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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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學長!”

賀一的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在顫抖不止。

喬博衍的右手被刀子劃傷,鮮紅色的血瞬間染紅了手臂上的那截襯衫袖子。

如果剛才不是喬博衍擋得及時,估計這一刀子下去,對準的就是賀一心臟的位置,那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喬博衍額間滲著汗珠,雖然樣子也有了些狼狽,但是不礙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劃破的手臂,又看了看被護得好好的賀一,總算是松了口氣。

轉過頭冰冷地看著賀萬鵬:“我當你是賀一的父親,我才沒把你怎麽樣,但是你的行為告訴我你不配。”

“老子配不配是你說了算?滾犢子憨批玩意兒,把錢給我!”賀萬鵬已經徹底上頭了,一直揮舞著手中的刀子。

因為腳上的鐵球限制了喬博衍的活動速度以及活動範圍,這樣他想保護賀一也有點困難。

但是他還是艱難地移動到賀一面前,眼睛緊緊的盯著賀萬鵬的行動軌跡,瞅準他從哪個方向過來又想傷害賀一。

賀一哪裏舍得他這樣子護著自己,想要推開喬博衍,但是他手腳都被綁住了,行動起來更加困難。

現在的賀萬鵬已經是徹底被激怒了,他一拳落在了喬博衍的胸口上,喬博衍悶哼了一聲摔在一旁。

“你不是很能替那個小兔崽子擋嗎,嗯?擋一個啊!”說著,他手起刀落,狠狠的紮在了喬博衍腿上。

喬博衍只是忍著疼痛皺著眉頭,緊咬著唇,不讓自己因為疼痛而叫出聲來。

“你這個混蛋!有什麽事就沖著我來,憑什麽傷害學長!”

賀一只能憤恨地看著這邊,自己被綁著怎麽也動不了,什麽忙都幫不上,還得學長把自己擋刀子。

他聲嘶力竭的朝賀萬鵬吼著,眼淚如同打開水閥一樣,止不住地往下流。

賀萬鵬陰狠地笑了笑,捏著喬博衍的下巴將他的頭拉到眼前:“我就偏不樂意弄你了,怎麽著?你是他的軟肋,他也是你的軟肋,我弄他會比弄傷你更加傷吧。”

他邊說著邊用刀尖挑開喬博衍腹部旁邊的衣服,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狠毒,刀尖輕輕抵在喬博衍皮膚上,已經劃破了一個小口子血,順著刀尖慢慢滴落到地面上。

“你個瘋子!”

“哈哈哈哈哈,我就是個瘋子,你能把我怎麽著?誰讓你們不配合我?”在賀萬鵬笑的時候,刀子又進去了一點,傷口裂開的更大。

他看著傷口的鮮血直流,眼底的興奮藏也藏不住,臉上變態的笑意越來越濃郁:

“流啊,再流多一點,看著真叫人感到興奮……”

賀萬鵬每一刀子下去,都避開了要害,但是每一處傷口都比較深,而且傷口特別多。

刀子上也摻雜著別的雜質,細菌也比較多,每一處傷口隨時都有感染的可能。

賀一看著傷痕累累的學長,只覺得自己的心一直在絞著痛,咬著下唇的時候不住顫抖。

他錯了,他就應該乖乖聽喬博衍的話,要麽待在家裏,要麽和他一起去公司。

如果不是自己到處走,又回了一趟家裏,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明明錯的是自己如今卻要學長替他承擔下這一切。

突然他看到賀萬鵬再想有下一步動作時,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或許是對喬博衍生命安危的擔心。

他的一只腳掙脫開繩子的束縛,像是得到解放似地猛地站了起來,朝著賀萬鵬那邊沖過去。

一個完美的甩身,與自己上半身相連的椅子砸在了賀萬鵬身上,把他砸摔到一旁去了,刀子打著旋轉掉落到了賀一的腳邊。

賀一現在也沒空去管賀萬鵬到底有沒有暈厥過去,他艱難地抓起地上的刀子將自己手上的繩子一點點地割斷,在繩子掉落的時候,他把另一只腳上的繩子一起割斷。

敘述讓自己脫身後,拿著刀子飛快地跑到喬博衍身邊,幫他把所有的繩子全部割斷,此時的喬博衍因為失血過多,甚至已經有一些不清醒,視線也變得模糊了很多。

“學長,你堅持住,我現在馬上把你帶走……”

看著自己的手沾染上了喬博衍的血,賀一已經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一時間他覺得自己很無力很無助。

喬博衍也哪裏還管得上自己的傷口,看著此時顯得這麽弱小無助的賀一,滿眼都是心疼。

因為現在比較虛弱,說話也是有些斷斷續續的:“別,別哭了……不礙事,還……還死不掉呢……你哭著,我心,嘶——心疼……我渾身上下都會因為你哭而疼的……”

原本還在心疼著賀一,但是當他看到賀一身後的情況時,眼裏的心疼已經換上了驚恐:

“小心!”

喬博衍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從賀一懷裏掙紮起來,抓著賀一的肩膀,兩人對調了位置,為他接下了身後賀萬鵬的那一凳子。

悶哼一聲後,倒在了地上,一動也不動。

賀一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學長從他面前倒了下去,而擡頭時就對上了賀萬鵬那變態陰狠的眼神。

這也讓賀一徹底抓狂了,身上散發出來的戾氣,卻讓賀萬鵬心裏一驚,他從來沒有見過戾氣這麽重的賀一。

當他看著賀一拆了一節椅子的腿,劃著地面走了過來時,他也虛弱地往後退著,因為剛才賀一那一凳子下去時,已經把他的體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如今再想逃跑也是件很吃力的事情。

“你倒是跑啊?跑啊!我tm讓你跑啊!”賀一嘴上罵著,手裏直接輪著那個椅子腿朝著賀萬鵬的小腿打了過去。

這個力度下去,不是殘了也該是廢了,但是賀一絲毫不會因為那個人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感到心疼,反而滿眼的憎恨。

“剛才打的不是很爽嗎?站起身來,繼續啊!tm讓你起來繼續繼續!!!聽不懂人話嗎?”說著又朝他另一頭小腿打了過去。

賀一現在已經處於一個失控的邊緣,比方才賀萬鵬的表情更要猙獰,甚至比他更要狠。

賀萬鵬在學長身上下了一倍的力,他要在他身上奉還十倍!

但是按照這個程度打下去,估計失控了的賀一真的會把賀萬鵬打死。

這時候,倉庫的大門被人打推開了,路辰良一行人闖了進來,當他們看到裏面的情景時,一個個都目瞪口呆。

尤其是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喬博衍,以及在失控邊緣徘徊的賀一,還有瑟縮在一團即將被攻擊的賀萬鵬。

“博衍!”

言郴他們紅著眼跑了過來,經過賀一身邊時,他們忙奪下賀一手中的椅子腿:“賀一,快去查看一下博衍怎樣了,把他交給我們。”

提到喬博衍,賀一的神智這才回了過來,一下子又變成了一個迷茫無助的小鹿:“學長……學長……”

像是抓到毒蛇似地把椅子腿丟到一旁,他趕緊扭頭跑回到喬博衍身邊,家人摟在懷裏,擡起無助的雙眼看著言郴:

“言郴,求求你,快救救學長他……我求求你了……”

賀一的聲音越來越小,視野也慢慢變得黑暗,周圍的人在說什麽,他也已經完全聽不清,搖搖晃晃地靠在了懷裏的喬博衍身上暈闕了過去。

言郴忙安排其餘人幫忙:“趕緊上來幾個人,把他們兩個擡到車上去,千萬別動到傷口。”

他又看了一眼還是楞在原地的賀萬鵬,眼底湧上漠色和慍怒:“把這個人帶到局裏去,打點一下關系,等他們醒了再做決定。”

“是。”

也來不及多做停留,他們幾人就隨著車子一起將喬博衍和賀一送到了言郴的醫院裏去。

在去醫院的路上時,言郴就已經叫醫生準備好兩張病床在門外等著了,他們一下車就井然有序且迅速地將喬博衍和賀一分別放在兩張病床上,徑直拉去手術室,言郴也邊跑邊換上手術服。

與此同時,路辰良他們也已經通知了喬程暉和琴瑗。

當喬程暉和琴瑗趕到時,手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但是那兩人依舊沒有被推出來。

“怎麽回事?為什麽他們兩個都進了手術室?”琴瑗趕到時,眼睛已經紅紅的,很明顯在來的時候已經哭過一次了。

路辰良他們面面相覷,搖了搖頭:“具體的具體的情況我們也不了解,我們接到博衍電話時,聽到他說賀一被他父親給綁架了,然後等我們去到的時候,他們兩個已經重傷成這樣。”

說著他們也擔心地看了一眼手術室那個牌子。

“什麽?被綁架了?”琴瑗驚訝的合不攏嘴,美眸裏深藏著淚水。

“嗯,前段時間他父親出獄了,然後今天也不知道怎麽著就碰上了賀一,然後就……就現在這種情況了。”

“這種人不配為人父!”

一直站在旁邊靜默不語的喬程暉突然開口:“他們進去多久了?”

“一個小時左右。”

“老喬,我很擔心他們……”

喬程暉將她摟過來,撫摸著她的後背安撫著:“不會有事的。”

但是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也一直盯著手術室的三個字。

又過了半個小時,紅色的手術燈牌轉變成綠色,手術室的門打開,言郴以及兩個醫生推著一張病床走了出來。

他一臉疲憊神色地擡起頭,看到喬程暉他們時,微微點了點頭:“喬叔叔,伯母。”

病床上躺著的是賀一,赤裸的上半身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繃帶,臉色蒼白。

“把他推去重癥監護室,記得找幾個細心的醫生觀察著。”言郴安排剛才那個助手,又把口罩戴上,扭過頭看著他們,“叔叔伯母,我先進去了。”

“嗯,好的,你自己不要太疲憊了。”不管怎樣,言郴辦事他們很放心,他們兒子的生命就交到了言郴的手上,但同時的她們也把言郴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看,在救治博衍的時候,也希望他能照顧好自己。

“嗯。”

又過去了一個多小時,言郴這才隨著喬博衍的病床一起走了出來。

他也同樣囑咐另一個助手,把喬博衍的病房安排妥當,並且要讓最細心最好的醫生和護士去照料喬博衍。

“他們情況怎樣?”

“賀一還好,如果熬過今晚沒什麽大礙的話,明天就可以醒過來了,只是……”

言郴頓了頓,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只是博衍的情況比較嚴重,當時因為失血過多陷入昏迷中,暫時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過來……”

“現在也只能看他們兩個人的造化了。”

琴瑗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流下來了,她趴在喬程暉的懷裏哭著說道:“為什麽要這麽對他們兩個?他們兩個做錯了什麽?嗚嗚嗚……”

走廊上出了琴瑗的哭聲,其餘人都沈默不說話……

不負眾望,賀一第二天就已經醒過來了。

他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喬博衍,護士們攔都攔不住,只好告訴他喬博衍的病房在哪裏,並且陪伴在他身旁一起過去。

喬博衍也轉回到了病房裏,只是現在還處在一個昏迷狀態。

護士們幫賀一拉過一張椅子靠在喬博衍的病床邊,為他倒了一杯水,讓他隨時濕潤一下有些幹裂的嘴唇。

看著賀一魂不守舍的樣子,護士們就悄悄退下了,但是她們也不敢走遠,就站在病房門口外,靜靜等候著。

“學長,我都醒過來了,你怎麽還不睜開眼睛看一看我呀……我也沒有毀容啊,你怎麽就不看我呢……”賀一的聲音一顫一顫的,藏著說不盡的委屈。

他虛握著喬博衍沒有打點滴的手,輕輕貼在自己的臉上蹭了蹭:“我還有很多話想跟你說,也還有很多事情想陪你一起去做,你還沒跟我求婚呢!”

說著說著,他的淚水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流,他不是一個喜歡哭的人,但是遇上了和喬博衍有關的事情,他就變得脆弱得不行,變成了一個小哭包。

這一天,他一直握著喬博衍的手,說了一夜的話。

從他們最初認識開始,一直說到現在,每一個小事大事他都記得清清楚楚,講述的時候雖然會有不愉快的情節,但是賀一臉上寫著的是幸福的神色。

可是床上的人卻沒能給他一絲絲的反應。

房間裏面的人娓娓道來過去的故事,房外的人卻聽哭了,琴瑗捂著嘴窩在喬程暉懷裏,泣不成聲。

門外的人誰也沒有去打擾賀一,直到聽不到裏面說話的聲音,傳來一陣倒地的聲音時,他們才慌忙沖進去。

原來是賀一體力透支,暈倒在了地上……

在接下來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以至於後面的很多天,賀一每一次醒來都會到喬博衍的房間裏,啰裏啰嗦一大堆話。

每次都是等到體力快透支的時候,才歷歷不舍的跟隨著護士回到自己的房間裏休息。

直到後來,言郴幹脆把他們兩個安排在同一個病房裏,兩張病床緊緊相靠在一起,這樣也方便了賀一許多。

在這期間,賀一感覺自己非常對不起喬程暉和琴瑗,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傷了喬博衍。

但是他們並不怪賀一。

因為他們覺得錯並不在賀一身上,而且賀一也是一個受害者,賀萬鵬他根本不配做一個父親,更不能以一個父親的名義自稱。

其餘人都是來看望一下喬博衍和賀一,然後就把其餘的時間騰出來,讓給賀一和喬博衍兩個人待在一起,一個說一個聽。

雖然也不知道那個聽的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一轉眼,一個月已經過去了,喬博衍依舊就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這天早上,賀一依舊是陪在喬博衍身旁說話,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他已經快把自己從小時候開始的事都全部說了一遍,現在的他表示話題已經聊完。

“吶,學長。”賀一想了想,反正喬博衍也沒有醒過來,自己唬一唬他應該也沒事吧。

“學長,你要是再不醒過來,正好這幾天醫院裏有個小哥哥在追我,長得比你年輕,比你好看,身材又好,聲音也好聽。”

“我尋思琢磨著吧,反正你也不醒過來,我可不想下半輩子自己一個人過,要不我就和他湊合湊合著將就一起過吧,反正他也對我胃口,我……”

話沒說完,賀一感覺到有一股拉力將自己往床上拉過去,瞬間倒在喬博衍的懷裏。

他呆楞地眨巴著眼睛,擡頭時正好對上喬博衍深邃的眼眸。

“所以,你打算勾搭哪個小哥哥呢?”

“崽崽。”

賀一半天都沒有緩過神來,但是他鼻子一酸,眼淚就流出來了。

“我……學……學長!”

他哇得一聲就哭了出來,哭得撕心裂肺,像個小孩子被搶了糖果一樣。

“學,學,學長……我,我以為,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我,我,我以為你不,不要我了……”

賀一哭得很純粹,哭得喬博衍都快要心疼死了。

其實昨天半夜的時候,他就已經醒過來了,但是看到賀一趴在自己身邊的時候,他又忍不住假裝多一會兒。

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經醒過來了,唯獨他不讓大家告訴賀一,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結果今天大清早就讓他聽到賀一居然看上了別的小哥哥。

那小哥哥比他年輕比他帥,身材又好而且聲音好聽,可差點沒把他氣得又暈了過去。

但是現在看到賀一哭得這麽厲害,他有些後悔自己不應該這樣子折騰賀一。

“好了好了,崽崽別哭了,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子折磨你……”

哭得他的心肝都快碎了。

“學長,你是什麽時候醒過來的?”

賀一停止哭泣的時候,這才發現好像哪裏不對勁,立刻收起眼淚質問道。

“昨晚……”不知為何,喬博衍此刻竟然有些心虛。

“好啊,學長,你騙我!”小哭包賀一瞬間變成了炸毛的小狼狗,“騙我好玩嗎?騙我今天又費口舌地給你講了那麽多,我剛剛還在糾結著要給你講些什麽呢!”

“好好好好好,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欺騙崽崽。”

他將賀一往自己身上按下來,唇舌交戰之時,激.情火花四起,過去再多的委屈,再多的傷痛,再多都不悅,全部被這深情的吻,一吻即散。

良久,兩人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喬博衍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個精致的盒子,艱難地撐起身子坐了起來,把盒子打開遞到賀一面前。

一字一句,認認真真且誠懇地說道:“崽崽,接下來的人生,我想陪你一起度過,接下來的風景,我想陪你一起去看,接下來的時間,我想給你我全部的愛。那麽崽崽,你願意嫁給我嗎?”

“嘭——”

病房的門突然被打開了,十幾個人圍在病房門口拉響了小禮花,不喜歡看熱鬧大的起哄道: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賀一側過頭看著門口站著的那些老熟人們,也看到了喬程暉和琴瑗欣慰的眼神。

扭過頭時,又剛好對上喬博衍深情且充滿期待的目光,他心底一暖,仿佛出生的太陽照射在心底裏,暖洋洋的。

純凈的聲音在偌大的病房裏柔和地響起: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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