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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爭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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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爭寵

皇後坐於正位,淡淡一聲:“起來吧。”

她看了一眼空著的左位:“恭妃沒來?”

一旁宮女低聲道:“回娘娘,鹹福宮一早就來傳話,說恭妃娘娘身體有礙,最近都不能來請安了。”

皇後唔了聲,稍嫌冷淡:“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好好養病吧。”

原本有說有笑的妃嬪們都噤了聲,見大家拘謹,皇後才露出一個微笑:“今日是新妃入宮第二日,妹妹們不必拘謹,往後這裏就是各位妹妹的家,只望妹妹們在這宮裏安心度日,伺候好皇上,若是有什麽拿不準的地方,來問本宮即可。”

“是。”

皇後又說了幾句話,見底下人個個都縮著身子,興致缺缺地轉著碧璽指環,如今看著乖巧,卻不知往後這一個個的都會是什麽樣子。

“行了,既然都認過面,你們就都退下吧,本宮還有事要忙。”

“是。”

這場請安結束得比沈清禾想象中要早許多,離去時,她自然也是跟在雲嬪身後。

不過倒是那個姓安的答應,細聲來問:“沈姐姐,你住在哪一宮哪一室,往後我可不可以來尋你玩?”

沈清禾心裏有些驚訝,點了點頭:“自然是可以,瓊琚,同安妹妹的宮女好生指引一番,免得下回來迷路。”

雲嬪回去時依舊淡淡,但她帶著沈清禾在宮裏轉了轉:“平日裏多出來轉轉,可別像我一樣,整日悶在宮裏,都快悶出病來了。”

沈清禾一怔:“娘娘若是想逛園子,只要娘娘開口,妾隨時奉陪。”

雲嬪露出個笑:“你是個懂事的。”

回到未央宮,她屈膝送別雲嬪,許久後起身,看著雲嬪藏於寬松衣衫下的身姿出神。這位雲嬪娘娘,倒是令人捉摸不透。

新妃進宮,最受矚目的便是誰會是第一個侍寢的新人,但一連三日,都不見皇帝來後宮。

沈清禾只在選秀時見過一次皇上,說見,她全程沒有擡過眼,只聽見皇帝不甚在意的賜花二字,除此之外,她對皇上本人幾乎沒有任何了解。

即便是在宮中多年的瓊琚,也說不出皇上的二三來。

沈清禾只能從一些只言片語猜測。

建昭帝作為嫡子,後封太子,地位上毋庸置疑,登基兩年人人都說皇上勤勉,想來目前在皇帝心中國事大於後宮。對於後妃,建昭帝寵愛有度,不會讓得寵有子的貴妃明目張膽爬到皇後頭上,也不會對不得寵的舊人吝嗇,比如雲嬪,據悉她本是建昭帝府裏的一個侍寢宮女,進宮後就沒侍寢過,如今也在高高嬪位之上。

面對皇上的無視,小主們頗有些戰戰兢兢,不知道建昭帝因何冷淡後宮,雲嬪還將沈清禾叫去安撫:“皇上前朝事忙,多日不入後宮是常有的事,無需多思多想。”

沈清禾自然是感激謝恩。

又三日後,建昭帝去了貴妃那,後又見了高婕妤,小主們越發忐忑,直到這月月底,太後回宮,建昭帝前去請安,晚上才終於翻了第一個牌子,寧貴人,至此距離小主們入宮已經半個多月了。

一夜過後,寧貴人晨起請安時面露羞澀,眾妃忍不住心思起伏,只是有太後撐腰,連句酸話都沒人敢說。

沈清禾沈默著坐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感受著一旁小主們的焦躁不安,越發耐心起來。

第二夜,建昭帝翻了應才人的牌子,這日的請安可謂暗流洶湧,應才人雖是婧嬪嫡姐,卻並不如婧嬪貌美,高婕妤當眾諷刺應才人相貌,應才人被說的當場紅了眼,婧嬪卻什麽都沒說。

請安後,沈清禾借口熟悉宮中回絕了雲嬪的同行邀請,皇宮很大,但後妃們只能在東西十二宮之間自由行走,其間除了千鯉池外,還有幾處林子花園,此時正值夏末,除了草木旺盛,繁花已盡,青果未熟,沈清禾記下幾棵果樹,想著待果子成熟,不知道能不能來采摘。

回去的路上,沈清禾還遇到了江南音,這位江常在一襲雲水藍衣衫,站在蓮韻池邊飄飄欲仙,沈清禾走近時,還聽她嘴中在念著:“荷葉生時春恨生,荷葉枯時秋恨成……”

沈清禾腳步一頓,還是走了上去:“江常在好興致。”

江南音水潤的眸子瞧著她,仿佛殘存憂傷:“沈常在,你也來賞荷嗎?”

沈清禾看著只剩蓮蓬的蓮韻池:“可惜沒能親眼看見蓮池的盛況,瓊琚,掰幾株蓮蓬回去分著吃吧。”

她將瓊琚遞來的蓮蓬送予江南音:“這個季節江常在若想賞花,秋菊最為不錯。”

江南音垂下眼,待沈清禾走後才嘆道:“深宮之中,豈容一人所思。”

第三晚,建昭帝召見了江南音,並賜下數盆秋菊,賜號蓮。就在眾人以為第四晚會理所應當由沈清禾侍寢時,建昭帝召了舒答應。

“常在……”第五日的清晨,沈清禾依舊被瓊琚叫醒,面對瓊琚欲言又止的模樣,沈清禾反倒笑著:“何必這副模樣,不過是皇上沒記起我罷了,只要在這宮中,皇上總會想起我的。”

說是這麽說,但沈清禾心中也難免惴惴,可宮女有她做主心骨,她卻只有自己,她不能露怯。

這日的請安,能看得出來舒答應滿面春風,即便想忍也忍不住,高婕妤當場便刺了幾句,舒答應敢怒不敢言,直到貴妃當眾賞賜了她一支玉釵,舒答應這才又開心起來。

她捧著玉釵好生謝過貴妃,在面對前日侍寢被賜了封號的蓮常在時,不禁泛起幾分不自在,但面對還未侍寢的沈清禾時,她就像開屏的孔雀,抖擻了起來:“沈姐姐,皇帝陛下最是溫柔,你不要憂心,說不準過幾日就召你侍寢了。”

如果她沒有高擡下巴,沈清禾或許還會信。

沈清禾作出黯然模樣:“希望是吧。”

然而事與願違,建昭帝又是一連數日不入後宮,剛入宮時,沈清禾每餐都有四五道菜,如今還不到一個月,她的桌上只剩殘羹冷炙了。

銀丹看著貓食似的分量,不忿道:“小姐,禦膳房也太過分了些吧,就送來這些,未免太作弄人。”

沈清禾瞪她:“叫常在。”

領膳的小旺子滿頭大汗站在一旁,沈清禾看著這幾個菜,確實難以下咽,但她也沒怪罪小旺子,反倒吩咐辛夷去取了銀子交給他:“你也辛苦了,這大熱的天來來回回,今晚叫禦膳房送些好的過來,我們好生吃一頓。”

小旺子連連謝恩,開開心心拿著銀子下去了。

沈清禾連筷子還沒動,外面的人報安答應來了。

安答應邁著碎步進來,見到她桌上的菜色,不由感同身受,眼睛一熱:“沒想到沈姐姐也遭此冷遇…”

沈清禾索性叫人將菜撤了下去:“在宮裏頭難免瞧人臉色。”

這話可戳中了安答應心窩,她也未被傳去侍寢,因與舒答應住一宮對門,來來往往難免被諷刺幾聲,她沒忍住眼淚,在暖香居哭了好些時辰,最後腫著眼睛走了。

“沈常在,雲嬪娘娘找您。”有宮女來報。

剛送走安答應,又來雲嬪,沈清禾深吸一口氣,裝扮了一番前去未央宮側殿。

雲嬪正在廊下做女紅,見她來笑著看座,她打量著沈清禾,見她面對這些日子的冷遇不僅沒有頹廢,反倒裝扮齊整,不失美貌,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些日子你我也算熟悉,你的處境我都看在眼裏,不知你可有做什麽打算?”

沈清禾神色稍顯黯然:“妾入宮不足一月,不知是哪裏礙了皇上的眼,若是娘娘肯同妾說,妾定會改。”

雲嬪卻笑著搖搖頭:“聖心難測,若你未曾見過聖上,又哪裏會礙聖上的眼,我曾同你說過,許是聖上有要事處理。”

沈清禾臉上適時展露幾分失落,雲嬪拉長聲音:“不過,聖上再忙,總是要回後宮的。”

沈清禾面上泛起喜意:“不知妾可否得娘娘提點?”

雲嬪對她的上道很滿意:“自是可以,不過我也是有條件的。”

沈清禾遲疑:“妾位卑人輕,不知何處可幫上娘娘。”

雲嬪朝她勾勾手指,沈清禾聽後似有驚訝,又有糾結,最終化為無奈:“娘娘恐怕高看妾了。”

沈清禾想過或許是要銀錢,或許是要寵愛,但沒想到她竟想要個孩子承歡膝下。無論是她的還是別人的,那都不是一件易事,沈清禾仔細思量過,即便現在再急,此事也十分不劃算。

雲嬪卻並不見失落情緒,想必是心中有準備,她按上沈清禾的肩:“是我急切了,沈妹妹,你就當這話我沒說過,咱們守望相助,往後在這宮裏,有個依靠足夠。”

既然如此,沈清禾自然是欣然接受,離去前,雲嬪在她耳邊輕聲留下一句:“千鯉池的魚,都是皇上親自挑的。”

沈清禾福至心靈。

回到暖香居,沈清禾沈思了許久,雲嬪能向她示好實在意料之外,但想想也是,雲嬪無寵無子,位分不高不低,若是再不為以後打算,待新人接連得寵後,她恐怕就要真成宮中無人問津的舊人了。

這一個月的相處來看,雲嬪是個比較恪守本分,但也有自己小心思的人,雖說時日尚短,沈清禾不能完全信任她,但目前來看有這位盟友利大於弊,沈清禾需要這次機會。

若是她就此沈寂,誰又能知曉下次出頭之日是在何時呢?

沈家培養她這麽多年,不是為了讓她進宮養老的。

“辛夷,將我所有衣裳都取出來。”

進宮前,娘交給她五百兩銀子與一些金飾,這已是家中大部分財產,沈清禾一路買了不少衣衫,匯集了各地繡娘的頂尖水準,此時只剩兩百多兩銀子,但看著兩大箱繽紛華服,沈清禾覺得這錢花得很值。

不能提前知曉皇上性子,那就只能一種種風格試過來,總有能令皇上多瞧幾眼的。

沈清禾選出三條最為好看的裙子,煙青色出塵,藕粉色襯得膚色如玉,鵝黃色明媚活潑,每日都抽時間在午後或者傍晚前去千鯉池餵魚。

她主打一個隨性,若是提前去探了皇上行蹤,打草驚蛇反倒不美了。

此時正值九月,夏末秋初,天氣降涼未涼,這天午後早早堆積了陰雲,瓊琚在一旁勸道:“恐怕再過不久就會下雨,常在還是要註意身體,若是淋了雨染了風寒可要受罪。”

沈清禾看看天色,好看的墨眉微蹙,想了想換上藕粉色紗衣羅裳,頭罩粉鮫紗兜帽,只斜插一只白玉簪,好聲好氣道:“咱們早去早回,記得帶上傘。”

瓊琚無奈,只能攜傘跟隨。

瓊琚猜的沒錯,沈清禾剛到千鯉池邊,撒下一把魚糧,雨就大滴大滴往下掉,瓊琚連忙打開傘,急道:“常在快往亭中去。”

這雨又急又兇,沈清禾只得提起裙邊快步小跑,她只顧看地悶頭跑,慢一拍才聽到瓊琚驚惶的叫聲:“常在快停下。”

然而已經晚了,沈清禾撞入溫熱的懷抱,她腳下一滑,那人一用力,將她抱了個滿懷。

沈清禾一懵,瓊琚在一旁跪倒:“皇上恕罪,沈常在避雨疾行,並非故意沖撞聖駕。”

沈清禾下意識要跪,抓著她小臂的手卻不容反抗,沈清禾心念一動,反手攀住一截堅硬的手臂,慢慢擡起頭,撞入一雙饒有興趣的眼中。

“皇上……”她紅了臉,又低下頭,“嬪妾魯莽,還望皇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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