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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溫髓玉榻 記住了,不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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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溫髓玉榻 記住了,不準走。

進宮的流程與前幾次並無不同。

只是甫一踏進宮宴現場, 姜漁就立刻察覺到氣氛不對。

殿內燈火通明,金碧輝煌,卻照不亮席間眾人眉間的壓抑。她隨殿下落座, 周遭投來隱晦的目光。

邊關戰事不利, 連帶宴席上, 眾人都只敢低聲竊語, 唯恐稍有不慎惹禍上身。

姜漁垂眸坐著,餘光掃過全場。

宣家被準許赴宴,二十年效忠皇帝, 令他們求得一線生機。然而要重獲陛下榮寵, 已是不可能之事。

宣列澤仿佛又老了幾歲,頭顱微低, 不覆往日權相氣焰。他身側的宣與熙倒是坐得筆直,唇角掛著一絲冰冷的弧度,目光不時飄向禦座,又掃過傅淵。

禦座仍空懸,陛下遲到了, 直至許久後,內侍連喊“陛下駕到”,成武帝才攜後宮妃嬪落座。

眾人連忙噤聲, 恭敬跪拜。

“眾卿平身。”皇帝聲音沙啞,擺了擺手, “中秋佳節, 君臣同樂,開宴吧。”

樂聲響起,樂師和舞姬們面帶笑容,喜氣洋洋, 竭力活躍氣氛。

菜肴一道道呈上,禦膳房使出了渾身解數,色香味俱全,卻無人真心動筷。皇帝只略沾了沾唇,便擱下銀箸。

席間交談聲低如蚊蚋,每個人都謹慎地控制著音量,偶爾有酒杯相碰的輕響,都顯得突兀刺耳。

宴席過半之時,一名風塵仆仆的軍士被內侍引至禦前,跪地呈上一份加急軍報。內侍接過,低頭捧到皇帝面前。

全場死寂。樂聲不知何時停了,舞姬僵在原地。

皇帝展開軍報,只看了一眼,臉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

“迎戰不利,節節敗退。”皇帝聲音嘶啞,將軍報重重拍在案上,“宗政息……宗政息呢?!”

無人敢應,邊關距此數百裏,宗政息此刻正在前線苦戰——或者說,苦守。

宣列澤終於擡起頭,嘴唇動了動,似想說什麽,卻在皇帝冰冷的目光下重新低下頭去。

一直沈默的傅笙突然出列,聲音清亮得刺耳:“父皇,兒臣聽聞宗政將軍前日又失一城。照此下去,夜國鐵騎怕是不日便要飲馬渭水了。”

“皇兄慎言!”傅錚猛地擡頭。

傅笙置若罔聞,跪地請命:“父皇,兒臣願領軍出征,迎戰夜國,誓死守護大魏國土!”

“夠了!”皇帝厲聲打斷,卻因氣息不穩,又劇烈咳嗽起來。內侍慌忙上前拍背,被他一把推開。

他喘息著,目光如刀般掃過席間眾人,最後落在宣列澤身上:“宣相,你先前力主增兵,如今可有話說?”

宣列澤離席跪倒,以額觸地:“臣……臣識人不明,罪該萬死。”

“萬死?”皇帝冷笑,“朕看你是萬死難辭其咎!”

這話極重,席間不少人已冷汗涔涔。

“父皇息怒。”傅錚趕忙道,“當務之急,是商議對策。宗政將軍雖暫處下風,但北境防線未潰,尚有轉圜餘地。”

“轉圜?”傅笙道,“五皇弟說得輕巧,莫非已有退敵良策?”

傅錚快咬碎了牙齒:“皇兄這是何意?難道由你領兵,就能保證一定比宗政大將軍好嗎?”

“砰!”

皇帝手中銀盞重重擲向臺階下,打斷兩人爭吵。

“都給我閉嘴!朕看你們是安生日子過太久了,膽敢把戰事當兒戲!”

兩人霎時一凜,乖乖回到各自座位。

在這片沈默中,成武帝卻有意無意,朝傅淵的位置投去一瞥。後者捏著酒杯,平靜不語。

良久,成武帝疲憊地閉了閉眼:“罷了……今日中秋,有事明日朝堂再議。繼續吧。”

樂聲再起,卻已隱隱變了調,舞姬們動作稍顯僵硬,再度起舞。席間眾人食不知味,酒入愁腸。

宴席在一種近乎詭異的氣氛中草草收場。皇帝被簇擁離席,步伐緩慢,一身明黃龍袍在宮燈下拉出長長的、顫動的影子。

不多時,姜漁坐上離宮的馬車。

傅淵靠在窗邊,簾隙漏進零星的燈火,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勾勒出深邃的輪廓。

姜漁靜靜看著他,忽然開口:“殿下。”

傅淵轉過頭,伸出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她鬢邊海棠步搖,銀流蘇微微一晃,發出細碎的清響。

“怎麽?”他問,聲音低沈。

“如果宗政大將軍敗了,殿下會領兵出征嗎?”姜漁道。

“還不是時候。”他平淡地回答,似心裏早有答案。

姜漁點頭,並未說什麽,當他放下手時,自然回握住他的手掌。

馬車轆轆駛出宮道,將那片浮華而冰冷的燈火拋在身後。

車外,中秋滿月懸於中天,清輝泠泠,無聲照耀這座輝煌的皇城。

下了馬車,傅淵依舊牽著她的手,卻沒有和她回眠風院,而是領她來到別鶴軒的寢室。

燭火點燃,光芒填滿整間屋子,姜漁輕輕地“咦”了聲,好像明白殿下為何帶她來此。

他不說話,站在旁邊看她擡腳向前,來到原本屬於拔步床的位置。

那裏擺放著一張玉榻。

瑩潤如凝脂,四角未經雕琢,保持著天然溫鈍的弧度。玉質並非清澈透明,內裏有乳白與淺緋的絮狀紋路交織流淌,如雲霞漫卷,又如暖泉暗湧。

姜漁彎腰,指尖按在玉面上,竟隱有溫熱之感。

“這是什麽?”她回頭問。

傅淵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挑眉笑了下:“溫髓玉,之前說要送你做生辰禮。”

姜漁眉眼柔和:“可我生辰還沒到呢。”

傅淵擡手撥開她眼前碎發,說:“因為我找到一樣更好的禮物,就提前把它送給你。”

“還會有更好的禮物?”

“有。那樣禮物,你一定喜歡。”

姜漁喜歡拆開禮物前的期待感,因此不多問,彎著唇角笑道:“那我就先謝過殿下啦。”

又轉頭看了看玉榻:“我們不把它搬到眠風院嗎?”

傅淵:“冬天再搬過去。”

說罷略微思索:“如果你喜歡,可以提早搬。”

姜漁脫口而出:“我怎麽可能不喜歡?”

她常年畏寒,冬日尤甚,對她而言這就是最好的禮物。

傅淵欣賞她臉上開懷的神情,須臾後道:“赫連厄挑的,他說這塊玉是最好的。要是你不喜歡,可以把他拖出去斬了。”

姜漁忍笑:“殿下這麽說,赫連公子要傷心了。”

傅淵說:“正好你現在喜歡,他就不用傷心。”

姜漁確實異乎尋常喜歡,並決定今晚就睡在這裏,明天再讓人搬到眠風院。

梳洗過後,她換上寢衣,躺到玉榻上。

寢屋內只餘一盞夜燈,溫髓玉榻在昏黃光暈中泛著柔和的暖光,她側躺在玉榻內側,素綢寢衣薄如蟬翼,玉髓的暖意絲絲縷縷透入肌理,將秋夜的寒意驅散殆盡。

這暖意並不燥熱,是難得的稀罕物。

沒一會傅淵沐浴完,從她身後將她擁住,手臂越過兩人之間的距離,輕輕搭在她小腹。

他說:“有點熱,你不覺得?”

姜漁:“我不……”

她聲音一頓,臉微微發燙:“你手別亂動。”

他卻全無停止之意,手握住她肩膀,將她轉了過來,吻細密落下。

起初只是輕輕碰觸她唇角,可當她下意識後撤些許,那吻便驟然加深了力道。他的手掌穩穩托住她的後頸,指尖沒入她散開的發絲,不容她退避,也不容她遲疑。

溫髓玉的暖意仿佛在這一刻被點燃了,變成一種蔓延的灼燙。

姜漁被他吻得氣息散亂,寢衣不知何時松開了,露出一段白皙的頸子。他的唇沿著下頜緩緩下移,吻過她跳動的脈搏,留下濕潤的痕跡。

“真的不熱?”他戲謔問,氣息灼熱地拂過她耳畔。

姜漁耳尖發顫,那只原本搭在她腰際的手掌,大搖大擺探入了她松散的衣襟。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觸感鮮明地掠過她腰間細膩的肌膚。溫髓玉的暖意仿佛瞬間匯聚在他掌心所到之處,燒起一片燎原的火。她下意識地想並攏衣襟,手腕卻被他另一只手輕輕扣住,按在了溫潤的玉榻上。

“傅淵……”

“嗯?”他應著,吻卻未停,流連在她鎖骨凹陷處,舌尖輕輕掃過,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探入衣襟的手掌並未急切深入,只是不輕不重地摩挲著她腰側的曲線,感受著那層薄綢之下逐漸升高的體溫和微微的顫抖。

“殿下,今天很晚了……”她試圖找回一絲清明。

“我明日休沐。”他的吻回到她唇邊,輾轉廝磨間,氣息交融,“不晚。”

姜漁想反駁,卻被他趁隙加深了這個吻,將所有未盡的言語都吞了進去。他的手掌終於不再流連腰際,徑直向上游移,姜漁的呼吸徹底亂了。

溫髓玉的光暈溫柔地籠罩著兩人,將他們交疊的身影投在承塵上,晃動,糾纏。寢衣的系帶徹底散開,滑落肩頭,玉光映著她大片肌膚,泛起珍珠般瑩潤的光澤。

傅淵的吻終於稍稍離開,給她一絲喘息的空間。他撐起身,懸在她上方,昏暗的光線裏,一雙黑眸望不見底,只倒映著她氤氳著水汽的雙眼和緋紅的臉頰。

“現在呢?”他拇指輕輕撫過她微腫的下唇,聲音低啞,“熱嗎?”

姜漁抓緊他手臂,胸口因喘息而起伏。溫髓玉的熱度從身下傳來,他的體溫從上方籠罩,還有他掌心烙在肌膚上的觸感……所有的熱意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融化。

她沒說話,只是擡起有些發軟的胳膊,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

傅淵低笑一聲,那笑聲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他不再多言,重新吻住她,這一次的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入,帶著纏綿入骨般的溫柔。

玉榻的暖意仿佛活了過來,隨著兩人交纏的體溫一同升高。寢衣被徹底褪去,隨意搭在玉榻邊緣。玉面光滑微涼,卻絲毫抵不過肌膚相貼時燃起的熊熊烈焰。

窗外的秋風似乎更急了,拍打著窗欞,卻絲毫擾不亂這一室旖旎。夜燈的光暈搖曳,將玉榻上交織的身影拉長、揉碎,再重新拼合成親密無間的模樣。

“你說過,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傅淵輕咬她耳垂,不知為何,嗓音格外低沈,“我可以送你更多,只要你開口,什麽都可以。”

姜漁意識昏沈,她敏銳察覺那話語裏有不同以往的意味,卻來不及思考,理智便如堤壩潰決。

他扣緊她的腰肢,將她更深地按向玉榻,也按向自己。玉面仿佛都在震顫,混合著粗重的喘息和細碎的嗚咽,令夜色不再平靜如初。

姜漁只覺得整個人都被拋上了雲端,又被拽入溫暖的深海。意識時而渙散,時而凝聚,唯一清晰的只有他身上熟悉的沈香氣,他落在肌膚上的親吻,和他那淹沒在激烈中含糊的……

“……記住了,不準走。”

姜漁似乎答應了什麽,又似乎沒有。臨失去意識前,她模糊地想,這溫髓玉……果然太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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