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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中毒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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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中毒風波

桌上原本擺了水果、幹果、蜜餞盤, 辛夷同小旺子帶著禦膳房的人進來,先上了八個冷盤,有醬牛肉、五香肘子絲、麻腐雞皮、醉蟹、水晶膾、盤兔、醬黃瓜、蜜冬瓜。

待大家動筷品嘗半晌後, 又撤下換了十六道熱菜,有奶房簽、三脆羹、羊舌簽、銀芽牛肚、南炒膳、鮮蝦蹄子湯等宮廷常見菜,也有魚羮、四喜蒸餃、雞油卷兒、豆腐皮包、素蒸芋頭、茶泡飯等南方菜式, 另有糖蒸酥酪、元宵湯圓、滴酥泡螺、藕粉桂糖糕、蛋黃肉粽、如意糕、茯苓霜等甜點收尾。

“雀梅,”瓊琚好不容易看著菜上齊, 擦擦鬢角的汗,“楞著幹嘛,還不趕快去泡壺新茶, 沒見到茶都冷了嗎。”

雀梅回神, 連忙提著茶壺去煮水,只是滿腦子都是前幾日在永和宮聽到的那番話, 她探頭看堂內,今日統共就來了五位小主,且每位小主都帶了自己的宮女, 活其實並不多, 她若是現在出去也並不妨礙什麽, 已過午時,再不去可就來不及了。

她咬著唇, 摸了摸自己耳朵上那副銀耳環。這副耳環少說三五兩銀子, 仙美人說給便給了, 若是今日能再探聽到些秘事, 仙美人出手那麽大方,說不定能賞她十兩!

雀梅越想越覺得激動,仿佛十兩銀子就在眼前, 趕忙泡了茶一把塞給瓊琚,捂著肚子面露痛色:“也不知怎麽了,我肚子痛得很,我要趟茅房,等不及了哎呦呦。”

瓊琚拎著茶壺,擰著眉:“這麽好的日子偏你鬧了肚子,不知該怎麽說你,去吧,記得洗三遍手再回來。”

雀梅頓時如小雀般喜滋滋跑了。

今日這一桌宴席可謂是十分實在,舒答應吃得筷子都夾不過來了,不由羨慕道:“我們平日裏有個三四個菜都算不錯了,沈姐姐這裏倒是豐盛,不知等我生辰,可有這般的席面。”

沈清禾笑著:“平日裏我同你們也是差不多的,只是今日要招待姐妹們,自然得置辦一副好席面,舒妹妹喜歡吃便多吃點,到時候再帶些回去,不要客氣。”

舒答應笑得勉強,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一句謝謝。

幾人正說說笑笑吃到一半,外頭就傳來皇上駕到的聲響,小主們連忙起身擦嘴,有掏出口脂補妝的,有整理發髻衣裳的,沈清禾也用帕子抿了抿唇,走到最前面迎接:“嬪妾恭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暖香居立著數位美人,個個面若桃花般,身上飄香,可李珩只看見了沈清禾,她今日的打扮甚是嬌艷,一襲粉裝更襯得她姿容殊勝、風華絕代,讓他不由想起初見那日的怦然心動。

李珩情不自禁拉起了她的手:“何必多禮,朕命江秉信送來的賀禮可還喜歡?”

沈清禾莞爾而笑,目光流轉間似有幾分含情脈脈:“妾都很喜歡,特別是那對翡翠手鐲,妾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好看的鐲子呢。”

李珩哈哈大笑:“朕就知道你會喜歡,緬國多產翡翠,正巧南詔布政使上詔,今年緬國使者已經在來的路上,等他們到了,朕帶你先去挑兩件如何?”

沈清禾眼睛亮如星,不過她還有自知之明,又搖了搖他的手:“皇上的心意妾都知曉,只是妾身份低微,既然是貢品,自然要娘娘們先挑,只要皇上記得嬪妾,比得了一百對鐲子都開心。”

李珩的眼神更是溫柔:“你是最知禮的。”他覺得那些翡翠配沈清禾最好看,就絕不會因為什麽“應該”而給不喜歡的人。

芊才人將他們的甜蜜看在眼裏,帕子都要撕爛了,眼中妒火幾乎藏不住,她深吸一口氣,嬌笑著上前要去拽衣袖:“皇上,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她猜測建昭帝會來,來之前很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素來清冷的臉染上幾分嬌艷,但李珩眼神只掃了她一眼,笑笑:“不會缺了你們。”

他轉身與沈清禾攜手坐上主座,芊才人抓了個空,臉色當即就有些不好看起來,還想跟上去:“皇上~”

“行了,”李珩皺起眉頭,這個芊才人可真不會看眼色,“今日是仙美人的生辰宴,不用站著,都坐下吧。”

他臉上的不耐煩很是傷了芊才人的心,明明前幾日不是這樣的,明明前幾日皇上還在稱讚她的簫聲呢……或許是因為時機不對。

芊才人很快就想明白了,也是,既然是仙美人的生辰宴,皇上自然會給她幾分薄面,芊才人這般想著,只能咽下嘴裏的苦澀。

李珩轉頭就同沈清禾說笑起來,嗅著她身上的香氣心頭酥軟,藏在桌子下的手去牽她,旁人看不見兩人的小動作,只知道他們貼得十分近,旁人都成了陪襯,舒答應在一旁看著,只覺得整顆心都浸到了醋裏,冒著酸氣,雖然芊才人遇挫,但她總覺得那是芊才人自己的錯,於是深吸一口氣,嬌俏地端著酒杯上前:“皇上,您瞧今日天氣這麽好,可否賞妾一個面子,讓妾敬您一杯。”

李珩看了過去,手卻沒放開,他上下打量了眼前這個女人一眼,生得倒是有幾分清秀,眉眼間有些熟悉,但記不起來這是哪位了:“你是?”

舒答應臉色頓時僵硬了,還有什麽比侍過寢皇上卻不記得自己更難堪呢,她忍住眼眶中打轉的淚水,顫抖著聲音道:“妾姓舒,名芙蕊。”

一旁有人偷偷笑了起來,舒答應更是泫然欲泣,還未待她再說些什麽,卻聽有人哎呦一聲,痛呼起來。

眾人紛紛看去,竟是芊才人,只見她面白如紙,汗如雨下,捂著肚子道:“妾、妾肚子好痛……”

芊才人儼然一副要昏厥的模樣,身旁的春和嚇得手足無措,直叫:“這菜裏有毒!”

頓時叮叮當當一片勺筷掉落聲。

沈清禾蹭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周黎,快去請太醫,來人,將芊才人扶到榻上去。”

芊才人卻一把推開要來扶她的宮女:“仙美人,你心腸怎麽如此歹毒,竟給我下毒,”她淚眼朦朧看向皇帝:“皇上,您要為妾做主啊,妾不信她,絕不能叫她的人去請太醫。”

所有人都看向了沈清禾,沈清禾也是一臉懵,連忙跪下:“嬪妾沒有,還請皇上明察。”

李珩面色沈沈,他先是扶起了沈清禾,然後看向江秉信,“快去請太醫。”

究竟是誰,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行這些骯臟事?

沈清禾也在想這個問題,她先叫來銀丹將人全部摁下:“將所有暖香居內的宮女太監叫過來,沒有皇上的命令,今日這門只準進不準出。”

又厲聲道:“今日是誰替芊才人上的菜、斟的酒?碰過酒菜的人都給我跪到前面來,任何人不準再動桌上的東西,給我老實交代,可見到什麽可疑之人,若是有誰妄想渾水摸魚,或者包庇嫌疑之人,通通移去慎刑司,一律亂棍打死。”

今日在她生辰宴上對芊才人下手,無非三個目的,一毀了她的生辰宴,二與芊才人有仇,三讓她們兩人結仇,互相針對。如今正是她們二人得寵的時候,她們兩個人爭鬥,必然有一人會被決出,目前來看舒答應嫌疑是最大的,蓮常在、安答應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但先不去管她們,這暖香居統共就這麽些人,她不信抓不到真兇。

李珩瞧著沈清禾有條不紊地控制了場面,眼中露出一絲欣賞,轉向一旁哭哭啼啼的芊才人時,不由覺得有些看不過去,還能這麽鬧騰,當真是中毒了嗎?

太醫很快就來了,底下跪著的人也都一一回話,幾人視角雖不一,但信息卻是一致的,只有辛夷、叩香和一個打掃的宮女有接觸過芊才人面前的碗筷,一個是擺盤,一個是斟茶,一個是去收盤的,若是有誰有機會下這個毒,只能是這三人之間的一個。

但辛夷絕不會背叛她,她一家老小還在父親身邊,叩香是近身伺候的人,她若是能被撬動,說明只能是無比巨大的利益或者骯臟的威脅手段,至於那個打掃的宮女,才剛收了碗筷,芊才人就叫肚子痛,這藥能這麽快發作嗎?

不過最令沈清禾疑惑的事,雀梅竟然不見了。

她當即給周黎使了個眼色,叫他去查,暗暗想難不成是有人收買了雀梅,讓她栽贓自己?可是那她為何會不見呢,此事不見之人嫌疑是最大的,她難不成能就此消失?

太醫望聞問切了一番,最終道:“皇上,芊才人脈象沈遲,脈率不齊,再者腹痛不止,恐怕是誤食了一些帶有毒性的藥草,不過劑量不大,只要吞服三大碗水,將胃中殘渣都吐出來,再喝下解毒湯便無大礙了。”

在場之人都松了一口氣,卻沒想到芊才人身邊的春和噗通一聲跪下,紅著眼道:“求皇上替小主做主,今日小主本是開開心心來為仙美人賀壽的,卻沒想到會遭此難,這下毒之人實在是心腸歹毒,十惡不赦,奴婢懇求皇上為小主做主。”

若是芊才人說出這番話李珩倒不會說什麽,但一個奴婢這般哭著喊著,如此不體面,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他還坐在這上頭呢,自然會為自己的後妃做主,哪要一個宮女跳出來,這話跟罵他善惡不分有什麽區別。

見皇帝不說話,春和還以為是皇上不肯答應,頓時磕得更起勁了,腦袋血紅一片。

沈清禾有些不忍道:“你起來吧,此事由不得你在這胡亂磕頭,皇上真龍天子在這裏鎮著呢,宵小哪能不現身。”

春和卻用怨毒的眼神看她,似乎已經認定了幕後之人,李珩一把將手裏的茶盞扔過去:“混賬,這裏豈容你一個奴婢如此放肆。”

瞧著虛弱的芊才人,春和頂著皇帝的暴怒,咬牙堅持:“皇上,您要給小主做主啊,千萬不能被那些虛偽之人蒙蔽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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