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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鎮守涼州(二合一) 唯一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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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鎮守涼州(二合一) 唯一的寧靜。……

傅淵所料不錯。

兩日後, 夜國東路軍果然有了動作。

消息是清晨送達涼州帥帳的。彼時傅淵正與段晟、徐知銘、赫連厄等人對著沙盤推演,姜漁剛剛送來熬好的湯藥,藥碗還帶著溫熱的溫度。

“報——!”斥候渾身寒氣, 單膝跪地, 聲音帶著風雪的冷冽, “夜國東路軍主力約五萬, 已拔營起寨,正朝涼州方向移動,先鋒已過黑水河!”

帳內氣氛一緊。

段晟眉毛擰起:“拓跋摯倒是心急, 北路那邊呢?”

“北路軍殘部約兩萬, 由拓跋洪率領,已離開駐地, 沿野狼谷向西南迂回,行軍速度不快,但路線隱蔽。”斥候補充道。

“拓跋洪竟然親自出馬。”段晟冷哼道。

此人乃拓跋摯之叔父,一手扶持年少的拓跋摯即位,權勢滔天, 驍勇善戰。

赫連厄在沙盤上移動代表敵軍的小旗:“東路軍直撲涼州,北路軍側翼迂回,將成鉗形合圍。拓跋摯這是想一口吞下涼州。”

徐知銘指著沙盤上代表野狼谷的蜿蜒標記:“野狼谷地勢覆雜, 但有幾條小路可通涼州側後方。若讓拓跋洪悄無聲息摸過來,與正面大軍形成夾擊, 涼州危矣。”

段晟沒說話, 目光落在傅淵身上。

後者正端起藥碗,不疾不徐地將褐色藥汁飲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也稍稍壓下了胸口那縷冰寒的躁動。放下碗,他用帕子拭了拭嘴角, 才擡眼看向沙盤。

“拓跋摯靠其叔父上位,權勢尚未完全掌握,如今正是急於立功樹威的時候,行事必然急躁。”傅淵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他正面強攻,是仗著兵多將廣,逼我們與他決戰。”

“殿下之意是?”段晟沈聲問。

“不能讓他們順利會師。”傅淵說,“我與拓跋洪多次交手,他用兵悍勇,善騎兵突擊,不擅攻堅。昔年蕭淮業曾以五千步卒據守河谷隘口,拖住他三萬騎兵整整十日。”

赫連厄接話道:“沒錯,拓跋洪部行進緩慢,正是我們的機會。不妨派一支精兵,要足夠快、足夠精悍,提前卡住野狼谷通往涼州側後的咽喉要道——鷹愁澗。”

徐知銘眼睛一亮:“鷹愁澗地勢險要,一夫當關。只要守住那裏,拓跋洪兩萬人便難以威脅涼州側後,只能強攻隘口,或繞遠路,無論如何都會耽擱至少三五日。”

傅淵頷首:“這三五日,便是我們與拓跋摯正面周旋的時間。只要打掉他速戰速決的氣焰,拖延下去,北境苦寒,他勞師遠征,補給線長,銳氣一失,戰局就有轉機。”

安排完側翼,眾人的視線回到正面沙盤上。

“拓跋摯大軍壓境,涼州城墻雖堅,但一味死守,終是下策。”傅淵的手指在涼州城外幾處起伏的丘陵地形上劃過,“段帥,我們需在城外預設數道防線,層層阻擊,消耗其兵力銳氣,尤其要防範其騎兵突襲。”

段晟點頭:“老夫已命人在城外挖掘壕溝,設置拒馬。只是時間倉促,工事恐難完備。”

“無妨。”傅淵道,“工事是死的,人是活的。拓跋摯急進,其前鋒必驕。我們不妨示弱,誘其先鋒深入,再以強弩、陷坑伺候。赫連,交給你了。”

赫連厄應諾。

對付拓跋洪的任務,則交給了對地形關隘頗為了解的徐知銘。

軍情緊急,徐知銘當即出帳點兵,不到一個時辰,身著玄色輕甲、背負勁弩短刃的精兵便如一道黑色溪流,悄無聲息地滑出涼州西門,沒入茫茫雪原。

其他人亦領命而去,各自忙碌。帳內只剩下傅淵和姜漁,以及剛剛被十五請來為傅淵換藥的崔相平。

崔相平解開傅淵肩頭的繃帶,露出那道依舊猙獰的傷口,愈合的速度比常人慢了許多,邊緣還有些泛紅。

姜漁見狀坐到了他身側。

崔相平適時咳了一聲,把繃帶遞給姜漁:“殿下,傷口切忌沾水,按時服藥。老夫再去調配些固本培元的方子。”

提著藥箱,崔相平飛快溜走了。

姜漁失笑,拿起繃帶,熟練地為傅淵包紮傷口。

“殿下,鷹愁澗很遠嗎?”帳內很靜,姜漁輕聲問道。

“三百餘裏。”傅淵回答,嗓音稍顯疲憊的低沈,“徐先生熟悉北地,所率精兵擅奔襲隱匿,來得及。”

“那正面呢?”她系好繃帶最後一個結,卻沒有立刻退開,手指無意識拂過他大氅領口的毛鋒。

“兵來將擋。”簡短的四個字。

他擡起未受傷的那只手,覆在她仍停留在他衣領處的手上。她的手很涼,他的手心卻帶著傷病人特有的,一點不正常的微燙。

姜漁回握住他的手,沒有再說什麽,不多時離開了帥帳。

走出帳外,寒風撲面。

遠處城墻上下,將士們正在緊張地加固工事,搬運守城器械,號令聲、吆喝聲不絕於耳。整個涼州城如同一張緩緩拉開的巨弓,緊繃著,等待即將到來的風暴。

姜漁攏緊披風,低頭離去。

*

帥帳內的沙盤,敵我態勢每時每刻都在更新。

徐知銘出發後的第二天傍晚,第一批飛鴿傳書抵達。精兵已搶在拓跋洪之前抵達鷹愁澗,並利用險要地勢和預先準備的機關,打退了拓跋洪派出的兩支探路先鋒,成功卡住了咽喉要道。

信中提到拓跋洪部果然謹慎,前鋒受挫後便不再貿然強攻,似乎在重新評估路線或等待後續指令。

這消息讓涼州城內的人稍微松了口氣,側翼的威脅暫時被釘住了。

但正面的壓力,隨著時間推移如同不斷上漲的潮水,洶湧而來。

第三日午時,夜國東路軍的前鋒旗幟,已經出現在涼州城外二十裏的雪原盡頭。黑壓壓的騎兵陣列,即使在這麽遠的距離,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肅殺之氣。

涼州城頭,瞭望的士卒一刻不敢松懈。

城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街道上不再有閑人,只有一隊隊頂盔貫甲的士兵沈默地跑過,搬運著擂石滾木、火油箭矢。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有孩童的啼哭聲傳出,也很快被大人捂住。

姜漁幾乎隨傅淵住在了帥帳。

軍報如雪片般飛來,皆需要根據最新的敵軍動態,不斷調整防禦部署。

赫連厄負責城外預設防線的指揮調度,段晟坐鎮城墻,協調全局。崔相平除了照料傅淵的傷勢,也開始帶著醫官們準備大量的金瘡藥和繃帶。

時不時地,傅淵會從堆積的軍報中擡頭,問一句:“外面如何?”

姜漁便輕聲回答:“城西的壕溝挖好了第三道,赫連大人在試新的拒馬陣。段帥剛才巡城去了南門,士氣尚可。”

沒有多餘的言語,兩人間仿佛有種奇特的默契。在他運籌帷幄、直面驚濤駭浪時,她是驚濤中唯一的寧靜。

第四日,夜國大軍前鋒抵近至城外十裏,紮下營寨。更多的騎兵在營外游弋挑釁,箭矢甚至射到了最外圍的拒馬上。小規模的接觸戰開始爆發,雙方斥候在雪原上激烈絞殺,互有死傷。

第五日,拓跋摯的中軍大營終於抵達,連綿的營帳幾乎覆蓋了小半邊雪原,旌旗蔽空。攻城器械的輪廓在營中若隱若現,沈重的壓力如同烏雲,籠罩在涼州城上空。

當天夜裏,拓跋摯派來了使者。

使者是個趾高氣揚的夜國貴族,操著生硬的官話,在大帳中遞上了拓跋摯的“勸降書”。

書中極盡威嚇利誘之能事,言稱涼州孤城,絕無幸理,若開城投降,可保滿城軍民性命,傅淵亦可“不失王侯之位”。

段晟當場就要拔劍,被傅淵以眼神止住。

傅淵甚至沒有接那勸降書,只讓親衛將其置於案上,眼神平靜無波,看著那使者:“回去告訴拓跋摯,涼州城就在此處。我傅淵,與城中八萬軍民,等他來取。”

那使者最終灰溜溜地走了。

使者走後,段晟狠狠一拍桌案:“黃口小兒,也敢大言不慚!”

赫連厄卻面色凝重:“勸降不成,接下來必是猛攻。拓跋摯這是在試探,也是在激怒我們。”

傅淵道:“不錯。傳令下去,今夜全軍戒備,枕戈待旦。尤其註意東、南兩面城墻,拓跋摯很可能在天明前發動一次突襲,試探我防禦虛實。”

他的判斷再次應驗。

拂曉前最黑暗的時刻,涼州城東、南兩個方向,同時響起了低沈悠長的號角聲,緊接著,震天的喊殺聲打破了黎明的寂靜。無數火把驟然亮起,如同兩條咆哮的火龍,沖向涼州城墻。

夜國軍隊果然發動了試探性的猛攻。

早已嚴陣以待的守軍立刻還擊。

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滾木擂石轟隆隆砸落。

城墻上下,瞬間變成了血腥的屠宰場。火光映照著扭曲的面孔,兵刃撞擊聲、吶喊聲、慘叫聲響徹雲霄。

傅淵身披甲胄,登上了正承受最猛烈攻擊的東城樓,段晟與赫連厄已分別在東、南兩處指揮。寒風裹挾著血腥味和硝煙味撲面而來,城下夜國士兵如螞蟻般攀附雲梯,不要命地向上沖殺。

傅淵冷靜地觀察著戰局,不時下達簡短的指令。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面旗幟,讓周圍的將士心中大定。

一支流矢擦著他的臂甲飛過,帶起一溜火星。親衛驚出一身冷汗,他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姜漁在得知攻城開始後,立刻帶著連翹和寒露,將早已準備好的傷兵營物資運送到離東城較近的一處臨時醫棚。崔相平已經在那裏忙得腳不沾地。不斷有受傷的士兵被擡下來,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其他事,專註於幫崔相平傳遞器械、包紮、餵藥。她的手很穩,盡管心裏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惦記著城墻上的那個人。

這場黎明前的猛攻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

日出時,敵兵退去,城樓上的守軍幾乎人人都帶了傷,許多人是靠著城墻才勉強站立。

“傷亡如何?”傅淵轉頭問段晟。

段晟緩緩走來,滿臉血汙,聲音沈重:“陣亡兩千餘,重傷一千,輕傷不計其數。箭矢消耗過半,滾木礌石所剩無幾。”

一日,便折損了近三成戰力。

傅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決絕:“今夜他們不會攻城。讓將士們輪換歇息,重傷員全部撤下城墻。”

第二日,攻城戰更加慘烈。

拓跋摯顯然意識到涼州已是強弩之末,發動了全線猛攻。

涼州城墻多處出現裂痕,西門一度被攻破,是傅淵親率親衛隊血戰兩個時辰,才將突入的敵軍趕出城外。

黃昏時分,敵軍暫退。

箭矢耗盡,滾木礌石用盡,連燒金汁的油都快沒了。許多士兵是握著斷刀、抱著石頭在戰鬥。

夕陽如血,潑灑在殘破的涼州城頭,將斷裂的旌旗、凝固的血跡、倚靠著城墻喘息的身影,都染上了一層悲壯而淒涼的光彩。

傅淵背靠著冰冷粗糲的垛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郁的血腥氣。肩頭的舊傷早已在連日的廝殺中崩裂數次,全靠崔相平配制的強效止血散和厚厚的繃帶勉強壓住。

段晟走到他身邊,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殿下,援軍……至少還要兩日。”

兩日。

傅淵的目光投向城下。夜國的營帳密密麻麻,如同饑餓的狼群,將涼州城圍得水洩不通。

炊煙裊裊升起,隱約還能聽到敵軍營地傳來帶有挑釁意味的呼喝與號角。

他們在休整,在飽餐,在積蓄下一輪更瘋狂進攻的力量。

而城上,箭塔殘破,守城器械消耗殆盡。士兵們倚著城墻,或坐或臥,許多人連處理傷口的力氣都沒有,只是麻木地喘著氣。

這一幕恰好與三年前,他同蕭淮業守城時的場面重合。

那時,援軍遲遲不至,糧草盡斷。被逼無奈下,他和蕭淮業決定兵分兩路,直接奇襲敵軍後營。

然而作戰計劃竟遭人洩露,他在無風谷遭到埋伏,本該葬身於此,只是蕭淮業及時趕到與他匯合,亦代他戰死。

這次,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了。

傅淵道:“段帥,我們等不了兩日。”

段晟布滿血絲的眼睛猛地看向他:“殿下是說……”

“拓跋摯今日雖退,但絕不會給我們喘息之機。最遲明晨,甚至今夜,他必會發動總攻。涼州城墻多處開裂,西門更是勉強堵上,經不起再一次全線猛撲了。”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傅淵一字一句道,“必須主動出擊,打亂他的部署,為援軍爭取時間,也為城中百姓,爭取一線生機。”

“主動出擊?”段晟倒吸一口涼氣,“殿下,我軍疲敝至此,如何出擊?野戰更是以卵擊石!”

“不是野戰。”傅淵的手指,在沾滿灰塵和血汙的垛口上,輕輕劃過一個簡略的圖形,“是夜襲。目標,不是他的中軍大營,而是這裏——”

他的指尖點向敵軍營地側後方,一片相對稀疏的區域。

“糧草輜重?”段晟瞬間明悟。

“不止。”傅淵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拓跋摯急於求成,前鋒精銳盡出,後方必然相對空虛。他的攻城器械、備用軍馬、部分輔兵,還有可能囤積的引火之物,都在這一片。拓跋洪被拖在鷹愁澗,拓跋摯側翼不穩,後方更是他防線的軟肋。”

聞言,段晟沈默良久,深深閉了閉眼。

“皆聽殿下號令!”

*

涼州城外戰雲密布,烽火連天之時,千裏之外的帝都上京,卻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平靜之下。

養心殿內,光線被厚重的帷幔濾得昏沈。

成武帝坐在書案後,鎏金蟠龍燭臺上的燭火微微跳躍,他手中攥著的,正是北境最新送達的急報,上面稟報了涼州連日血戰、傷亡慘重、箭盡糧絕的危局。

陳王傅笙垂手立在下首,身姿挺拔,面容溫雅恭謹,一如往昔。

“父皇,北境戰事膠著,涼州危若累卵。皇兄雖勇,然兵力懸殊,恐難持久。朝中議論紛紛,皆言當速派援軍,或……另擇良將,以解北境之困。”傅笙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到好處地透著憂國憂民的沈重。

“另擇良將?”成武帝擡起眼皮,目光銳利地掃向傅笙,“朝中那些‘良將’,此刻都在何處?是願去北境那苦寒兇險之地,與夜國鐵騎拼命,還是更願意在朕的朝堂之上,爭權奪利,互相攻訐?”

他的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諷和疲憊,說完又忍不住咳嗽起來,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傅笙連忙上前一步,臉上適時露出擔憂與惶恐:“父皇息怒,保重龍體要緊,兒臣也只是憂心國事……”

“好了,朕知道了。”成武帝似乎耗盡了力氣,揮了揮手,“援軍之事,朕自有考量。你退下吧,朕乏了。”

“是,兒臣告退。父皇千萬保重。”傅笙恭恭敬敬地行禮,退出了養心殿。

殿內重新恢覆壓抑的寂靜。成武帝盯著戰報,胸口那股熟悉的憋悶感又湧了上來,還夾雜著一絲尖銳的刺痛。

他煩躁地將戰報扔到一邊,對侍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鄭福順道:“藥呢?”

鄭福順恭聲應道:“陛下息怒,奴才這就拿給您。”他轉身從紫檀木盒中取出一枚用金箔裹著的赤紅丹丸,又倒了一小杯所謂的“無根仙露”,一起奉到案前。

成武帝接過丹藥,看也不看便和著那杯露水吞服下去。

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緊接著一股灼熱的氣流從胃部升騰而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那種令人沈醉的精力感再次襲來,驅散了部分疲憊和疼痛,甚至讓他的思維都短暫地清晰銳利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借著這股藥力起身,去禦案前批閱幾份緊要奏章。

“陛下,您……”鄭福順見他動作,連忙上前攙扶。

成武帝借著鄭福順的力,腳剛沾地,想要站直。突然,那股灼熱的氣流猛地一滯,緊接著在胸腔內橫沖直撞起來。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停了一瞬,然後瘋狂擂動,快得仿佛要炸開。眼前驟然發黑,無數金星亂冒,耳朵裏嗡嗡作響,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陛……陛下?!”鄭福順只覺臂彎一沈,成武帝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下來,雙目緊閉,面如金紙,竟已失去了意識。

“快!快傳禦醫!陛下暈倒了!”鄭福順魂飛魄散,尖銳的喊聲瞬間打破了養心殿的死寂。

*

昭陽宮內,燭火通明,暖香襲人。

淑妃正斜倚在鋪著狐裘的貴妃榻上,由宮女輕柔地捶著腿,傅盈則坐在對面的桌邊,看著一本琴譜。

卻在這時,一個穿著青色宮裝、毫不起眼的小太監悄無聲息地溜進來,湊到淑妃心腹宮女耳邊低語了幾句。宮女臉色微變,立刻走到淑妃身邊,附耳稟報。

淑妃撥弄翡翠鐲子的手微微一頓,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中瞬間閃過的覆雜光芒。

傅盈察覺到她神情有異,放下琴譜,投以詢問的目光。

“走吧,公主殿下。”淑妃低眉淺笑,“該去給陛下侍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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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兩章合並一塊更了,本章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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