誠相對過無數次,可眼前又是不一樣的情景。

她像一座孤島,隨時都可能被浪潮淹沒,失控感時刻縈繞在周圍,她只能不停地纏繞住唯一能依靠的天柱,一同淹沒在水中。

等她再次清醒已經是第二日清晨,想起昨日在溫泉裏的狂亂,沈清禾捂住臉深深鉆進被窩。

實在是……太瘋狂了。

不得不說,雖然皇帝子嗣有礙,但是能力實在強悍。

沈清禾唏噓地摸了摸肚子,她已經全然準備好,可惜這幾個月,皇帝沒少在後宮流連,卻無一喜訊傳出,想來皇上於生育上確實有些難處,也不知道自己這輩子還能不能懷上龍嗣。

算了,多想無益,還是順其自然吧,聽說越是想要孩子的夫妻,反倒越是難有孩子。

溫熱的臂膀伸了過來,將她攬入懷中,親香了一口:“再陪朕睡會,今日不用上朝。”

沈清禾倒吸一口冷氣:“可是妾還要請安啊!”

李珩閉著眼笑了一聲:“傻瓜,朕自然早就讓人替你告假了,難為你一大早還記得請安。”

沈清禾長嘆一聲,自入宮後她都不知道請了多少假了,萬幸皇後娘娘是個不計較這些的人,若是換成柳妃做皇後,她腿早就跪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